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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青春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灭亡了。

3

安紫和我哥的事,终于露馅了。

他们之间,最让人觉得奇怪的是,离婚前,跟狗见了猫一样,常常上演追杀大戏,打得就跟好莱坞的魔幻巨片一样。离婚后,反而相敬如宾,让人有一种错觉,觉得这对小夫妻多相爱啊。

老太太非常满意现在的状况,那天晚上吃了晚饭,和我姑妈聊起这越来越模范的小两口,真是甜到了心里。于是一时兴起,说什么也要去他们家去看看。

我当时简直是被轰炸机扔下来的炸弹给炸飞了。赶紧躲在楼上一旮旯里给我哥打电话。

谁知道我哥的电话关机了。我又赶紧打安紫的电话,安紫先是慌了神,后来说,不怕不怕,到时候就说他出去找朋友了。

这才把即将落到我头上的炸弹给弄走。

到了他们家里,老太太东转悠一下,西摸摸一下,脸上乐滋滋的。后来起了疑心是因为我哥有一堆打包的行李还搁墙角。她指着行李问安紫说,这是谁的?

我和安紫如临大敌。

我觉得封为我奶奶是福尔摩斯都算憋屈了。

于是老太太就起了疑心,把衣柜拉开一看,发现我哥的衣服全都没了。

这个时候,安紫就站出来勇敢的承认了。她说,我们前两个星期就离婚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转头过来问,你说什么?

安紫就说,我们离了,他早就搬走了,一直都没告诉您。

老太太的脸就开始慢慢的涨红了,然后头一仰就倒下去了。

众人吓得是叫声一片。

送医院里去的时候,我姑妈先上车,然后叮嘱我和安紫打电话通知家里人。

安紫说,你看,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就看着呜啦呜啦渐渐远去的救护车说,非常严重的错误。

我哥的电话这个时候刚好回过来,他说,干什么呐?找我什么事儿?

我说,你完蛋了,你被拆穿了,老太太进医院了。现在所有人都朝医院赶,你还是快去候着吧,老太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想看到明天的朝阳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太太已经醒了,看着我哥赶来了,她老泪纵横。她说,孽障啊,真是孽障啊,我成天就这么被你们气过来气过去的,迟早要赔上一条老命啊我。

这离婚都已经成事实了,也就没办法了。只是何保定一行人聚会的时候,总是习惯把安紫也叫上,我们家聚会的时候,也总是习惯给安紫打个电话叫她过来。

何保定就有个疑问。他说,为什么旧社会的闪婚比现在的闪婚稳定多了?

阿木就说,放屁,旧社会哪儿有闪婚?

何保定说,那才见过一面的,就奉父母之命结婚了,不也算闪婚?

我哥说,那是因为他们可以娶小老婆。

所有人恍然大悟。何保定就用近乎崇拜的语气说,还是结过婚的比较有发言权。

我哥回家来住了,兜来兜去,还是回到了起点。我现在管他叫离婚男。

乐乐听说我哥离婚了,立马申请到了一个出差到北京的机会,还有米歇尔这头才上飞机,马上又准备叫机长拐个弯返航了。

我说,你看吧,你恢复了自由身之后,妖怪都显形了,天下又开始大乱了。

只是老太太还在积极的劝我哥复婚。我哥是说什么也不复婚,他说,我宁愿打一辈子的光棍都不结婚了。

老太太就替天行道,给了我哥一拐杖。她说,安紫挺不错的一个女孩儿,就是脾气急了点儿,但这又不是不能改回来的,你要是从此不结婚了,我上哪儿抱孙子去?

我哥就指着我说,你可以找她给你生。

我说,我也不想结婚了。

老太太差点又背过去。

我确实不想结婚了,萧肃那事弄得我是心烦意乱,我想干脆就这么断了吧,对大家都是一种畅快的结局。

但一在公司碰到他,他那脸一板,我就忍不住想骂他几句。这一骂就上瘾了。

这叫互相践踏之情。

元旦的时候,我妈让我去安紫那儿把她叫回来吃顿饭,顺便买个鸭架回来熬汤。上次她让我买鸭架我就没买着,她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说我不中用,这次一定要买到,要不就拿我来熬汤。

我正走路上,就看到一掐架的。俩出租车撞了。本来这事很普通,看看知道怎么撞的就行了,但要怪就怪那俩师傅,掐得太有水平,从天文地理引申到化学物理,最后连蜡笔小新都出来了。我看得那叫一个过瘾,从中把不少知识又温习了一遍,比看开心辞典都还让人受益匪浅。

我估计上三年高中都不如看这俩师傅掐一次效果好。

看到最后,交警来了,也让师傅们给掰得一愣一愣的。那交警长得也算眉清目秀,我就更舍不得走了。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我还有鸭架没买。

于是我赶紧的打电话给安紫,边打边赶去排队买鸭架。

等我赶到的时候,那排队都排了老长了,跟闹饥荒的时候领粮食似的。好不容易排到我了,可鸭架全都卖光了。卖鸭架的人说,小姑娘,明儿再来吧,今天这鸭架全卖光喽。

安紫来了,一看我哭丧着个脸,就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又没买到鸭架。

最后,两个人终于商量出,买一只烤鸭,然后再把肉剔了,鸭架拿回去。于是安紫出资花了一百多买了只烤鸭,让我拎回去了。本来她要把鸭肉也给我,我说什么也不要,她只好自己拎着。我让她跟我一块儿回去,她就说自己本是路过,还得赶回去加班。

我说,你又找到工作了?

她就笑笑说,我觉得开店实在太累了,这不,又把店盘出去了。以前为了开店,脾气特别暴躁,常常跟他吵,现在不开店了,这更年期也就过去了。但我知道,我俩再也不可能了,都对婚姻没信心了。

其实安紫还是很好的。要是我哥不那么热血,逆来顺受一点,这就是段完美的婚姻了。错就错在在对的时间里,遇上了错的人,是一场悲剧。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还是挺有文采的。

4

萧肃来找我,他问我说,假如我现在向你求婚,你会嫁给我吗?

我吓了一大跳,只好讪讪的说,你忽然提这事干什么?我差点没被你这玩笑给逗出毛病来。我家可是遗传的脑溢血,你别没事儿开这种玩笑,我警告你。

他就看着我说,我说的是真的。

我还是假装不正经的说,煮的。

他后来直接火了,把我硬塞进车里,非要我和他去买钻戒。他说,我就是要你看看我的诚意。

我可从来没被人这样强硬的求过婚,那不中用的脸就红起来了。但我甩了甩头,忽然就想到了玲子。假如没有玲子,我想我肯定立马不带一秒犹豫的就答应萧肃了。

可假如我答应了,玲子肯定要提把刀来闹婚礼现场。

玲子这几天都消失了,据说是回学校了,所以萧肃就带我回去见了姨婆,姨婆拉着我的手,脸上笑眯眯的,我就想起了我家那老太太,也是盼着我结婚,跟盼天上掉一钱包似的。

姨婆就问我说,小梦啊,你这是什么时候才肯答应嫁给我们萧肃呢?

我就觉得挺脸红的,就低下头去甲醇了。

关于这一点,卞小冰就挺瞧不起我的,她说,他敢娶你,你就嫁啊,大不了就学安紫和你哥离婚就是了,还能多分点儿财产。

我就说,婚姻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她就不耐烦的打断了我。

我错了,我原以为经过万子那件事以后,她对男人的态度会有所转变,但事实证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她卞小冰成为男人的附属品,比让安紫对我哥俯首帖耳还困难,比把全人类都移民到火星还有难度。

所以最近阿木请她去吃饭,她也是当仁不让的就去了,并且还要把我叫上,得意洋洋的对我说,看见没?软饭王的饭我都能吃上。

我就说,说不定人王清木对你真有那么个意思呢?

她说,要是他王清木是个爷们儿,我绝对二话不说的就跟定他。可他就是一小白脸,什么时候像个爷们儿过?他根本就不可能是个爷们儿,他就是一软蛋。

我说,你说话也不算话。上次那情书真是阿木写的,你就是不兑现,你不是说了吗?只要那情书是他写的,你就做他女朋友。你也是一软蛋。

她就赖帐说,我从没说过,那是你的幻觉。

我就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了。不过按她说的,要阿木像个爷们儿一样,真正的为女人买一次单,确实比较困难。这么多年了,阿木一直都走的是软饭王路线,要他改回来,估计很有难度。

我问萧肃,假如我和你公开关系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要辞职了呢?

萧肃就挺鸡冻的说,辞就辞吧,我养着你,我从前养过一拉不拉多犬,吃得比你还多,我都有能耐把它养下来,更别说你了。

我说,你这嘴巴真是够损的,我们算是棋逢敌手,但一山不能容二虎啊。

萧肃说,可你没听过吗?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我就撇了撇嘴。

和萧肃正争论着走去停车场的时候,刚绕了个弯走到他停车的地方,就看到一女的披头散发的坐在萧肃的车前。

我还以为是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可那女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就看到了,是贞子版的玲子。

她就拉着萧肃说,我回浙江了,我和那人彻底断了,他打了我一顿,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什么都没了。

萧肃看着她那伤痕累累的脸,张了张嘴巴,又硬生生的把话咽下去了。

我看了看玲子,她确实被打得够惨的,嘴角也肿了,脸也肿了,额头上还蒙着一块纱布,纱布上还有血。这么清秀的一张脸被打成了猪头,谁不心疼?换卞小冰来也会觉得于心不忍,就更别说我那么懦弱的一个人了。

她又从车子旁边拖了个纸箱子出来。她把纸箱子打开,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一倒,竟然是几百封信。

她说,你还记得吗?这全是你写给我的,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你几乎是每天都要给我写信,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的,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

萧肃就转过了身子。可我看得出他的背影有那么一丝动摇。

我就赶紧的把玲子搀起来。我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伤吧。

说完了我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窝囊了,这可是夺夫大战啊,我居然还要求带敌人去验伤,看来那句古话说得不错,妇人之仁,不成大器。

我肯定是成不了大器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带玲子去医院的时候,她就坐在后排理那些信,一边理一边哭,我看得我心如刀绞,就转过身递了纸巾给她。

递完后,我才发现自己心如刀绞得不对劲,就算该刀绞,也应该是萧肃来绞,我在这儿掺和什么?我就应该像个小三,把她赶下车去。

可我不忍心,我老是想到从前的自己。

把玲子送到医院的时候,萧肃拉了我就要走。护士正在给玲子上药,玲子马上就追了出来。她一边追着一边哭着叫萧肃的名字,走廊上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然后投以亢奋的目光。

她说,萧肃,你别走,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萧肃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玲子就干脆挡住了他的路,她从兜里掏出了不少的单据。她看着萧肃,声音颤抖的说,你看,孩子,我们是有过孩子的,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们有过两次孩子,我都为你拿掉了。我一直都怕你有心理负担,我一直都不愿意给你增加负担,所以我没学费的时候,从来都不告诉你,我没饭吃也不告诉你,我怕给了你负担,你就不要我了。这孩子,是我在认识那个男人之前就打过两次了的,你可以看时间。你不能不要我啊萧肃,我把什么都给你了……

她就扑上去抱住了萧肃。

我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玲子一说到孩子,我的心就被揪疼了。那种疼是从骨头里幽幽的散发出来的,一直侵蚀到我的心脏。

其实自从为乔梁拿过孩子后,我一直都很怕进医院。一进医院,我就觉得疼。哪儿也不疼,就心疼得厉害。

萧肃的眼里有一丝震惊。那眼神,和当初乔梁得知我为他拿过孩子一样。

很快,他还是推开了她,也没拉我,自己摇摇晃晃的就沿着走廊走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跟着他,看着他的背影那么萧条,逆着光很缓慢的离开,被光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我忽然就想哭。

哭,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曾经我也为乔梁做过相同的事。

我看着玲子,就好象看到半年前的我。可我不会挽回,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梁从我的路途里消失了踪影。他就像一首还未唱完的歌,像一封写到一半的信,像一部演到一半的电影,忽然戛然而止了。

那一瞬间,我想起很多事情。这一年里发生的事,就像胶片一样滑过我的脑子,不管是爱也好恨也好,都让我刻骨铭心。

我看着玲子,忽然动摇。她确实比我有勇气,至少她还能竭尽自己所能来挽救这段感情。可我却只会后退。

我忽然之间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走过去,把玲子从地上扶起来。我说,你和他在一起吧,你们才是一对,我退出这个游戏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有些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