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身后的追击的人声逐渐地消减。
“啊,我想到了,”眼前男人的叫声让他将注意力拉了回来,“既然我救了你的命,你就以身相许吧。”
穆惟迦差点跌倒,“以身相许?”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有这种嗜好。
“不是啦,是我女儿啦。”男人想来也知道他会错意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她今年八岁了,很可爱吧,很可爱吧?”
在夜色之中,就算他想看也看不清吧?
“我是杀手。”他说出自己的身份。一个好人家的女儿是决不会嫁给一个满手血腥的人的。
没想到,那个男人却蛮不在乎地说:“这个我知道啊,嗯,再磨励个几年,身手应该不会太差吧?这样就可以保护我家的宝贝了。”
“……”
“而且啊,身份这种东西还不简单么?你想当什么就是什么。”
说着,男人转过头问道,“对了,我家宝贝就在前面山腰的那幢别业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什么?现在的他满身的伤和血,去吓人家吗?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去吓吓那个女孩也好,这样或许可以让这个奇怪的大叔打消“以身相许”这种可笑的念头。只是有点对不起那个小女孩。
“记住,她的房间是在二楼的西边那一间哦。”在他拖着身体向半山腰的那座青石小屋移动时,那奇怪的大叔竟然还从背后冒出这么一句叮嘱。(= =|||)
只是后来的事情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个冷静得实在不像八岁的漂亮小女孩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想守护他的心情。
在气走了那个小女孩之后,穆惟迦依旧静静地坐在地上。
“喂,你在吧?”
他并不意外地看见那男人从门外晃进来,“怎么样?我家宝贝很可爱吧?”
沉默了一会儿,穆惟迦才开口道,“我答应了。”
他记得在离开前,那个奇怪男人和他说了这么一句:“她是我最爱的女儿,以后,也许她的身边会有很多男人陪伴她,但我希望你能是最坚定的一个。不离不弃。”
那个男人给他留下一只白玉嵌芙蓉的戒指,说那是信物,以后若是女儿没来找他,可凭此物守在她身边。再后来,有两个自称叫“湮”和“信”的家伙出现在他的身边,他才知道,那个男人叫陆曲清,是江南陆家的第六十五代族长,而那个戒指则是陆家侧室的身份标志,也就是说,以后,他即使身份虽低,也还有个名份。至于为何他会以正室的身份出现,那则是另外的事了。
第 21 章
“我是不是该笑着说,原来是这样?”老实说,虽然刚刚想过也许惟迦和老爸之间有过什么接触,却没想到他是老爸早就给我准备好的夫婿人选。想到老爸生前虽然行为有些怪异,但对我却宠爱有加,曾经的一幕幕闪过心间,顿时有一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其实,想来父亲也许是最了解我的性子的人,所以才会为我早早布下了他认为能保护我的一切。
“水儿,别哭。”
“我……”我抬手往脸上一抚,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已泪流满面。
惟迦轻柔地吻去我的泪,“我答应过岳父的,会陪伴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这四个字由惟迦淳沉的嗓音念出,有若一道咒语,轻轻围绕。
“嗯,说好了的,迦迦。”忍不住伸手抱住迦迦,将头紧紧靠在他的肩膀。
所以,我不可以让老爸失望。我在心中默默念道。
一时间,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很任性。虽然现在的生活并非我所想要,但周围的人们都已在尽力地朝着我所希望的方向去营造了,但自己却依然是一味想着如何逃离这样的生活。
之所以同意在十八岁就结婚,便是因为我想尽早地为陆家生下下一代的继承人,可以像小浓的父亲那样提早退休而获得自由。但现在我才发现,在匆匆忙忙中,我已将一大堆人卷入我的任性之中。母亲是,惟迦是,月影是,小浓是,众位叔叔们也是,而以后的齐菲、洛幽恐怕也是。大家都在宠着腻着我,而我却不知足地要求得到更多。
对不起。枕着惟迦的肩我没有将这三个字说出口。我知道这并不是他们所想要听到的东西。
正在我思绪有些纷乱的时候,忽然听见惟迦道,“月景,过来吧。”
回头看见在走廊正要转身离开的月景,我微微一笑,“阿月,这里是你的房子耶,干嘛要走?”这罗汉床还是从他的客房里搬出来的。而且今天我原本就打算宿在云曙阁,自然没理由把主人赶走。
月景略一停步,还是走了过来,站在床边。
我抬头望向他,也许是休息的时间多了,月景最近的脸色已不再像以前那么苍白,多了些许健康的颜色;长及肩背的头发并没有像惟迦那样束起来,而是披散着;现在的他,身着缥烟色的便服,清清爽爽地站在床边,挺拔如同一杆绿竹。
嗯,转头看了眼惟迦,他穿着的是一袭品月色的长袍。好像惟迦喜欢蓝色,而月景则偏好绿色。
“阿月,坐吧。”虽然同为我的夫婿,但在名份上月景还是比惟迦低上一截,所以从小受陆家传统教育的月景在惟迦面前还是会保持着尊卑的距离。
月景依言在床的另一头坐下。
“呐,你们是不是可以说明一下今天的事?”我爬起身坐在床的中间,问道。虽然有了一点头绪,但还缺少一些决定性的东西。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为何惟迦会让月景去准备直升机。
嘉城和兴城并不远,就车程而言,只要不到两小时,交通甚为方便,这也是崔家将婚礼放在那里而非兴城的原因之一。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丽枫是崔家所有的最大最豪华的饭店之一,比起兴城里的青枫饭店更能显示崔家的体面。
月景看了惟迦一眼,才道,“因为大哥在到丽枫饭店之后,发现崔家布置的警卫人员多得让人可疑。虽然崔家和小松家联姻是一桩大事,但为一个婚礼就动用超过两百名的保安,会让人觉得不正常。”
“所以迦迦才让你去探听消息,而你得知崔家之前收到某人的威胁,说是已在婚礼现场安装了炸弹之后,就通知了嘉城的陆家准备好直升机以便随时离开。”
“是。”月景一点头,“我让影子在暗中搜查了炸弹,但很奇怪的是,炸弹很快就找了出来,虽然在拆卸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不过好在没有造成很大的伤害。我在回来时见到惟迦和那三个杀手的对峙,所以才惊觉炸弹也许只是一个障眼法,而真正的目标是瑟瑟。”
“那三个杀手虽然是职业的,但其身手只是二流。”惟迦缓缓说道,“可算得上一流的,是开枪的那个。”一击不中,立马就走。
“所以先用炸弹搅乱会场,再由那三个出面引开众人的注意力,而枪手再从远处射击。很缜密的计划。”
“不,这两方人马应该并不认识,而凑在一起,只是巧合而已。”惟迦否定了我的得出的结论,“那三个杀手,并没有杀气。”
“嗯?”
“有关炸弹和枪手的事我已托付舒皓天追查,至于那三个杀手的事,”惟迦顿了一下,“你可以去问问齐茵。”
“什么?”我一愣,随即明白,“不会吧?”虽然我知道齐茵并不是什么好兄长,但用这个计策……我有点哭笑得。现在的状况是什么?嗯,英雄救美不能说没救成,不过却救得太过惨烈了一点。唉,说不定现在齐茵还会偷笑吧?因为终于把齐菲送到我手上了。
“说起来阿菲怎么样了?”
“涯叔帮他取出了子弹,没什么大碍。”惟迦说道,“他的运气很好,没伤到要害。”
“嗯,那和涯叔说一声,我明天去看阿菲。”
“我会转告的。”惟迦起身,“我还要去五叔那里一趟,月景,今晚瑟瑟就麻烦你照顾了。”
喂,我不是什么大麻烦吧?
更可气的是,月景还一脸严肃地回答,“大哥放心。”
第 22 章
惟迦走后,我懒懒地往床上一趴,月景则依旧坐在床沿。
“阿月,我很麻烦吗?”闷闷问道,也许真该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
“不会。”月景笑了笑,“只是非常麻烦而已。”
“阿月!”扔过去一个抱枕,被月景轻易接住。
再扔一个,还是被接住。
“看你这次接不接得住!”我心一动。
“瑟瑟!”
被月景抱了个满怀,因为我把自己扔了出去。不过由于惯性,月景和我都摔出了罗汉床,跌到了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
“唔,阿月,没事吧?”摇了摇再次成为我的人肉垫子的月景。
月景紧闭着双眼,没反应。
“喂,不要吓我。”我有点急了,月景不会又受伤了吧?
“我去叫涯叔。”
说着,我急忙从月景身上爬起来,却被一只手又拉了回去。
“你没事?”看见月景睁开眼,我的心总算又放了下来。不过……“你骗我!”
月景却紧紧抱住我。
“你……”
“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只有夜风掠过庭中的树梢的声响,三月的夜晚,连虫儿的鸣叫声也没有。
等等……
“阿月,快起来,这种天你还敢在地上躺这么久,会生病的。”差点就忘了月景的身体不是普通的差,“要抱回房里抱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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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曙阁二楼的东侧的房间,历来是做为主卧室使用的。也许是因为前代的主人是位女子,所以整个房间里的摆设都显得精致而偏于阴柔。
舒月景入住时,并没有做太多的改动,因为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处休息的地方罢了。不过,现在他倒是需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该换一张床。
房间里的床是清代的千工床,有着古旧的红漆还贴着金箔嵌着象牙,雕刻精细(不过不如瑟瑟房中的那张来得大)。但瑟瑟显然并不太习惯这张床,因为每次起床都会撞到床后栏板上突出的抽屉。以至于他都不敢让她睡在内侧。(= =|||)
舒月景静静地看着枕着自己的手臂沉睡的陆瑟瑟,渐渐陷入回忆……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一个粉红色的刚初生不久的小婴儿。
十岁之前的大部分日子,他都是在陆家的医院里度过的。虽然那是一段单调孤寂的日子,但现在想来他却有些庆幸,因为他可以比他的兄弟们更早地见到瑟瑟,看见她不安分地在保温箱中挥动自己小小的拳头,看见她睁着黑亮亮的大眼睛对自己露出甜甜的笑……每天午后溜出病房看宝宝成了他必做的功课之一。直到那天,他遇见宝宝的父亲,也就是陆家的族长陆曲清。
“你是……舒家的三小子,是吧?”在育婴室的落地窗外,陆曲清又看见了那个苍白瘦弱的小男孩,忍不住停下来和他说话。
“族长好。”男孩仰起小脸,有些怯意却又不失镇定地回答,“我叫舒月景。”
“你怎么认识我?”陆曲清显然对舒月景能清楚地叫出自己的身份很惊讶。
“去年春节的时候见过。”他的记性一直都相当不错,而去年春节因为他的身体较稳定父母便接他回陆家老宅过年,所以在宴会上远远地瞧见过族长的样子。
“哦。月景啊,喜欢小妹妹吗?”陆曲清蹲下身,和舒月景保持着同样的高度。显然对这个孩子表示欣赏。
“嗯,”舒月景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月景会好好养身体,然后让爸爸教我功夫,这样就可以保护小妹妹了。”显然他没有忘记自己身为舒家人的职责所在。
“真不错,我很期待哦。”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孩子身体似乎很让舒小神夫妇操心,如今有了个目标,也许可以让他能更努力地延长自己的生命。
“族长放心,月景发誓。”说着,舒月景举起自己的右手。
“好。好好养病吧。”陆曲清抚摸了一下舒月景的头,转身离开。
几天后,宝宝被接回了陆家,而舒月景则继续待在医院里,不过他开始要求让父亲舒小神开始教他功夫,这让爸爸很惊奇,但想到也许练武可以改善他的体质,也就欣然答应了。那年,他六岁。
十岁时,舒月景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住院生活,而回到陆家老宅。
那天,父亲带他去见族长陆曲清。
在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庭院,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走廊之后,他终于在赏风轩的偏厅见到了当年他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宝宝。当然,她已经不是小宝宝了,变成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正在父亲的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就像当初他隔着玻璃窗看到的那样不安分。
“族长,这是小犬月景,三天前刚回来。月景,这是族长,这是水伶小姐。”父亲做着简单的介绍。
“族长好,小姐好。”月景恭敬地问好。
“哦?月景已经长这么大了。”陆曲清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女儿,一边向舒月景露出和蔼的笑。
舒月景回以一抹略带羞涩的笑意。
“伶儿乖,叫月景哥哥。”陆曲清对陆水伶道,但显然水伶对父亲的要求全然不予理会,只是在全神贯注地想挣脱父亲的怀抱。
“伶儿!”
听到父亲的声音隐含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