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中年男子,蹲在柴房面前,柴房里不时传出女子的哭声,那中年男子,左手拿个鸡腿,右手拿着酒壶,喝两口,,啃口鸡肉,就踢柴房的门一脚,口里还骂骂咧咧:“哭什么哭,我老王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早知道这样,当初你男人死了,就该把你卖的远远的,还能换两个酒钱。”
月娥看见这群人,微微皱眉,红儿已经附耳对她说:“奶奶,那个骂的人就是严寡妇的大伯。”月娥虽然对万程很是着恼,却没料到严寡妇的大伯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这时候,心里又转而对万程的怜惜起来,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到现在,受了多少罪。一忽又想起,如果不是万程自己不检点,也不会闹出这样事来,想到这,本已软下的心肠,又重变硬。
此时小厮已经走到王家大伯面前,深深一揖:“这位想必就是王大爷,我家主人请你借一步说话。”那王老大一抬头,乜斜一双醉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过去个球,有想说话的,就自己滚过来。”
月娥见这人说话如此粗俗,更是皱眉,洛程见状,上前对王老大说:“舍弟年轻,不知检点,做下错事,还望看在杜家也是有名称的上面,不要经官,也好全了我家的脸面。”王老大见洛程说话斯文,穿着气派,想必也是个能主事的,已经慢慢站了起来,听得洛程说全了杜家的脸面,想起杜家还有把柄捏在他手里,又蹲了下去。又往嘴里倒了几口酒,发现壶空了,鸡肉也啃完了,把壶和只剩下骨头的鸡腿一扔,晃晃悠悠地走向那群光棍那里,嘴里还嚷着:“酒呢,快把酒菜都给上来。”
洛程碰了个钉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他为人温和,在家也是个闲人,最多就是一年两次陪父亲去收租,最多就是那种不交租的人,也有管家之类出面,还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无赖,这下僵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
月娥见洛程僵在那,知道他定是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又不便出面,在红儿耳边耳语几句,红儿会意,径自走上前,对那群光棍福了一福,那群光棍见来了个漂亮丫鬟,眼里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眼光。
红儿自小也是在市井中长大,无赖见的多,虽十岁就进了刘家,伺候月娥,又随她嫁到杜家,这点阵势,还是招架得住,只见她微微一笑,说道:“各位大爷请了,从昨夜到现在,想必各位大爷也辛苦了。“说着又是一福。
那些光棍见没唬住这个小丫鬟,互相看看,一个稍老成的理一理衣服,站出来拱拱手,对红儿说:“姑娘,这件事情,说来却是你家主人的不是,我们都是来帮忙的,也不过混点酒菜罢了,若要商议,还是要去找王老大。”说着嘴往王老大那边一努。
红儿笑道:“这位大叔说得,真是道理,只是我一个做丫鬟的,怎么能越过主人,去和人商议呢?只是我家奶奶看列位这么辛苦,吩咐我给列位送些酒菜。”说着示意那小厮,小厮会意,飞奔着出去,不到一时,领着个二汉回来,二汉手里抱了坛酒,小厮手里拿了几个纸包。
二汉把酒放下,红儿连忙拿壶过来,打了满满一壶酒,又接过纸包,一一解开,放在桌上,不过就是些鸭子,白切鸡之类的常见菜。红儿一边给光棍们满上酒,一边满脸是笑的说:“事情出的急,我家奶奶也没备什么好菜,只是些熟切店里买的,这酒还好,是上好的女儿红。要菜不够,我家奶奶已经吩咐了酒楼,列位要什么,只管说就是。”
又单独给王老大倒了一壶,笑道:“王大爷,我家奶奶不便出面,只得又我来敬各位,列位别嫌弃。”光棍们见这丫鬟说话爽利,为人周到,都挤眉弄眼的笑,有个年轻些的,咧着嘴说:“只要姑娘你……”被老成些的打断:“别胡说,这样女儿,你尽想好事。”说完站起来说:“姑娘,请去转告令奶奶,只要都照这样吧,其它事我们也全不管,只要去找王老大说就可。”红儿又纳一福,回到月娥身边,月娥和洛程此时已经坐在小厮们搬来的椅子上,焦心地等待。
好容易盼到红儿回来,听红儿说完,月娥稍一思量,对洛程说:“二伯,这群光棍,想必也只是为了银钱,还需二伯出面和他们商量,看用多少银子,能堵住他们的嘴。”洛程皱眉,对月娥说:“弟妹,你也知道,为兄的笨嘴拙舌,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月娥笑道:“即如此,我让红儿陪你一起去好了。”洛程刚才也见识了红儿的手腕,点头同意,带着红儿上前,去和王老大周旋。
月娥虽明知道今天的抓奸,都是自己一手安排的,只是看那柴房,四处透风,万程又是个养尊处优的,这样光着身子被绑在里面,这七月的天气,蚊子不必说了,就是现在,那满地的骨头,早招来苍蝇嗡嗡叫着在找食,还不知那刁钻的王老大,是怎样的绑法。
越想越是着恼,往王老大那边望去,只见洛程在那不住地打拱作揖,红儿又在一旁说些什么,月娥心想,这红儿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想来也不会有多不足,正在东想西想,只见红儿笑嘻嘻地过来,月娥急忙站起:“怎么说的?”
红儿上前,搀住月娥:“奶奶,我磨破了嘴皮,那王老大总算同意,先让我们把三爷接出来,只是先要写下切结书,说是三爷主动去勾引严寡妇的。等二爷商量定了银子,才把切结书还我们。”月娥听的这样话,跺脚小声骂道:“真是无赖。”红儿忙说:“奶奶,这不经官,也是好的,要经了官,杜家在这,也是有头有脸的,传出去,脸就丢尽了。”
月娥恨道:“难道现在还不丢脸?”红儿低头不语。这时一个光棍走过来,还没走近,月娥就闻到身上一股酒味和汗臭味混合的肮脏味道,忙用帕子捂住鼻子,光棍也没理,只是上前示意她们跟他来。
到了柴房门口,光棍用钥匙开了门,说道:“进去吧。”说完又去喝酒了。小厮在前面引路,月娥在红儿的搀扶下进了柴房。柴房并不甚大,只是胡乱堆着一些杂物,靠墙有堆柴,万程和严寡妇,被捆的浑似粽子,万程身上只穿了条白色绸裤,那绳子勒进肉都快有半个指头那么深,身上还有蚊虫咬出的红疙瘩,散着头发,全不似往日风流模样。月娥虽深恨万程在外偷腥,看见这样,还是忍不住落泪。
又转头看向严寡妇,只见她穿了贴身的红色抹胸,下面是藕色膝裤,光棍们想必还是对她留了点情,捆的没万程那么结实,也披散着头发,不时低声抽泣,一双眼睛肿的和桃似的,哪有平时的半点风流灵巧劲。月娥见她这个样子,虽然解恨,却还是恨不得上去撕了她,问她勾引自己家男人的大罪。却碍于要在众人面前装贤良,只是站着不动。
万程听得有人进来,抬头看见是月娥,自觉羞愧,低下头去。小厮忙上前把万程的绳子解开,又拿件衣服给他披上,月娥也不说话,只是袖着手,看小厮忙。万程在小厮地搀扶下站了起来,众人正待出去,万程看看严寡妇,又看看月娥,想说又不敢说,月娥见万程这时还掂着那严寡妇,气血一涌,眼前一片发黑,定一定神,示意小厮把严寡妇的绳子也解了。
一个光棍探头进来,看见小厮解放严寡妇的绳子,皱眉说:“这,只说三爷,没说着寡妇。”红儿笑道:“这位大哥,行个方便,只是把她绳子解了,又不放她出来,横竖她逃不出你们的手心。”光棍一乐:“呵呵,这位妹妹,好利的嘴,不知道有婆家了没?”
这时他们已经出来,光棍又复把门锁上,红儿也没接话,洛程见万程他们出来,对王老大又说了几句面上的话,一行人就回了绸布庄。
到了绸布庄,月娥的脸也沉了下来,一径走到后院屋里,自有那小厮接了万程去梳洗,月娥把桌子一拍:“都给我出去。”说着指着万程:“你也别给我去梳洗。”
红儿忙使个眼色,带着众人出去,万程见众人都出去了,扑通一声跪在月娥面前:“奶奶息怒。”月娥用手抚住胸口,眼睛只盯着万程,半天才说出话来:“你在外面做出这等事体,叫我的脸面往哪搁?”话一出口,月娥想起这一路的奔忙,不由哭出声来。
万程此时又愧又悔,看见平日里泼辣的月娥此时脂粉未施,哭得如梨花带雨一般,膝行上前,拉住月娥的手:“奶奶快别这样,全是为夫的错。”月娥甩开他的手,用帕子遮住脸,大哭起来。万程见她这样,更是愧悔交加,垂头说:“奶奶快别哭了,你要说什么,为夫全都答应。”月娥等的就是这句,收泪问:“此话可当真?”万程连连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月娥用帕子擦擦眼泪,望着万程,说出一番话来。要知月娥说的什么话,请待下回。
作者有话要说:月娥要说什么,俺还没想好,先囧个。
施手段万程立誓 风波定寡妇改?/a>
且说万程又愧又悔,又见月娥哭个不住,忙陪着小心,只等月娥发话。月娥把泪一收,望着万程,,欲待下手去打,又想起他往日的好处,只是下不得手,见他跪在哪里,全没有往日的威风,想了想,还是起身,把万程扶起来:“爷,还是起来吧,你就这样跪着,要人见了,又要说我的是非。”
万程见月娥重又和缓,顺势起来,却不敢坐下,躬身站着说:“奶奶,你刚才要和为夫的说什么?为夫听着就是。”月娥瞧他那样,外面只披了件外衣,内里的白绸裤,经过一夜一早上的揉搓,早变成黑色了,正是又气又想笑。
月娥用帕子扇着风,说:“爷,你先请坐下,今日的事,还是要好好说说。”万程虽已坐下,屁股却不敢坐实,想起自己所为,实不像样,虽穿的少,这时汗珠子只是大颗大颗的沿着额头,滚落下来,万程也顾不上去擦,涨红了脸,只是不说话。
月娥见他那样,笑道:“爷,这男子慕色,也属常事,俗话还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打量爷是看我这个妻不如外头的,这才做出这样荒唐事?”万程听得月娥这样说,抬头看她,见她翘着脚,刚才哭过,眼圈还是红的,颜色也不输外面的女子。又想起她自从嫁过来,为自己生儿育女,服侍父母,难为她一个京里长大的女子,嫁到那乡下地方,全无怨言,这下更是愧中从来,连连跺脚,叹气道:“月娥,全是为夫一时糊涂,这才做出这样的事情,为夫今日就指天为誓,日后若有再犯,就罚我永不超生,堕入阿鼻地狱。”
月娥见他庄重发誓,心早已软了,只是还是放心不下,探过身子,悄声问道:“万程,你这时候是这样说,只怕等见到比我更标致的,又把这话忘到脑后。”说着抽出帕子,捂住脸抽泣起来。
万程此时顾不得许多,忙坐到月娥面前,伸手抱住她:“月娥,你和我结发夫妻,我在这再加一句,终此一生,身无二色。”月娥见他这样说,抬起头来,眼边尚挂着泪痕:“那,你在商场应酬,不怕别人笑话你怕老婆,连个妾都不敢纳?”万程见她还不相信,急得重又赌咒发誓:“那些人的笑话,管它做甚。”说着重又拉起月娥的手,含情脉脉地说:“从今以后,奶奶说什么,为夫的照做就成,只要娘子高兴就好。”
月娥得了这句话,方才破泣为笑,用指头点万程额上一下:“你啊,只要记得今日这教训,下次,可别再让人给关到柴房,丢了杜家的脸不说,连我都跟着抛头露面。”万程勾起心病,作揖不迭:“奶奶说的是,全是为夫的不是,在这给奶奶赔礼。”
月娥看万程咒也做了,誓也发了,又兼外面红儿在敲门,说洛程过来,要找三爷说话,这才开了房门,命人进来给万程梳洗,自己也在旁边帮忙,收拾停当,这才跟着万程到了前面。
洛程此时早已在外等候,万程见了洛程,忙忙行礼:“二哥,做弟弟的做下这等荒唐事,还累得二哥也忙个不住,实在惭愧。”洛程扶住万程:“自家兄弟,这是份内事,再说,我也不过跑跑腿,磨嘴皮,还是弟妹的丫鬟红儿做的好。”
万程素知自己的这位二哥为人木讷老实,让他来,只怕越帮越忙,见洛程说,还亏得红儿出力甚多,眼往红儿处看了眼,嘴里说:“亏了你这丫头,定要叫你奶奶好好谢你。”红儿见主人赞她,脸微红一红,低头说:“全是奶奶教导的好。”月娥见万程赞红儿,咳嗽一声。
万程忙转过眼睛,坐下说:“二哥,王家那边怎么说?”洛程叹气:“那王老大,纯粹是个无赖,他定要五十两银子,才答应不去告官,否则就定要三弟去见官。”万程听得只要五十两银子,说道:“这也不甚多,只是我倒奇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月娥听他这样说,重重放下茶碗,说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你当谁都和你样的,色令智昏。”万程听月娥这样说,勾起心病,欠身说:“奶奶说的是,这确实是为夫疏忽。”月娥看红儿一眼,见她面上全无表情,心下暗想,这妮子也大了,心智已开,还是找个人家把她打发出去,省得留下后患。
洛程见万程口气不小,心下暗自思量,也不知万程这绸布庄一年能挣多少银子,五十两,都够五十亩地的租子,还要大熟时节,在万程嘴里,不过是小钱一笔。转念一想,这也是人家挣的,自己多想什么呢?
万程和洛程商量定了,叫了个中人来,就是丝行老板,洛程的舅兄,王大郎。虽说王家女儿过世已经多年,两家平时还是走的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