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不怎么样,那鼻子是隆过的吧。
我们经理就赶紧瞅了一眼我的鼻子。电梯里还有些人听到了,也回过头来看我。我可以忍。
他继续说,那腰也有些粗了。
我们经理就看着我的腰,拼命忍着笑。电梯里的人就又回头。我还是能忍。
乔梁一直在说,我一直忍着。可当他说到眼角有痣,老公必死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用手里的包砸他,可电梯里没那么大的空间,大家都纷纷闪躲。我一边砸他一边说,乔梁,你丫太卑鄙了,实在是太卑鄙了,不带你这样斗的。
这个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就开了,所有人纷纷逃出去。我们经理前段时间说她关节有些风湿痛,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我包里有板砖抡到她。
乔梁就笑了。他一边捉住我的手,一边说,杨梦,说实话,从各方面我都赢不过你,你家里条件比我好,你朋友比我多,你活得也比我轻松,我什么都比不过你,但在这件事上,我是彻底赢你一次了。
我就哭了,我说,乔梁,你他妈是个混蛋。你明明知道我心里还有你。
他就在人潮拥挤的下班高峰期把我抱进怀里了。
我在他的怀里哭得洪水泛滥,就想起了以前大学的时候,他和我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可他就是能忍,还常常约我出去,两个人就在夜晚的校园里转来转去,气氛也调节得差不多了,他就是不说那句话。直到后来我憋不住了,终于又去对他表白,他才长吁一口气,说,其实我也憋得很难受。
我觉得他就是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寻找自己的优越感。
当卞小冰听说我们复合了的时候,毫无反应。
我说,你好歹也要给点掌声吧。
她仍旧是两眼直盯屏幕,木然地说,我要什么反应?你们两个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就跟万子和我一样,前两天还不是分了。
我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我说,女侠,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给我说?
她仍旧很淡定,我估计现在沙尘暴把她家给埋了,她都毫无反应。
她说,早料到了。我把丫当性奴,丫也把我当工具。不过丫这么多年来,终于有种了,这次是他踢的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看着门口的那双男式拖鞋,有些不相信,讪笑着说,你骗我的吧,你看万子的拖鞋都还在这儿。
她仍旧只是盯着屏幕,说,我为什么要扔,以后别的男人也可以穿。拖鞋多贵啊,要十几块钱一双呐。这房子下个月就要到期了,我也得回家里去住了。我决定在房子到期前找个男人来一夜情,否则对不起我自己。
我是被卞小冰哄怕了。以前愚人节的时候,她就常常娱乐我。
走出她家,我就给万子打电话。
万子证实了卞小冰的话。他说,杨梦,卞小冰这人太女权主义了,换谁都受不了。
我挂了电话,有些心凉。其实和乔梁复合,就是因为卞小冰推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原则,我才迎头赶上的,现在这唯一的例子都崩了,我和乔梁还会有好结果吗?
7
有时候,生活还是有很多期待的。比如这头我和乔梁复合了,心中的小幸福还在汹涌,那头米歇尔就又在闹了。
其实我挺喜欢看米歇尔闹腾的,感觉自己好象在亲历一场狗血的韩剧。
周末早上八点多的样子,安紫来敲我门,问我有没有空。我就说有空。没空我也要说有空,和她在一起,总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于是我就对镜贴了半天花黄准备出门。出门前我还权衡了半天,是穿平底鞋还是高跟鞋。最后一狠心,穿了我的八厘米高跟鞋。因为我看到安紫穿的也是高跟鞋,人家是一米七二,再穿着个高跟鞋,更是翩翩起舞。
我不能比她矮。虽然气势比她矮,但身高不能也跟着萎。
安紫一边走,一边说,你哥昨天晚上说,我来了这么久,还没给家里人买过礼物,今天刚好你也有空,就一起去陪我买了。
我顿时就明白了我哥的阴险。因为昨天我在网上遇到乐乐,乐乐说要来见他最后一面,弄得跟临终三鞠躬似的。
我太了解陈昌浩这人了,这么多年的兄妹不是白当的。他用了这样一个方法,把我和安紫都支开。一箭双雕了。可是已经出门了,回不了头了。
安紫是个好人,她给全家人都买了东西,包括我。给她婆婆买的是一个梦特娇的包包,给我奶奶买的是拔火罐的,给我妈还买了一条丝巾。别的我不敢说,但那小丝巾一定能把我妈给收买。她就好这口。
走到商场一楼珠宝柜的时候,她忽然驻足,我以为她要看戒指。结果她扭过头来问我说,小梦,你今年是本命年吧?
我愣了一下,说,嗯啊。
她说,那我买个金耗子给你吧,人家说本命年要戴金的。
我简直是太鸡冻了。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倒戈相向了,我用晶莹的眼神看着售货员开票,她去交钱,我相信,以后我哥怎么也无法让我站他那一边了。
然后她就把那一小坨华丽的金子放到了我手中。
我当时感动得差点飙泪。在糖衣炮弹的攻击下,某些女人的裤子会松,而某些女人的嘴巴会松。我就是后者。
所以我为了报答她,鸡冻地告诉了她,我哥今天之所以把我们都支出来,大概是因为乐乐要来。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不是鸡冻不是鸭冻不是鹅冻不是禽类冻,是果冻。即果断地冻结。
当我看到安紫的眉毛一跳,就知道我的嘴巴又坏事了。我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她冻结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说,我问下咱妈晚上买什么菜回来。
我心里就咔嚓了。我的嘴巴又闯祸了。
她问了家里人今天需要买什么菜后,用很随便的语气追加了一句说,昌浩在家吗?
然后我听到她说,没什么,就问问,我们等下就回来。
我分析着她脸上的表情,和进警察局有着相同的效果,都是两股战战。从她的脸上,我知道了咬牙切齿这个成语的出处。
她在挂了电话后,迅速地拨了我哥的号。我听到她瞬间变了声调,就仿佛听到了变形金刚卡卡古古的变形声。
她用焦急万分的语气说,昌浩,你现在在哪儿啊?我们在商场跟人打架了,你妹妹被人抓了给了几个耳光,鼻血都出来了!你快来啊!
我就石化了。和她在一起我很容易石化,我已经习惯了。可是她这个脑筋急转弯还是让我被原子弹轰炸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心中顿时烟尘漫天红尘滚滚
我当时捏紧了那个金耗子,并且在那个时候就下了决心,我以后再也不轻易相信无偿捐赠了。
我哥在十几分钟后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案发现场。
在他赶来其间,安紫逼问了我乐乐同学的一切情况。我现在很惧怕她,她有一种气势,可以在决斗前就把对方的血先放掉半格。所以我就把乐乐给出卖了。我当时就想起一笑话,临危不乱地想起乔梁曾给我讲的一笑话。那笑话是,俩猎人被一只熊逼到了树上,在树快要被熊伟岸的身躯推倒后,一猎人开始换运动鞋。另外一猎人就很担心的说,你跑得过这熊吗?换鞋的猎人头也不抬的说,跑得过你就行了。
我就是俩猎人的其中一个,乐乐就是被我抛弃的那猎人。
我哥来后,安紫抖抖虎须去迎接他。
我哥看着我完好无损的样子,就有些小怒,说,干什么呢,耍我是不?
安紫就很淡定淡然的笑了,她说,乐乐走了吗?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搞gay了?
我哥就用目光把我刺杀了一亿个轮回,从石器时代轮回到社会主义时代。我感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中千疮百孔,慢慢崩析瓦解。
他说,我搞gay?!我看你是搞错了吧。我最恶心gay,我就算自己站在最高的楼顶上为心爱的女人打飞机也不会搞gay!
我扑哧一声就笑了,他横了我一眼。
我想起了那句话,做男人,就要像金刚一样,站在最高的楼上为心爱的女人打飞机。
在我笑的时候,两个人就在商场的安全通道口激动地争辩起来了。
我哥最后说,那我给你说实话,你要保证不发火。
安紫说,好,不发火。
我哥犹豫了非常长的时间,终于说,米歇尔说她要出国了,今天见我最后一次,再也不来烦我了。
那个时候,我终于知道了,男人在面对米歇尔时,不仅会腿软关键部位软,还会心软。腿软是因为米歇尔爱抛金子,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其实本意并不是让男人别轻易跪,那意思其实是跪下了,就能得到米歇尔洒出的金子。关键部位软是因为米歇尔的长相欠佳,还倔强的不肯去整容。心软是因为米歇尔常常在我哥生日的时候,出手阔绰,我哥就可耻地软了。
安紫表示不相信,于是她很迅速地给米歇尔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见面说个清楚。
我又有幸地见证了现场。
米歇尔永远都长得像胡彦斌,还是那么销魂。尤其是这个时候她还穿了一件低胸的,多半是想勾引我哥。可是她不知道,别人从上往下看她,看到下巴就无心再看了,假如从下往上看她,再大的胸都无法弥补她五官给人的致命一击。
安紫说,今天你又来找他了?
米歇尔说,是,我只想见他最后一次。
安紫说,见了吧?那你可以放心去死了。你他妈的最后一次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个底?
我哥就示意我打个岔。我心领神会,可在张开嘴巴的时候,还是在手机上偷偷地打了一行字给他看:打岔可以,但我出卖你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他煎熬了一会儿,默默地点头了。
我就转过头去对米歇尔说,你就别见我哥了,你看他都结婚了。
米歇尔就开始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安紫这个在一旁说什么她都不搭腔,只是哭。
安紫终于又怒了,她站起来,拍了拍米歇尔的肩膀,米歇尔抬头。
安紫就重演了必胜客的那一幕:整杯奶茶都泼了上去。
末了,她说,婊子,我下次泼你硫酸!
说完就潇洒地走了。我跟着跑出去,出去后发现我哥坐在那里,想留下安慰一脸奶茶的米歇尔也不是,想跟上自己老婆的步伐也不是,就坐在那里。
我就赶紧地把他拽走了。拽走前,我看了一眼米歇尔。丫就算满脸的奶茶看上去也不像刘若英。
怎么看都还是胡彦斌。
为了哄安紫,我哥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在跟着他们满游乐场跑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了我穿高跟鞋是个历史性的错误。我觉得再这么跟着他们满江湖的跑下去,我就该歇菜了。
后来回家脱了鞋子一看,十个脚指头有八个都破了。
8
其实经过米歇尔的这一闹,安紫在我心中的排位立刻上去不少,快和卞小冰并驾齐驱了。
卞小冰这姐们果真去找了一夜情,和我描述的时候,她刚开始还一脸的坦荡荡。当我听到对方是阿木的时候,差点没从凳子上滚下去。
我觉得阿木这也太损了,根本就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我憋了半天,千言万语幻化成一句,他收你钱了没?
卞小冰忽然就哭了起来。我以为阿木收了她不少钱,表情正换上忿忿不平的时候,卞小冰就哭出声了,她说,王清木他不和我做,说不干这种缺德的事。
我这是第一次见到卞小冰为了个男人哭,有点鸡冻。但一想到对方是我发小,不是米歇尔,我立马就扭转了自己的这种心态。
卞小冰心都要哭碎了,说,我再也不一夜情了。我要嫁人。马上去给老娘安排相亲,歪瓜裂枣都给我送来。
卞小冰这完全是破罐子破摔。
我就试探性地问她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正常人做男朋友?
她立刻就推翻了我的议案,坚定地说,我要嫁人!
卞小冰准备就这样淹没进了滚滚的相亲洪流中去了。她的行为,充分说明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去一夜情的,男人大多是找刺激的,而女人大多是受过刺激的。
看来万子把卞小冰刺激得不轻。
没过两天我就把阿木斥责了一顿。阿木却冤枉得不行,他说,你那姐们简直是拿我发泄,哭得我根本不忍心和她做,她还不依不挠地要做,还把我压在身下,不让我走。当真是新中国,妇女翻身做主人了。还好我最后挣扎着跑了出去。
说完了,他也对是谁让卞小冰这么伤心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说,到底那爷们是谁啊?忒有能耐了。卞小冰就是一女魔头,如今终于撞到枪口上去了。
我说,你和卞小冰统共才说了几句话啊?就知道人家是女魔头了。
他用信心十足的语气对我说,你也不看我阅人无数。
我说,你那是阅b无数。别拿卞小冰和你那些女人比,能比吗?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和乔梁讲了这事以后,乔梁说,其实我觉得卞小冰和王清木俩人还挺登对的,不如凑合着结了吧。
我有点怵他这句话。要是真如他所说,老卞和老王这俩人凑到一块儿了,绝对比安紫和我哥还能打。不说是星球大战,要是真打起来,双方各统领二十万大军麾军北下的规模是没问题的。
我说,你担心他们,不如担心一下我们,我俩什么时候也商量一下结婚的事行吗?
乔梁就暂时性失聪了。
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