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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随流水到天涯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指挥男仆们将齐菲搬上担架,送往陆曲涯所在的一春馆,也就是陆家的医馆所在地。

“有涯叔在,我就放心了。”陆曲涯的医术在族中虽不是首屈一指但也是数得着的。

“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齐菲有我帮忙看着。”

“嗯,那就多谢了。”

这还真是有够刺激的一天。我需要放松一下,然后再思考一些事情。

第 19 章

在霞琢泡了一会,然后独自在云曙阁中用了晚餐,惟迦和月景又忙得不见人影了。让人在庭中摆上一张罗汉床,三月多的天气还带着丝丝寒意,但现在我需要靠它来保持清醒。

暗灰色的天边,升起一团并不是很圆的月亮。

“他的心很温柔,但有的时候,他的手非常冰冷……”

举起手中的白玉杯,清酒中的月影一摇一晃的,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了这句话。我回想起白天的那场混乱,一段记忆被擦拭去尘土,浮了出来……

八岁那年,那个夏天似乎特别的炎热,我和父亲一块去了江城附近的某处名山避暑。那时母亲因怀了第二胎,需要静养,而留在了陆家老宅。

别业处于一座人迹罕至的山腰上,甚至没有上下山的公路,只有一条婉延的小路通向山另一边的一处小村子,交通完全靠的是直升飞机。很僻静,也很天然。四周都是一些百年以上的老树,郁郁青青的藤蔓垂挂其间,构成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别业也建筑得极为简朴,以青石垒砌的二层小楼,墙面上也爬满了常青的藤蔓植物,还开着小簇小簇淡紫色的小花。木架的门窗,隐隐透着暗光,看起来很有些年代了。屋内的摆设也很简单,家具都是原木的,乍一看也许会以为到了某处农家。当然,如果忽略其间一些很现代化的东西的话。

不远处屋后近悬崖的地方,有一块开阔的空地,是直升机的停机坪。

这处别业是父亲最爱的一处地方。在他还未接掌族长之位之前,每隔几个月,他就会来此小居一段时日。现在,虽然族中事务繁忙,但他还会一年偶尔来住一两日。不过带别人来这儿,还是第一次。如果我不是他的最爱的女儿的话,也不会有这种机会。(在我的上面,还有两位哥哥一位姐姐,而下面,则有一位弟弟一位妹妹。)

别业平时都由族中旁系的一位伯伯打理,名叫陆竹杨,父亲称他为“杨伯”,而我则叫他“杨爷爷”。他很和气,对父亲极为尊敬,对我也很关爱。

来别业的日子不长,但我已经把屋子三面几百公尺内的地方都玩过了(另一面由于临着悬崖而无法延伸)。

那天晚上,杨爷爷去了过山的村庄采办东西而不回来过夜,父亲扛着望远镜去了山顶看星星,而我嫌爬山太累而没去。直接打开卧室的窗户,照样能看见满天的星光。我从小就不怕黑,不怕痛,不怕血,更不怕一个人。父亲总笑着说这是遗传了母亲的个性的缘故。所以一个人留在这山间的小屋,我更是没什么觉得害怕的。

宁静如水的夜色,耳边响着夏虫的低吟,颊边拂过凉爽的晚风。我趴在小屋二楼的窗前,淡淡地星光洒入,有一种梦幻在漫延。如果,没有这个从天而降浑身是血的人的话。

被闪着寒光的锋刃抵住咽喉,我有些无奈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别动,也别叫。”被刻意压低的声音沉沉地响起,“只要,借我躲一下。”

我眨眨眼睛,很无辜地望着他,我现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但显然他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只是低低地重复道,“别怕,借我躲一下。”

我的目光转向脖子间地利刃,能被刀抵着还不怕,才怪。

他注意到我的眼光,收起手中的刀子,慢慢地退到屋子的阴暗角落里。

我依旧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小屋一百公尺内都布有陆家的“影子”,估计追杀他的人早以被解决了。当然,我更好奇的是他如何突破这重重包围进入这个小屋的。

不知站了多久,我听见耳边传来“嘶——”的一声。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撕衣服包扎伤口。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转身走到床边,在床下的抽屉中翻出急救箱,递给他。这是杨爷爷为了预防我在林中玩耍时不慎受伤而准备的,里面有一些常用药,还有酒精绷带药水之类的东西。不过我从来没用过。因为我一直都很小心,即便是在玩耍的时候,从不会去干一些于己有所损害的事。当然,这也是母亲从小对我的教育。

望着眼前那个小巧可爱的心型急救箱时,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又低下头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对于自己的好心,竟然有人如此地不领情,我有些愤怒地直接将箱子砸向他。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他接得有点狼狈。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自己抛到床上,决心不再理他。

耳边传来他打开急救箱的声音,我嘴角轻轻扬起一丝微笑,脑中却不断思索着该如何将这个大麻烦在老爸回来之前处理妥当。毕竟我不能把他藏在卧室里,这种方法又笨又容易被发现。

该往哪儿藏呢?屋子里肯定不行,屋外呢?林中应该有“影子”,悬崖那边……对了,悬崖边上有座小木屋,本是放一些木柴之类过冬用品的,现在不是冬季,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那里。嗯,不错。而且,必须得快,不知老爸什么折回来也说不定。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跑下楼去。少年显然被我的举动吓住了,以至没有出手阻止我。

来到楼下,我迅速打开冰箱,取出一些食物包好。又迅速来到壁炉边的暗柜,摸了一把手枪(其他冲锋枪之类的我拿不动)和弹夹,打成另外一个包。家中四处其实都藏有武器,但那些一旦少了,很容易被杨爷爷在平时打扫时发现,所以还是拿备用的比较好。至于为什么要拿枪,很简单,既然救人,就要救到底,所以,为了他不被人杀掉,我还是为他提供武器好了。

现在,我就抱着两包的东西站在客厅中央,抬头望着站在楼梯口的少年。从我下楼后,我就知道他一直在那儿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喂,你快下来。”现在我只想着该如何把这个大麻烦送走,却忽视了少年眼中闪过去一丝玩味的笑意。

把手上的东西塞到慢慢从楼梯上下来的人的怀里,“你要是拿得动,还有别的枪可以选。”从ak47冲锋枪到m240雷枪,都有。

少年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小心地推开后门,我向外望了望,夜色中的一切都显得很朦胧。貌似没什么动静,我领着少年来到小木屋。

门没有上锁,(因为前几天我还曾进去玩过,杨爷爷为了方便我玩也就暂时不再上锁。)推门进去,还是相当干净的,至少没有蜘蛛网什么的。

星光从窗口洒进来,一片银白。

“你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老爸和杨爷爷应该不会到这里来的。”我从柴堆里翻出一块较整齐的当凳子,而少年却不怎么在乎地席地而坐。

“对了,你还没告诉过你叫什么呢?”虽说救他是被迫的,但好歹也算是救了,不能连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少年却不知想到什么低笑起来。

“喂?”能不能别笑得这么莫明其妙。

“呵呵,可爱的小家伙,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那张还带着伤的脸渐渐向我靠近……

!!!

“大色狼!!!”我愤怒地一把推开这个夺了我初吻的混蛋。

少年闷哼一声,估计是撞到他的伤口了。不过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打开门冲回别业。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个混蛋沉沉的笑声。

而在第二天当我再去小木屋时,少年已不在那里。

也过了几天,传来母亲流产的消息,我和父亲也就匆匆回了陆家老宅。而父亲到去世前,再也没有带我去过那间别业。

第 20 章

“水儿,躺在这里会感冒的。”一条薄衾轻轻盖在我身上。

“迦迦。”我向里翻了一个身,空出一个位置,“忙完啦?”

“嗯,暂时告一段落,”惟迦坐上床,拉过一个抱枕靠在身后,“在想什么?”

怀中抱枕被抢,我把手中的酒杯直接往床边的小桌上一放,将惟迦的腿当抱枕趴了上去。

“水儿~”

在惟迦的腿上再翻一个身,向他招招手。

“什么事?”

在他俯下身的那一刻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我就向那漂亮的薄唇狠狠地吻过去。

“唔……”惟迦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我用舌头给堵回去了。

片刻之后,我才气喘吁吁地结束这个吻。

“到底怎么了?”惟迦习惯性的轻梳我发。佩服他竟然连气都不喘一下。

“这是你欠我的。”我说得理直气壮。

“呵,你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惟迦说的是肯定句。也就是说他承认自己是那个偷了我初吻的混蛋喽?

“迦迦,其实当年你见到我之前就已经见过我的老爸了,对吧?”抬眼望进惟迦一向温润如月的双眸,我说出刚刚回忆后得出的结论。有点难以想象当年那有如野兽般桀骜的眼神会洗练得这样的柔和。

“哦?为什么这样想?”惟迦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

“其实现在想来,不觉得我当初做的一切都显得太容易了么?先不说你是如何突破陆家‘影子’的防卫来到小屋的,我进出小屋的这段时间里,外面也实在过于安静了,看见我深夜跑出来,作为保护人的‘影子’为何一直没有动静?想来只有两种可能性:全死了,或是有人命令他们对此不作反应。第一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能无声无息解决掉所有处于暗处的‘影子’的人虽然不是没有,但不会是像你这样一个才十五六的少年;而至于第二种,当时能命令‘影子’也只有老爸和我而已。”我甚至想到一种更无聊的可能性,就是那个无良老爸说不定就躲在某处偷看自己女儿的表演也说不定。

“而且,这座山上只有我们家这一幢房子,你若为躲避追杀,一般应该是不会往人多的地方跑。山上应该安全得多,而不是到这种绝对会成为搜索的第一目标的房子里来。”当然,如果你知道房子的主人则另当别论。

“所以,你一定是在来到别业之前就遇见过我的老爸,嗯,说不定那时你就已经摆脱了危险了,却故意来别业逗我玩。”就老爸的个性来说,这个结论怎么想怎么都有可能。

“水儿真聪明呢。”惟迦语气淡淡的,梳着我的头发的手却不动了。

“我说,迦迦,”我说得有些咬牙切齿,“想笑就笑出来,不用忍得这么辛苦。”

“好,哈哈哈……”惟迦就真的趴在床头大笑起来。

“笑够了没有?!”等了两三分钟也不见他停下来,我直接抓着惟迦的领子阻止他这毫无形象的大笑。

“咳,够了,够了。”见我真要生气,惟迦才收敛起笑容,“我的确是在进别业前见到过岳父。”

“呐,是不是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和我那臭老爸狼狈为奸的呢?”

================我是回忆的分割线^^==============================

在江城附近的山上的别墅里刺杀一个黑帮的老大和他的情妇,这对已入行一年多的穆惟迦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任务,组织也只是把任务的级别定在b级而已。但这一次却是他所接到过的任务中最令他永生难忘的。

刚开始,任务执行得很顺利,他和两个同伴很快就解决掉了在卧室床上的两个猎杀对象,但也许是任务的级别较低而造成了大家的轻心或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在撤退时,他们这个三人小组遭到了那个老大部属的疯狂围剿。当他好不容易冲出那密集的包围圈时,发现两名同伴早已被那些复仇的怒焰所吐噬。

之后,他一路向北而逃,因为在记忆中翻过两个山头便会有一个小村庄,他需要寻找一处可以让他暂时休养的地方。

但在努力翻过一个山头后,身上的伤口令他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但身后追击的人声却越来越近了。就在他以为也许今晚会死在这里的时候,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相貌很英俊,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名牌,很像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当然,如果他能别这么吊儿郎当的一手拄着一架天文望远镜一手拿着手电筒,嘴里还叼着一根草的话。

“哟,小子,就是你在前面的山上放焰火吗?”男人一边熄灭手电筒,一边问他。

“……”穆惟迦不知该不该回答。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出现还一脸嘻笑的人不是白痴就是极有能力之人。

“呵呵,很酷呀。”对于他的沉默,男人并不在意,只是朝着他身后望了一眼,“需不需要帮忙?”

虽然已经解决掉了不少,但少说也还有三四十人的追杀,那男人却说得毫不在乎,这让穆惟迦暗自佩服。

“条件?”长时间的战斗和奔跑使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他可不认为这个男人会白白帮他。

“嗯,这个呀,”男人搔搔头,“一会儿再说吧。”

说完,那男人似乎拨动了一下左腕上的那块特制的手表,然后低低地下了一个命令。之后,他可以感受到隐藏于男子附近的几道气息向山下消失。再接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