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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若雪 佚名 5727 字 4个月前

他孙儿。

"好。"若水含笑答道。

夏花正要上前去接过栗子,顺便付钱,孰料那孩童直接冲到若水面前,未待旁人反应过来,便把手中提着的不知什么物什往她手上掷去,撒手就跑,一下子就没影儿了。恍惚中的夏花,还未细想,便听得若水惨叫,回神一看,却是若水被碳火烫得--正是那小孩方才小心提在手中的一包东西......

再瞧被烫得最厉害的手,夏花一下子明白......

............

幸好碳火不多,若水又躲得及时,衣服烧了几个小洞,折回去再换一套就是,反正今天她的功夫不在舞而在琴,衣服上面要求不会太严,不过......

这手,恐怕一时半会儿,弹不了琴了吧?

被烫得直叫痛的若水被匆忙送回,请来大夫诊断。若水亦心明,今日是遭人暗算了。

"夏姐!"旁人都出去之后,若水郑重地唤了声她,"念在我待你的情分上,今日你权当帮我一回。"

来了,来了,受恩于人,定是要报恩的。天下哪有单纯的好事?平日里那些小事便罢了,到了重要关头若能出一份力,才是真正"抱恩"吧。想必她们心里都清楚地算着这笔恩情帐。一个是不愿多管事儿的人,算得精准;一个是不信平白无故有施恩者,信奉人不欠我,我不欠人,有仇要报,有恩必偿,有债须还。

"不知能为姑娘做些什么?"难不成让她现在去想个法子也把那天澜弄成不能上台?太愚蠢了,这些人在极端情绪之中。

"我不好过,也不会让她得意。"不单单是赢不赢的问题,三爷此次是要出席的,她定是百般在意,怎能在他面前失了脸?

"姑娘冷静,切勿莽撞行事。她既有计划,必定防得死死的。不妨想想其它法子。也许姑娘最后还能胜过她呢。琴弹不成,还有舞呢?"

"于舞,我始终略逊她一筹。"

天谰的舞热情奔放,有感染力,宛如神女,看着看着便被吸引进去,忘乎其神。夏花有幸看过一次,的确名副其实。相对而言,若水高洁飘逸之间,太过清冷,始终低她一等。

沉吟半刻,夏花大胆道:"姑娘,在下有个主意,却是险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好歹拼一下,说不定就成了。"

"哦?说来听听。"

夏花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若水想了想,道:"别无它法,便用这个吧。"

当下夏花感去菊花会场,告知若水姑娘今儿病卧于塌,没法起身,请容缓几天,那天澜自是百般刁难,最后主事人定下五天让若水养病。

五日后,菊花会。

身着红纱衣,曼妙身材若隐若现,腰肢扭动,风情万种......从角落瞟见台上天澜的身影,夏花也不由地由衷赞叹她的舞的确是美艳诱人......

轮到若水了。夏花吩咐若干乐人在帘后一一准备好,悠扬乐起,后便和之,一曲长歌,竟摄人心魄的声音,半晌却不见人上台,待歌过一遍,乐又行,那水一样的人儿才徐徐上前,随乐而舞......

"好!好!好曲,好歌,好舞!"歌毕,舞毕,原是看呆了的人们,被这忽地一声不知是谁发出来的赞叹给惊醒,纷纷称赞不已。

神经松弛下来的夏花扶上若水去休息。不一会儿,外面小丫头进来报三爷来了。若水欢喜地站起来,迎上去。

"好一个'北方有佳人'!水儿的本事今儿是见识到了,摄人心魄呵!"

"谢爷夸奖。"满心的欢喜荡漾成脸上的浅笑,她此时是真的高兴的吧。夏花识相地往外退,却听得一声:"你这身边伺候的人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她转身回话,若水已接过话:"一位夫人,怕原也是大户人家,家道沦落,起初见她可怜,便求了嬷嬷收留,为人诚实可靠,寡言少语,我喜欢得很,便放在身边伺候着。平日里都唤她作'夏姐'。"

夏花转身福了福,便往外走,若水分明有意与他单独相处,她在一边,只会碍着,跟了这么久,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劳烦夏姐送杯茶进来。"快要走出去时听见身后的男声,夏花暗叹一口气,不敢马虎,吩咐外面一个丫头端了上好的热来,她接过手端进去。

"爷请用茶。"毕恭毕敬奉上。半晌,却不见他接过她奉上前的杯子。夏花微微抬头,稍微提高声调:"爷请用茶。"

"你是方才唱歌的女子?为何蒙上面巾?"

夏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抬头望了望若水,已是三分难看与不满,于是压低声音答道:"不是,奴婢哪有那样的嗓子?"

"水儿,你说是不是?"那人问的是若水,眼光看的仍是夏花,四分探询四分戏谑外加两分莫测。

"老妇二十七八的人了,人老珠黄,家遭变故,容毁声变,沦落至此,爷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夏花心一横,拿话激他。

"是在下造次。夏姐不与我一般见识。"那人伸手接茶,按住她的手背,手指探入她手心。夏花一个急势抽手,那人轻笑一声:"确是遭了些苦的人,这手都长出些茧了。"

夏花连忙后退,心想这人有些心思,竟想着这样探虚实,还是快点退出去为好。

"还有劳夏姐在一边伺候。"这厮端的可恶,夏花只得留下。那二位说着话,她在一边甚是无聊。

"夏姐,夏姐!"猛然听见若水的呼唤,神游中的夏花连忙应声:"姑娘有何吩咐?"

"爷问你话呢。问你何方人氏?"

"前尘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还望姑娘和爷不追问下去。"

"却不见你半点哀伤之情。"

"哀不哀伤,自己心里最清楚,不一定要流露出来。爷今儿是定要拿我这个半老妇人作乐子不成?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看在若水姑娘的份上,不与我为难的吧。"夏花心下没好气,这人,没事找事。

只听得他大笑一声,道:"水儿,还说她寡言少语呢。这口不张则已,一出口,便不饶人,还真有你的几分性子。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哈哈。"

正说笑间,有人进来报,"恭喜姑娘......"

若水胜了,当下只得辞了三爷出去应酬,夏花跟着,这才松了口气。

那日,若水姑娘的舞和那首曲子即名动连城,接下来的半月,连连有人捧了重金前来造访,只为若水姑娘佳人一舞,那老鸨是笑开了脸的。

夏花在帘后伴唱,事实上是与那些伴曲之人又隔了一帘的。若水无意抛出她的名字,当下只当是一个乐女在幕后歌唱,又有若水的含糊其词,旁人一时不知,这歌唱的女子究竟是谁。

"有何请求,尽管说出来。"若水屏退他人,对这位帮忙自己赢过天澜的夏姐开门见山地问。之前夏姐便毫不含糊地说过,若是赢了,还须求她一件事。

"只求与姑娘定个约定。"夏花铮铮地说:"姑娘对三爷是心思,奴婢看在眼里,也明白几分。只是这三爷心思不露,姑娘性情高,定然不会开口求他替你赎身。说到这儿,夏花顿了顿,稍后方接着说:"奴婢若是能让姑娘顺利得以赎身,脱离风尘之地,那时姑娘与三爷的事,姑娘可自行做主,自不在话下。"

"哼!指望他?圣上赐婚,何等风光!何时轮到我进门?怕是他连赎我都不敢赎了。"那若水,难得还保留一分清明。

"不是不敢,是为姑娘好。姑娘想想,若是现在贸然赎了你,那未过门的正室千金小姐,名门之女,哪容得下大婚之前被自己的丈夫贸然接回府的红牌姑娘?爷这是为姑娘着想,这才没动那份心思。姑娘先自行赎了自己,离了这风尘这地,日后得上一段日子,风头过了,爷再接你进去,岂不美事?到时候你也是自由之身,用不着担着谁替自己赎的身,进门也多了份硬气。说句不中听的话,若与三爷的事一时半会成不了,至少姑娘是自由身,日后的生活自己可作得了主。"

想了许久,若水叹道:"说得这般明了,的确是有备而来。你要我做何事?"

"姑娘现在正当红,前几日又以一佳人舞曲多得此次花魁,此时嬷嬷对姑娘百依百顺,只求姑娘从嬷嬷那儿把奴婢的买身契赎过来,日后奴婢若是办成方才所说之事,姑娘便把那买身契......"

"好!"若水干脆道:"到时候我也不会留你在身边。还你一个自由身,算是做个人情。"

夏花知她心思极多,怕是菊花会那日三爷的搭讪让她对自己心存防备,在赎身后定会巴巴地跟了三爷,不留自己在她身边是极其稳妥之举。暗笑一番,你的三爷你宝贝得很,却道旁人都稀罕不成?更何况,我这岁数了,还怕他对我有兴趣?

若是只凭这一场歌舞,是不能换得自由身的,她心知筹码轻重。

若水最在意的,莫过于三爷;若水现在虽是风光,然嬷嬷紧紧抓着卖身契,她想赎身亦不得。夏花是看中这一点,用若水的自由身来交换自己的自由身。可下一步......唉,走一步,算一步。

"你可有妙计使我脱身?"

"姑娘,世事难料,不妨走一步,看一步。"夏花并不想多说什么,只跟她绕了句话,便退了。

纸醉金迷的世界呵。歌毕,她全身而出,无事般打量这宴席上的歌舞升平。西南王的大寿,光是乐人,舞者,戏班,便不知请了多少人。一个月前若水姑娘自创而出的佳人舞曲亦在邀请之列,她不得不跟着来一趟。

听说,听说,倚玉楼的头牌公子亦带着他的绝世之琴应邀而来......

瞅着个空儿,告退半刻,打听了地方,缓缓寻去。

那风神如玉的人啦!沦落风尘,全然仗着一身才情和傲骨,勉强保持着那份可怜的尊严罢了。若不是传闻中那位五爷极捧他的场俨然他的后台,即便高洁如斯,也止不过会落得碾落成泥的下场吧?他那样的心性,却是如何肯受得了的?你若担心我的性命而苟且偷生,我又哪能活得心安?

最不愿欠人什么,即便是对他,也是呵。

"来了多久?也不吱一声。"那人翩翩靠近她,握住她的手,温言道:"天气凉了,多穿些。"

千言万语,便在这声嗔怪中没了影儿。

他眉目依旧,也用了张面纱,遮了那绝色的脸。只是那笑,怕是也如同自己一样,勉强出来的吧?

"还说呢,你欠我张药方还没给,害得我前些日子可咳嗽得难受。"含泪而嗔笑,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忽地加重许多,一只玉指轻轻地扶上脸,揭开半边面纱,旋即掩回,一声叹息:"唉,果真如此。"

他替她把脉,见他微微邹眉,疑惑了片刻,便知有难症,想必比他当时估计的更难以拿捏吧。当场写了张方子,嘱道:"何时再咳嗽了,便依这方子抓药。"

夏花无言收下,并不多问。浅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这病难治。方才替你把脉,之前残余在你体内的'恋觞'全然没了踪迹,许是与'醉双十'相冲相抵了,而你体内的'醉双十',许是也因此而稍呈异象,无法把握何时发病。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有咳血时,照方子服药,可减轻病症。"

"哎哟,这谁呢?"一声怪调冒出,夏花知不可久留,藏了方子连忙低头溜出去,亦不看来者何人。

"夏姐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才出来往回赶,正遇上这主儿。

"见过三爷。"福了礼,想马上离开。偏偏那人像是要与她过不去似的,"这么急着离开,我会吃了你不成?"

"三爷不在前堂给西南王祝寿尽孝,倒跑到这后院。奴婢皮厚肉老,哪入得了口。"你要找茬,我索性奉陪到底。

"好一张利嘴。"那人不怒反笑,"我倒要看看这厚皮老肉究竟是副什么骇人模样。"说罢要来掀她的面纱。

夏花机灵一闪,道:"三爷若果真有兴趣,又何必急于一时?他日定让三爷惊讶不已,只是今日奴婢有另一事与三爷商谈。"

"哦?"

"我家姑娘的情谊,想必三爷心知肚明,还望三爷早日做出个决定,要还是不要,给个明话,莫让我家姑娘空盼着。"

"何来空盼之说?她若痴情,也不妨多等上一年半载。如今不比得以前,一些事情,不可为外人道。她若有心,等上些时日,情势明朗了,我定接她出来。"

"若所谓的情势不得明朗,岂不让姑娘空等一场?三爷夫人一年前病逝,府上正室一直空着,填一个侍妾又不是什么大事。 什么比不的出以前,止不过是一场赐婚罢了。几位爷贵为西南王之子,新近均蒙受圣恩封了王,分了地,三爷更是得圣上赐婚,自然风光无比。难不成还怕那未进门的正室嫉妒不成?还没过门,王爷已不敢再纳姬妾?"

"你莫激我。这些事,难为你竟然知晓得一清二楚,想必动过功夫,有备而来。止不过其中情势、轻重,一言难尽,如履薄冰。我断然是不会在大婚之际还赎一个当红花魁,于我于她,均不是好事,说不定给她结怨。你也不想见着若水日后受人排挤。"眼见他的神色,难得有几分正经和诚意,心下安然了些,道:"王爷这话,奴婢记着了。以后还望王爷待姑娘几份真情,莫负了姑娘一片真情。"

说罢欲走,却料他又嬉笑:"几时见得到你的面目呢?"

夏花莫名其妙地望着他,道:"爷真够奇怪,偏生爱看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