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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楣变成少奶奶 佚名 4526 字 4个月前

但欧巴桑指数绝对是「负一百」,为人风雅得很。

「你最好祈祷我爷爷把得上你奶奶,不然他会把年少初恋的梦想,投射在你跟婉吟身上喔。」夏鼎昌闲闲提点。

他猛然一怔。「什么意思?」

「我爷爷希望你娶婉吟,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聂尔璇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鬼。

「他可是早早就打好算盘。喏,你没看他都叫婉吟去跟你奶奶学东学西?」夏鼎昌拍了拍他的肩头。「先让孙女学习未来婆家的规矩,以后才好谈亲事。」

「亲事?」他愕然。「……我?跟婉吟?」

夏鼎昌郑重地点点头。

「什么跟什么?香蕉跟拔辣啊?」脏话脱口而出。

他才二十二岁,二十二岁耶!玩都没有玩够,就有人在肖想他跟古董洋娃娃拜堂,真是荒唐!

他打了个冷颤,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夏鼎昌没看到他神色有异,径自说道:「你已经被『锁定』十几年,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吗?我可是早早就把你当作未来妹婿看待。」所以说,最辣的妞,他总是抢第一,就怕妹妹受委屈,呵呵。

是这样吗?爷爷为她想得真周到!

婉吟抓着树干的力道又松了些,泪痕犹在脸上,两颊已经害羞地红了起来。

今后,她应该更认真向聂奶奶讨教才是,毕竟她已经是聂家内定的孙媳妇,她注定要跟心上人结婚,相守一辈子……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聂尔璇猛然一啸。「我跟夏、婉、吟?」

哇,叫那么大声,聂大哥该不会是兴奋过度了吧?她羞怯傻笑。

聂尔璇转身,俐落翻下墙头,怒气冲冲地踱在自家草皮上。

「你说我跟你妹,那个无聊、无趣、只会傻笑、没有大脑、超级恶烂淑女作风,满身蕾丝花边缎带假花蝴蝶结的活动古董洋娃娃,被指定要、结、婚?」

他知道,男欢女爱可以随意挑,婚姻大事得视利益结盟。

但是,跟婉吟?跟那个夏婉吟?

oh,mygod!那绝对会是恶梦一场。

夏鼎昌跟着跳下来,追在他身后。「喂,你嘴巴别那么毒,她好歹是我妹妹,我看婉吟没什么不好,只是夸张了点啊——啊!」

他突然一顿,彷佛在某棵大树后面,看到了很眼熟的蕾丝花边。

聂尔璇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发飙。「我光是想到她睡在我身边就倒尽胃口!告诉你,我从小就不抱洋娃娃睡觉——」

夏鼎昌急着想转移话题。「对对对,你一向都抱无敌铁金刚睡觉——」

两道锐芒倏地盯死他。「你说什么?」

「我们要不要换个话题?」他明示暗示。

「何必?反正我不喜欢洋娃娃,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要我跟她结婚?门都没……」

「真的,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夏鼎昌用力努嘴,示意他看向树后的影子。

聂尔璇顺着他的方向别过头,但从他的角度,什么都没看到。

继续开炮!「我不晓得你爷爷怎么会有那么荒谬的想法?我家又不要求奶奶三贞九烈,要是你爷爷真的有心来段黄昏之恋也未尝不可,干嘛算计我去『和番』?」

「不要再——」夏鼎昌使眼色使得快抽筋了。

「都什么时代了,你爷爷居然希望在我身上实现年少梦想?笑话!我今晚要是梦见被蓬蓬裙闷死,还是被蕾丝缎带勒毙,一定是你爷爷害的。」

夏鼎昌走到另一边,看到婉吟的确就缩在大树后面。

她在发抖,全身剧烈地颤抖,彷佛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一切。

他以大树为中心,顺时针缓步绕着,婉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发现,也一步一步小心移动。

她现在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包括她大哥。

她不知道,大哥晓不晓得她暗恋聂尔璇,但被说得那么难听,不只是她,换作任何一个少女都会心碎。

太太太太、太难堪了!她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然而,她只是小心地避开大哥,却忘了分神注意,当她绕着大树走了半圈,一抬头,竟赫然与聂尔璇四目相对。

天哪,她最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最不想!

但她受伤的眼神已经对上他错愕的冷眸。

她看到了他,俊美的他、酷劲的他、迷人的他、毒舌的他、毫不留情的他——

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像长鞭一样,再度抽着她伤痕累累的心。

婉吟慌乱倒退,就像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小孩,不知所措,唯一有感觉的,是眼眶逐渐变得灼热。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不然大家都下不了台。

她所受的礼仪教育,就是在任何难熬的时候,都能笑咪咪地帮大家圆过去。

「……婉吟?」夏鼎昌不确定地唤她。

「嗯?大哥,聂大哥,你们在这里?」要镇定!她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妳还好吧?」夏鼎昌问着,强烈怀疑她已经听到一切。

她看着那双似琉璃一般,错愕之后又恢复冷傲的眼眸,正毫无情绪地探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知道,聂尔璇正等着她的反应。她仓促地别开视线,告诉自己,别哭,不然会被狠狠嘲笑,她已经够难堪了,当然不能再自取其辱。

「我……」声音有点哑,她轻咳一下。「我怎么会不好?」

只不过是像一个活动的古董洋娃娃而已嘛,哪会有什么不好?

夏鼎昌左看右看,总觉得她神色有点怪异,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不过印象中,婉吟被教导成立不摇裙、笑不露齿的标准淑女,该笑的时候才掩嘴轻笑,不笑的时候,唇角也会保持上扬的弧度,很难看清她真正的情绪。

而此刻,她的嘴角的确是微微上扬的,只是有些颤抖。

三个人沉默着,两双男性的眼睛集中在她身上。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人难为情的场面了。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她知道自己应该快点离开,但就是使唤不动双腿,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俏皮话来化解僵局,无奈她就是幽默不起来。

她的思绪全在不该打转的地方打转,唯一做得到的是硬生生地吞下泪水。

原来在心上人眼中,她并不是没分量,只不过她一直是个差劲到家的女孩。

她,没有一样好。

就算她全心全意想讨爷爷的欢心、就算她永远克制自己的情绪、就算她牺牲对自由的渴望、就算她有很多兴趣与梦想是爷爷不准她沾的,但她仍偷偷摸摸坚持学习,就算她讨厌死了这身会让她荨麻疹狂乱发作的衣服、就算她有满腹苦水无处泼——

也不代表她暗恋的男人会因而觉得「妳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我也好喜欢妳」。

他甚至觉得她过往所做的一切,都是疯狂的行径,还因而避之唯恐不及。

「婉吟,妳刚刚没听见……什么吧?」夏鼎昌见她没说话,不禁小心地问。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回他一个无瑕的微笑。

「我刚走过来。你们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这么怕被我听见?」她稳住发抖的膝盖,完美行礼。「我忘了东西,要回去拿,你们继续聊。」

聊她有多恶心,聊她有多变态、聊她到了叛逆的十六岁,还在装爷爷的小公主、聊她可以去演午夜时分在鬼宅里乱闯吓人的灵异洋娃娃、聊她……

她抬起头,猛然又撞进聂尔璇那双冰眸。

那么犀利的目光,彷佛可以透视到她的内心,他还唇角一勾,笑了,笑得极为残酷,他根本就是以毒舌为乐。

她猛然一震。

这一秒之前,她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点点的……不,不可能了。

她旋过身,动作稍急了些,险险摔倒。

夏婉吟,妳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为失言向妳道歉?期待他告诉妳,那只是玩笑话、男人间无聊的打屁,他很抱歉竟让妳听到如此不堪的评论?

她强迫自己扬着头,优雅地走开。

冷不防地,背后刺来冷冷的一剑——

「不管听到没听到,总之我从不说违心论。」

他的嗓音像whiskey一样的醇,却也一样的烈。

「我不会娶妳,我的老婆可以是丑女,但绝不能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对对对,您说的是,小的的确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才怪!你等着瞧!

她身子一颠,但随即稳住,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不顾大哥的呼喊,她愈走愈快、愈走愈快,最后彷佛鬼在追她似的狂奔起来。

这是四岁以来第一次,她在人前跑步。

聂尔璇盘着双臂,倚在树干,冰样的眼眸锁定奔去的梦幻身影。

「她听到了,她一定是听到了。」饶是在外人眼中阳刚的夏鼎昌,一碰上自家妹妹,石头心也会变得绵绵软软。「尔璇,过去道歉。」

「何必?」他冷笑。

「你刚刚的话太伤人了。」

「事实本来就伤人,最不该的是你爷爷,把她当芭比娃娃来玩。」他回头往聂宅走去。「我看你妹是不会过来『学习婆家规矩』了,我代她向奶奶说一声。」

「你!」夏鼎昌为之气结。

即使是一起长大的拜把兄弟,有很多时候,他也摸不透聂尔璇的心思。

很显然的,他也搞不懂自家妹妹的心事。

回家之后,只听管家说,婉吟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怎么唤都不出来。

他心怀愧疚地交代,由着她去,要谁也别去打扰她。

隔天早上,还是没人应声,他们撞门进去,只看到一条打好绳结的被单,垂挂在窗边,房里满目疮痍。

如果不是有那条跷家用的被单挂在窗边,所有人真会以为这个房间被暴徒袭击过,而梦幻小公主被掳走了。

她的确听到了聂尔璇跟他说的话,完完全全,一字不漏。

夏鼎昌心疼想着,她是费了多大的劲,才一件件剪开那些礼服。

满地散落着破碎的蕾丝、扯坏的雪纺纱,就连延请英国老师傅亲手制的帽子,帽沿的花朵也都被狠狠地扯下来。

当初他不该起那个话头的,婉吟的心,如今比这些衣料更破碎。

三天后,灵巧避开所有追寻、飘然失踪的婉吟终于回来了。

她一身轻便衣裤,长发略削,差点让所有的人认不得她。

但那身装扮确实比过去更适合她。

「妳、妳、妳……」夏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看妳那是什么鬼样子?」

她吹了一个大泡泡。「满街都有的鬼样子。」

「还顶嘴!?」夏老拐杖一敲,震得所有人不敢动。

她笑咪咪。「不是顶嘴,只是爱贫嘴。」

所有的人都傻了。以前的夏婉吟,从不顶撞夏老,也不会这样讲话啊。

「妳妳妳、妳快去把那身鬼衣服给我换下,我不要看见妳这个样儿。」

「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婉吟妳要这样做、婉吟妳不能那样做。」她模仿他的口气。「对不起,我不会再为了让您开心,就当一辈子的哑巴跟傻瓜。」

「妳吃错了什么药?」

「如果爷爷不想看到我,大可以送我到寄宿学校,眼不见为净。」

「夏婉吟,妳想气死我!」夏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得了,别吼、别吼,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意见。」

被紧急请过来主持大局的聂奶奶,示意管家送上花旗蔘茶。

「我不要看到她那个鬼样子,我要她像妳年轻时一样,风采迷人。」

「谢谢抬举。」聂奶奶给其他人一个安抚的微笑,示意她可以摆平夏老的驴脾气。「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我也没像婉吟穿成那样,层层迭迭,多不舒服。」

「女孩子就是要这样子才好看。」夏老坚持到底。

「你这是打扮芭比娃娃,还是养孙女儿啊?」聂奶奶笑若春风,揶揄着。

就在这时,聂尔璇走了进来。

眼角余光才瞄到他,她就立刻跳上楼梯。她还不想见到他,暂时不想,也许永远永远都不想!

然而,所有的人都呆滞住了,傻看她三阶一步的轻跃。

以前,没有人知道在蓬蓬裙下,那双腿有多修长、多矫健,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