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陆家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原本想继续偷懒的我,也被六叔逮住试了一堆据说是要在煮酒会上穿的新衣。看到那堆小山似的衣服,我怀疑就是一天换三套都有得穿,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 =|||)于是就找了个借口躲到涯叔的一春馆看看齐菲。
齐菲的气色好了很多,但身上的伤还需要继续休养。涯叔已允许他下床走动。
“阿菲,要不要换个地方?”我接过江蓠送上的茶,轻轻道了声谢,她便又一蹦一跳地下楼去找清辉了。她和陆清辉都得等四年后才能参加煮酒会,这次也只是参观学习而已。
“换地方?”站在窗前的齐菲的回头,有些不解。
“嗯,反正你的伤也好了不少,不用天天待在一春馆了,你就在陆家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住吧~”以齐菲的身份,是有资格拥有一座独立的院落的,“喜欢哪里呢?落月、摘星、柳初、梅蕴都还空着。”柳初园和梅蕴小院原是大姨娘和二姨娘住的,但自从老爸去世之后,她们便搬到了城外的别墅里,将院落留给新来的主人。而落月楼和摘星楼本和吟雨斋一样,给族长的正室的,不过到后来,也没有了这么多讲究。因为有的正室并不喜欢落月和摘星而选择其他的院落居住。母亲前些日子曾说过她也要搬出吟雨斋而去雍仁堂或素商院,让惟迦入主吟雨斋。
“随便吧,由瑟儿决定便可以。”齐菲的回答并不怎么热心。
“是吗?”我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那就按惯例住落月楼。”这样离我的赏风轩也近些。其实感觉齐菲应该会比较适合苍灵院,不过现在有八叔陆曲淇住在那里了。
“好。”齐菲顺从地点头。
“煮酒会准备好了么?”齐菲现在的这种性子,让我对惟迦的评价产生了怀疑。
“不用担心。”齐菲转身,逆着窗外的阳光,俊美的容颜因看不清而显得有些飘忽,刹那间显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强势。
“……”我收回之前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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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日,农历二月二十一。
煮酒会“商”科的预选赛在陆家位于兴城的和春酒店举行,这也标志着四年一度的煮酒会拉开了它的大幕。这也是江南各家的明争暗斗可以公开化的一个时期。
其实开幕的过程很简单,不过是参加的江南各家的子弟通过电脑随机抽取一家公司,得到它的资料,然后在之后的一个月时间内,各凭本事,各自经营。
但一般而言,这个开幕的过程是不会就这么简单过去的,通常在抽签结束后,会有一个大型的酒会,招待来自各家的参赛者,当然,也包括来看热闹的众多闲人。
像现在,我陪着惟迦端着酒杯,扯着已经僵掉的笑容,和各个家族中的人周旋。好在爷爷辈的都已不太管事,来得不多,各家多来的是叔伯辈和同辈或是小辈的人。不过各家真正掌权的人却也来得不多,也许都自持身份而要等到一个月后的正式比赛才露面。
“好久不见,弟妹。”刚摆脱张家几位长辈,迎面又遇上了齐茵。
“好久不见。”我笑得连自己都觉得好假。天晓得距我们上次见面还不到十天吧。
齐茵朝惟迦笑了笑,又扫了眼四周,问道,“怎么不见我们家齐菲?”
“阿菲他的伤还没有好,我让阿月陪他去休息了。”
涯叔并不同意齐菲出来的,但因为抽签之事非得本人到场,才勉强让齐菲出行,不过还是派了陆清辉跟在一边,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刚才抽完签,我发现齐菲的脸色比月景还惨白,便强制让他到贵宾室休息去了。
“那孩子也太爱逞强了。”齐茵一脸又爱又怪的表情。不过我可以肯定这是装出来。若不是他的怂恿,齐菲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急着参加煮酒会才对。毕竟他今年才二十二,若以参加煮酒会的最高年龄限制二十五周岁来说,他完全可以参加下一届。其实我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齐菲到底有没有商业上的才能。
“不知弟妹何时让齐菲进门?”
我微微蹙眉,“应该在煮酒会之后吧。现在陆家分不出这么多人手准备婚礼。”
其实这并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怕齐菲的身体承受不了。毕竟一个煮酒会就有够累的,如果再加上一个婚礼,以他有伤在身的身体状态,绝对会垮掉的。
“具体的日子陆家会有专人通知贵府的。”
我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甩掉齐茵。
“哟,这不是齐总裁么?”小浓的声音我听在耳里有如天籁。
转头望去,她一手挽着任然一手挽着叶星眠慢慢走了过来。一袭黑色的晚礼服,气质高雅。
“曲浓小姐。”齐茵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相当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因为齐菲的关系,所以小浓算起来也是他的长辈。
“齐总裁,关于与齐氏合作的那件案子……”小浓边说边悄悄地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地拉着惟迦告了声罪立即闪人。再和齐茵说下去,我的心情绝对会愈加恶劣。
但老天似乎并不想让我稍微好过一会儿,才转个身,我便听到某个恶魔的声音,“伶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了……”
第 32 章
“我说,你成天窝在我这里干嘛?”看了眼霸占了我的软榻的某人,我无奈地道。既然打着学习的名义来本家,不是应该好好地跟着齐菲或叶星眠么?而现在,却是一天到晚在我身边转,好像我才是参加煮酒会的人。
陆水佁却只是轻抬了下眼皮扫了我一眼,又闭上眼睛翻身假寐。
时间进入四月,已是彻底是春天了。陆家老宅里各种花都开了,到处都是花团锦簇的样子。赏风轩种的树不少,此时樱花开得正好,原本那张软榻靠近窗边,是我赏樱的一个绝佳位置,却被这个不请自来的恶魔占据,气得我牙痒痒的,又不敢拿他怎么样。
没办法,虽然现在已不是小时候,但我还是怕他。这家伙整人,纯粹是为了好玩,陆家吃过他苦头的人不在少数。而且他整人也是有选择性的,像在大哥二哥那种不好惹的人面前,他绝对乖得不得了。
想想决定不和他计较,收拾了书包去云曙阁。
“阿月,我要去上课。”
煮酒会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无论两家平时有多少仇怨,在煮酒会举行期间,都不得有任何报复行为,为的就是保证比赛的公平和公正。违犯者将被各大家族所孤立,相当于会被变相地逐出江南。所以至少在煮酒会这段期间,我得到了出门的许可,但前提是必须有惟迦或月景的陪同。
推开云曙阁书房的门,没见到月景,却意外地见到舒星儿在里面。
“你来这里干嘛?”我还没开口,舒星儿瞪着我抢先问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挑挑眉,我横了她一眼,反问。云曙阁是月景住的院子,月景是我侧室,我想来就来,有什么不对吗?
舒星儿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咬了咬唇,道,“我来找三哥,难道不行么?”
谁说不行啊?怕只怕……我继续不拿正眼看她,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而又找不到舒白日帮她解决,只能来找月景。
“哼!”舒星儿果然受不了我带着鄙视的眼光,扭过头去不理我。
冷笑一声,我也转头不看她。
“咳,星儿,你要的……”月景拿了份文件走进来,看见我们两个微微一愣,“瑟瑟你来了。”
“我要去上课。”我简单地道,并没有问舒星儿让舒月景做了什么,这种东西若是有必要,月景自会告诉,若没必要,我就更没兴趣知道了。
“好,我准备一下。”月景一边回答,一边将手中的文件给了舒星儿。
舒星儿接过后,似乎暗暗松了口气,瞪了我一眼就快步离开。
我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你们两个,咳,就不能好好相处吗?”见此情景,月景无奈。
“这个可能性不大。”我微笑,我和她是有着同样骄傲性子的人,要一方认同另一方,需要绝对的压倒性的优势。
转身走近月景,“你的身体还好吧?要是不行,我今天就不去了。”反正最近一直都在请假,也不在乎这多一天少一天的。而且深柳学园目前由八叔陆曲淇掌管,谅校长也不敢因为缺课太多而把我开除。
“不要紧。”月景摇摇头,“既然难得想去学校,就去吧。多和同龄的朋友们在一起也是好事。”
“别说得自己像个老头子似的。”我撇撇嘴。月景比惟迦小两岁,过完年是二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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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月景便会恢复他身为陆家影子的职责,成为我暗卫。这种暗卫,陆家的每一任族长都会有一些,数量不定。本来平日里我身边的暗卫不过五人,但自从那次车祸之后,现在只怕是不下十人了。不过这种带着尾巴的日子,几乎从我出生开始便有了,过久了也就习惯了。曾经也有一段时间想要摆脱过,但后来,还是妥协,因为自己不够强,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以及别人。
教室里,我微笑着和很久不见的叶儿朵她们聊着天。本来在大学上课就没有固定的教室,所以班上和我相熟的人并不多,经常请假的我也许在外人看来就是那种体弱多病存在感不强的人物。
“唉,最近真的好无聊哦~”叶儿朵捧着脸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大叹一声。
我感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叶儿朵的家世在深柳学园中算是中等,但青春亮丽的外表、活泼开朗的性格为她赢得了不少的追求者,和温柔甜美的盛婉珏一起并列过我们班的两大校花。照理说,她应该是可以天天很忙的那一类人,现在却在感叹无聊。
“最近我发现了一家酒吧不错哦。” 在一边盛婉珏所说的话让叶儿朵眼睛一亮。
“在哪里?在哪里?”
“嗯,在天虹路那边,不太好找。里面的酒保相当帅。”盛婉珏的评价显然让叶儿朵更加坚定要去的信念。毕竟能让盛婉珏说帅的男子长得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因为她家的两个哥哥和她的未婚夫都是长得异常俊美的人物。
“呐,瑟瑟,小珏,我们一会儿下课后一起去吧?”叶儿朵想来打定主意非去不可了,所以想拖我们两个一块去。
“好啊,不过得在九点半之前回家哦。”盛家的门禁还是相当严格的。
“我没有意见。”我淡淡地表示,很久没有出门了,出去玩玩也罢。
不过,天虹路,听着有点耳熟呢……不会是那一家酒吧吧?
我看着刻在暗色的墙上的“子夜无歌”四个暗金大字,心里不禁摇头轻笑,果然是这里呢。
并不起眼的小酒吧,掩没在天虹路摩天大楼的缝隙中。
推开厚重的同样是暗色的木门,里面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和记忆中的一样,摆放得有些零乱的桌椅,在各自黑暗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人们,低低的说话声被空中飘荡的钢琴声所掩盖。酒吧本就是一个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但显然这个地方更为混乱,真不知道以小珏这个千金大小姐当初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转过那个旋转楼梯,便是酒吧中唯一一处光线比较集中的地方——吧台。而在里面忙碌的那名男子显然是我们这次酒吧之行的目标。
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修长的手,以惊人的速度灵巧地调出一杯杯鸡尾酒。而手的主人,则是一名相当年轻的男子,透着暗暗的酒红色的发丝在脑后束成一束,过长的浏海掩住了眉眼,微薄的唇轻抿着,气息清冷却又有着不可忽视的魅力。
呵,没想到……
第 33 章
“谢谢。”
我接过凡递过来的一杯冰水,低声道谢。
叶儿朵和小珏都已各自回家,因为在那种半醉态度待在这种地方实在有点危险,所以便让月景强制将她们送了回去。而我,则在子夜无歌的二楼的老板专用休息室里,一边等着月景回来,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个房间的样子,这么多年来,除了装饰摆设被染上了时光的痕迹,其他的还是没有丝毫改变呢(不过那套隐藏在墙壁里的最新监视系统除外)。同酒吧的色系一致,一切都是暗色系的,静谧、安稳,同时也透着些许冷酷的味道。
子夜无歌我来过两次。一次与老爸同来,那时应该是十岁吧,酒吧还处在刚刚开始的状态,而那次老爸带我来为的是见一个人,也就是眼前的这个酒保,那时,他还是一个少年;再来,便是五年前,去广城之前的某一天,那次闯入,却是无意之中的事。
侧头看着坐在身边另一处沙发上的凡,几年不见,当初的青涩少年已经出落为眼前的俊帅男子,虽然他的身上也带上了酒吧里的那种阴暗的气息。
“你的全名是什么?”我问道。当初老爸带我来时,只是简单地向我介绍说,他叫凡,是子夜无歌的负责人。而这个问题,我曾在五年前问过,他却只是沉默。
等了十五秒钟,凡还是一径的沉默以对。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么……我轻叹一口气,不说就不说吧。也许他有他的忌讳,道上自有道上的规矩,我无意破坏。
“墨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