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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若雪 佚名 5692 字 4个月前

。然而对人的身体损害极大,且损及寿命。"

"能到活到多少岁?四十,五十,六十?还是不久?"

易浅沉吟片刻,答道:"我亦不知。"夏花见他犹豫,料他是不想说出来令人沮丧罢了,心下亦明。"难怪人家说,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果真如此!然有些人好端端的,还不是生病、意外,便那么死了。能这样活一趟,亦甘心了。不知什么药,居然能让人如此?"

"'醉双十',绝色沉醉,年轻风华,最不过双十,倾城倾国。"易浅喃喃,"我记得有张方子,日后有机会开给你,有些帮助。" 又沉道:"害了你。"

"再说这样的话?!谁害谁还说不准。你若不把我找来,也许那位爱慕你的左使会拥护你呢。"夏花开着玩笑,想到什么,又道:"不知以后比得过你的绝色吗?估计还是会差一点。日后你若是苟活不下去,要死便死吧,不要为了我勉强活着。你这么骄傲洁净的人,怎受得了腌脏?"

"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小受过的屈辱,是你无法想象的。"

"罢了,罢了,不说。跟你扯不清。日后自求多福喽。"

"闭口!吃饭!"两个馒头从车窗外扔进来,摸索着拿起来啃着。

方才那人叫人"闭口",又叫人"吃饭",不知闭了口怎么吃饭呢?苦中作乐的想法,个中心酸苦楚,硬生生全部掩了过去。

连城。西南繁华之地。

城内有名的倚玉楼,四位精明强干的人停车,一人进门便抛出一样信物。片刻便有人出来:"原是左爷的人,失敬,失敬!"

"一个人。左爷有话--若是有谁敢赎了去,就是跟左爷作对。"

出来迎接的那位看着是能做主的人,忙道:"是,既然左爷都开口了,定是照办。"说着便见后面一两人拖着个男人上来,抓起头让他看面貌,这一看,大惊--这样的相貌,在他这倚玉楼也没见过。不知怎生得罪了那样的主儿,硬是被放在他这儿给折磨。那位左爷,他"有幸"见过一面,见识过他的残忍手段,惹不起的主儿。这倚玉楼,也是有些后台,然平白无故,没必要的话,定不会得罪难缠、凶残的狗。

赶着车,一人骂咧着道:"剩下一位,主子没说明送到哪一家,随便扔一处便是。省得。这几日他妈的赶路赶得累死人。"

"姿色马马乎乎过得去。多大了?"

"二十七。"混沌中她依旧如实回答,没想到,真沦落风尘了,是妓院吧。方才易浅是哪儿?

"呸,呸!这么大了还想卖到我这里?白吃饭呢?去,送我也不要。不要。"

这样的对话反复上演了几次,这几位是越来越不耐烦。"妈的。送人都没人要的陪钱货。这娘儿们这么老了?"

马车中的夏花忽地想笑,摸摸狼狈的脸,两行冰凉。还是哭了吗?你这算什么呀!罢了,说不定做了贵妃娘娘,做了教主夫人之后,说不定还能当一回一代名妓呢。

"琴棋书画,可有精通?"这位老鸨比起前几位多问了一项。

"无一精通。"她说的是实话,这骗不了人的。

"不要。"又是这一声。

"慢着。"淡淡的声音。只听见那老鸨笑着讨好:"姑娘出来了?外面风大,可要小心身子。"

"嬷嬷放心,我身子好着,不会碍着您赚钱。"好不客气的一张嘴,不知哪样的人物在风尘之地还敢跟老鸨耍脾气,定是什么红牌之类。

"姑娘这是说哪里话?嬷嬷是担心你的身子娇贵,受不了这风。"

那人已不耐烦,打断道:"这位姑娘的头上是一支玉钗吧。虽只露着一小头,见之不凡。"

夏花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钗,还是那日易浅弹琴之后又替她梳妆,顺便插上去的,此后她便一直用着。被这么一折腾,头发散乱,钗子隐藏到头发里面,只看得见一点点,没想到这位女子好眼光,一下子便在落破的她身上瞧见这支钗。"是夫君往日送我的。"

"既有夫君,何至于沦落至此?"

"姑娘说得是,既有夫君,若不是万般无奈,何至于沦落至此?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确是一"失足"啊。

"可愿跟着我?"

"姑娘给我一条生路,能伺候姑娘是我的福气。"方才听着她与老鸨的对话,这女人,还算好了,在她手下做事,已是不错。

"嬷嬷,我要这人了。收拾干净送到我房里去。"仍旧是淡淡的,说完转身走进去了。一直低着头的夏花,根本没看见过她的样貌。就这样,她被领进去,开始新生活。

没什么什么后悔不后悔可言,然这眼泪又为什么流下来呵?!

是委屈吗?从何说来?能流下泪来发泄的,便不算是真正的委屈。况且,之前受过的委屈还少么?

是不堪啊。

"夏姐,快点儿,姑娘在催。"门外响起小丫头的催唤。

擦干泪,遮上面纱,掩了那不敢外露的脸,应声而出。

"姑娘今天登台,想梳那种发式?......"不知何时,她看上自己梳头的巧儿,不时让她来梳,以前的贴身丫鬟,倒被她冷落过好些回。夏花亦极尴尬,无意与那贴身丫鬟争这些无用之事,只不留痕迹地推脱一些,不至于旁人觉得她这个半路插进来的大姐太过抢风头、讨好主子。

"前几日你自创的那个发式便是极好,什么名儿来着?"

"无月。"

"无月?好吧,就替我梳吧。"若水坐于镜前,打量着自己,也打量着身后的"夏姐",跟着她已有三月的时日,如当初所料,果是个能替自己办事的人,有想法和心思,却极其稳重,低调,譬如说跟天澜的暗斗,几个回合下来,一向稍微落下一节的她,在这位婢女的帮衬下,不知不觉扳回平手,试探她的忠心,不见二心,不知是心思极深还是真的是个忠心的人。

依她自己说,也是还两三年便三十的人,见她做事得当,尊她一声"夏姐",她亦不推脱,默默承下,依旧塌塌实实地做事,现在自己怕是已离不开她了吧。只不过那张脸,不知怎的,来这里才一个月的时候便突发奇症,她怕吓着旁人,便用面纱掩得严严实实,之后便是好了,她依然带着,只道留下了许多疤痕,不敢随意吓人,遮着,也免得人家说若水姑娘身边有个又丑又老的跟班......然若水也有一丝迷惑,那双明眸,即便是低头低眉之时,亦难掩其风采流转,真难以想象,其双目之下,竟是毁掉的容颜。可惜了那双眼睛。

替她梳着头的夏花,亦是心思百转。方才给天谰姑娘送贴,遭了她一顿排遣,知是借机发泄,她只得忍了。这二位,一个如月之柔情,柔弱娇怜;一个如花之妩媚,成熟艳丽。偏偏不是安身的主,明着称姐道妹,和气交好,暗地里却是互不相让,皆因对方抢着对方的彩头和名气罢了。

这风尘之地,也就这么几年,也就凭着这些风头,否则一浪推一浪,你不争,不抢,不出风头,不争名气,三下两下,便淹没下去,沦落了。本为风尘之人,再添无名,更是任人蹂躏.像她们这样,凭着几分出众才艺,闯出个名声,做这等出污泥而不染的高洁之态,合了一帮酸人的味儿,也许可立下个买艺不买身的规矩;即便是接客,亦有部分自己挑选的自由,总比那西院平栏里不知名的丫头们进门便是客,管他张三李四,睡过,付过银子,哪知他是谁,哪还管他是谁?

也是想到这点,自知这张脸迟早闯祸,拼了命地专攻琵琶--以前是玩玩作罢,现在是却是把它作为一个筹码,一个赌注,一个救命的东西,由不得自己。

好在若水只要她做好了她吩咐的事情,其它时间由着她;听见她的弹奏,夸过几句,夏花只道以前跟夫君时有合奏,睹物思人,便忍不住时时弹几曲,若水听了,亦不多说,由着她了。

一开始便受着她的抬举,那些撒水扫地的活儿轮不到她,然特殊之事也毫不客气。所谓有得必需付出,她心知肚明。不管怎样,对若水,是怀着两分感恩的。

"夏姐,想什么呢?"若水从镜中见得身后的人一时失神,手下的头发乱了几丝也不觉,略带不满地发问。

"姑娘见谅。只是姑娘闭月之姿,令人失神。"

"这话放在别人口中说便罢,到你嘴里,怎么说也不像。"若水还记得夏姐初次见着自己和天澜时,皆一脸平静与默然,仿佛她们这二位连城出了名的姑娘,在她眼中,亦不过是平常之人、蒲柳之姿罢了。当时便知此人非凡可用。

"姑娘可真真不饶人的性子,"夏花打趣道:"昨夜里没睡好,今儿难免力不从心,便被姑娘这般编排。难得三爷偏偏喜欢。"

若水一听到三爷二字,脸立刻柔和下来。夏花看在眼里,暗自哀叹,那三爷,她亦是见过几面的。若说无意,亦不会时不时带些东西来看她,若说有情,该是收了若水进府才正经。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若水,仗着一张琴,一身舞,外加出口能成章的才学,名动连城,经常是冷面对人,若天上之月,自有高洁之美,然对这位三爷,却是温言软语,虽是风尘之人却兼了小儿女的三分含蓄婉转,看真正动了几分情的。

可这三爷不表态,来来往往,不知究竟意下如何。若水心性,怎容得下自己去问他、求他?就这么拖着。

一来二去,夏花看得几分清明。方才嘴上那样打趣,实则心里替她暗暗惋惜。

"今天是姑娘登台是曲还是舞?"夏花百无聊赖地找了句话说,硬掩方才的尴尬。

"嗯。"若水轻哼一声,以示应声,也不正经答她。

夏花见其懒洋洋的,约莫估计着三爷今儿不会来,她有些意兴阑珊,然那些来捧她的人,都是衣食父母,她固然心性高傲,从现实来讲,却也一个也不想得罪,总能勉强撑着应付。

"再过半月,便是花会,到时候姑娘定是大放异彩。"

若水听到这儿,来了几分在意,道:"旁人我倒不怕,今年这次,放眼看去,最后只我跟她争罢了。夏姐认为我与她,哪个更棋高一招?"

听她的口气,越是在意的事,越是故作随意地问。她自己不知,问出来的效果,旁人一听,便听得出那随意中刻意隐藏不住的在意--弄巧成拙。她这习惯,夏花每次见识,每次都暗笑一番。"姑娘像是天上的明月,那位仿若园里的娇花。没法比较。"夏花保守地回道。这样的话,若是单单拍个马屁,说她定会赢,定不讨好--若真是她赢了,没什么事,吹嘘拍马屁的日多了,这话也仿等同没说;若是她输了,今天这话,算是留有余地。

"若何巷那边今年的花会倒有十分看头。倚玉楼新出了个拈花公子,听说是绝色之貌,天音之琴。"若水手拢梳好的秀发,随意地道:"不知他的琴艺和我的,孰高孰低?"

夏花一愣,缓缓树着发稍,笑道:"姑娘这边咱只顾这边似仙坊的花会。那边若何巷的,干我们这边何事?"

"就这性子,不多问半句,多管一事,本分做事,我是极喜。"若水拿起妆奁里一支珠钗递给她:"这支钗你用着吧。你那支绝品碧玉,还是少戴为妙。有心人见了,难不保生出事端。"

夏花心里冷笑一声,事端?我还怕什么事端?只怕你自个儿怕我给你热事上身吧。这若水,似月似水,凉薄洁然,极为精透的人,不多惹一事,看得透人情往来,帮人助人或是害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和主意。"谢姑娘。"接下,也不细看,只温言道谢。

退下来,想起近日纷纷传于坊间的拈花公子,传闻其天人之貌,其绝世之琴......心扑扑跳着--

是他吧?

胸口忽地阵痛,咳嗽一声,用帕子死命捂着,却是点点殷红,如花似梅,缀落于白丝帕面。

习惯了似的,掩起帕子,过了半刻,形如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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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仙坊的花会几轮下来,到了最后,确实如若水所言,只轮到她和天澜对垒。

这日夏花紧紧跟着若水所坐的轿子。二位皆是风头上的人物,第一第二,哪分得那么分明,即便输了,已她们这样的彩头,还是能风光下去的。至于日后之势,谁又能料到?难道得了这彩头便能永远风光下去不成?孰嬴孰输,又有多大关系?只不过二位争斗已久,皆不能让对方心服口服,定想分个上下。

秋日的风有些凉了,一时恍惚。

前些日子的咳血之症"不治而愈",总算省了一分心。

路边小摊的吆喝声,香味儿,齐齐钻入她的耳眼鼻,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之景。

"可有炒栗子?"忽地一声问话从轿中传出,夏姐回过神,朝一边望去,确有。

"姑娘要尝尝?姑娘稍等,这就去买些拿过来。"

"不必。"若水出言阻止,"我下来看看。"

夏花心有异,不多言,扶了她下轿。

若水望着那买栗子的小摊,"本地并不盛产栗子,这些炒栗子,须得从外地运回生栗。我爱吃它。三爷知道了,那次特意拖人从盛产栗子罗州带回上好生栗,请了名师傅炒好,送过来。就是这味儿。估计这位师傅,也是有功夫的人。"

原是如此。为了个相同味道的栗子,为了他,下轿而望。

"姑娘,要不要来些炒栗子?"那老者和蔼地笑着,旁边有一孩童帮忙打杂,想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