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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楣变成少奶奶 佚名 4518 字 4个月前

知道妳已经爱他很久很久了,所以如果他说出伤害少女芳心的废话,就当他在要白痴好了,不要理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妳真的这么想嫁给我?」

是!她的心坦承不讳。

不、不是!要有女孩子的矜持啊,夏婉吟!

「我不想回答你的原因是,」她深呼吸。「我不想跟你吵架。」

「怕吵输我?」话题离魅惑、情欲愈远愈好。他发现自己在失控,一直想瞄她的娇躯与艳容。

她终于忍无可忍了。「我怕被流弹波及。」

他握住方向盘的指节紧了又紧,犀利的眼神瞥了过去,她勇敢迎视。

「什么流弹?」

「白痴才看不出来你心情很烂,你像汤锅里的泥鳅,被烫得躁动不安。」

他微微一惊,她是从哪里看出来?

「对于一个要去对校长鞠躬哈腰的人来说,他的心情会好到哪里去?」他嘴硬,硬是想把心情坏了许久的原因,推到别件事上面去。

「你可以不必来,再说你也没鞠躬哈腰。」她试图戳破某种诡异的气氛。「你不必为我受气,反正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要把我当作情绪不爽的出口。」

他一踩煞车,婉吟整个人往前撞去。

「你在做什么?」她骇然惊问。

「妳怎么知道我在不爽?」他阴鸷地问。

「拜托,用眼睛都看得出来。」别忘了她偷偷关注了他多久,她甚至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他双眸瞇了一瞇。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身旁的人,包括父母、奶奶,还有现任的床伴,以及拜把兄弟夏鼎昌,都以为他悠游一如从前。

但她,几乎没有交集的她,却看透了他的情绪?

「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找我谈谈。」

「哈哈。」

他的冷笑令她局促不安,但她仍坚持说出自己的意见。

「都过两年了,你留学没成行,进『聂氏』又不是很顺利,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目前的工作……」不然也不会闲到来找她的麻烦。

他阴冷地瞪着她。「妳从哪里听来的?」

「这种事,用想就想得通了啊。」

那别人怎么就想不通、看不透?

他瞇起眼睛,瞪着她看,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轻轻巧巧戳破他的防护?她到底对他知道多少?为何让他连否认都措手不及,只能用言语反击?

她是从什么时候,由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娃,变成外貌:心思都令人惊艳的小女人?还是,她根本没有「少不更事」过?那双乌亮大眼看似纯真无辜,其实一直都在试探世情?

真要那样,她就不是个可以等闲视之的小女人了。

他的脑中响起警铃,直觉警告他,最好闪她远一点,不然会失去、失去……

总之避开就对了,管他失去什么!

他收回视线,故意不再看她。

「如果我想谈心,妳绝对不是我的首选。」

婉吟被他盯得微热的脸颊,霎时血色尽失,只留下错愕与难堪。

在聂奶奶一声声的催邀之下,婉吟硬着头皮,再上聂家。

自从两年前的叛逆之举后,她自觉对费心指导她的聂奶奶有些亏欠,只好一并躲开聂奶奶,免得看她愈来愈粗野,奶奶心里难受。

温室花房里,摆着一张原木圆桌,佣人送上茶点后默然退下。

「婉吟,尝尝点心。妳好一阵子没来,张嫂一直以为是她厨艺退步,才让妳不想过来,还特地去拜师学了好几款健康低脂的甜点料理。」

「呃……」她窘得双颊飞红,忙把头埋进芒果奶酪里。

「最近忙什么?」

跟老师缠斗、跟聂尔璇闹不合……「我在准备申请大学。」

「妳要出国?」

「没有,爷爷说,我在他面前,他都已经管不动了,要是再把我往国外送,岂不是要让我野疯了?」

「妳爷爷是商场奇才,可惜遇上女人,就变蠢才。」聂奶奶噗哧一笑。「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妳多的是时间过来喝茶。」

「我……」

「怎么?还在顾忌我们家尔璇?」见她犹豫,聂奶奶软言软语,步步进逼。「妳真以为我这双老花眼,看不出妳的心思吗?」

「聂奶奶……」她慌张放下小银匙。

「难道妳以前过来,跟我学规矩礼仪,缠着我说东说西,都只是为了看尔璇?」聂奶奶笑着,语气却有一丝愠意。

「当然不是!」她痛切回应。

「那妳来看我,是想来跟我作伴啰?」

「当然是。」

「那为什么自从妳跟尔璇起龃龉,妳就不来了?这不是摆明了妳以前都是在垂涎他、敷衍我?」

「不是的,聂奶奶……」在精明的老人家面前,她着实慌了。

她是真的很喜欢聂奶奶啊,她希望自己老了以后,也能像她一样,看来娴静柔雅,却什么事都逃不过她那双眼睛。

「我只是怕辜负妳的教导。」毕竟她后来都不走淑女路线了。

「妳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她侧身看看婉吟。

优雅的荷叶领上衣,不失个性的靴型牛仔裤,搭配楔形绑带凉鞋,看起来很随性,也不失端庄。

「不是只有穿晚礼服才叫优雅,我看妳这样很不错。」

婉吟大概不知道,那些从小扎根在她体内的完美仪态,不会随她的穿著改变消失,因此不管她穿什么衣服,举手投足就是有着比别人更柔美的风情。

「别被妳爷爷影响过头了,不过偶尔也要假装小输几次。老人是小孩心性,他跟妳斗就是在跟妳玩,妳别把他当作是在控制妳。其实,他很爱妳奶奶的,也很疼妳爸妈,只可惜他们都死于非命,他很孤单、很需要妳的贴心。」

聂奶奶叹了口气。

「大家都开玩笑,说他哈我。哈哈,我对妳聂爷爷是专情不二,除了他,我没对任何男人动过心。我虚长妳爷爷几岁,只是因为年轻时有些才情,才被他们一帮小毛头崇拜,如此而已。」

听到顽固的爷爷被称作「小毛头」,婉吟忍不住笑了起来。

「至于妳跟尔璇嘛……」

「我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保证没有喔。」她赶紧澄清。

暗恋谁谁谁是少女的秘密心事,这样大剌剌说出来,这个知道、那个也知道,叫她面子往哪里摆--尤其男主角又挑明了对她不感兴趣。

「要是真的没有,那我就烦恼了。」聂奶奶作状,叹了一口气。「女人命好死夫前,才不怕被儿、媳欺在头上。我也不过是觉得孙子贴心,寄望未来孙媳妇能跟我多多亲近,妳表明了对尔璇没有意思,我也只能断念,不敢期待以后的日子会有多美好。」

婉吟轻抽口气。难道聂奶奶也跟她一样,察觉到这个家不寻常的气氛了吗?

「妳有空就多过来陪陪我吧。」聂奶奶望着温室里的花朵,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叹。「也不知道这太平日子,还能过多久啊?」

婉吟震慑在原地,怀疑自己在观察聂尔璇时,无意中察觉到的一切,不是出自她的想象,而是--事实。

享受完一顿丰盛的下午茶之后,婉吟告别聂奶奶,直接穿过后院,往聂、夏两家相通的侧门走去。

一串压低的争执声传入她耳内,她竖直了耳朵。

「你有什么秘密怕我知道?」

「我哪有什么秘密怕你知道?」

哦哦,不妙!是聂伯伯跟聂尔璇的父子争执,她最不该听到的那一种。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只好缩在阴影处,等风暴刮过去再说。

「你愈是遮遮掩掩,愈让我相信你转投资失利的消息是真的。」

「胡说八道!」聂父怒斥。

「不然,你何必伯我进公司?」聂尔璇故意激他。「还是……你有其他私生子女,你不打算把『聂氏』交给我继承?」

大掌霍然巴上他的脸,力道之猛,让他唇角迅速沁出血来。

婉吟必须很小心地咬住手掌边缘,才不至于惊呼出声。

「你、你、你愈说愈离谱了!」聂父老脸难堪地涨红。「这话你从哪听来的?」

聂尔璇缓缓拭去唇角的血痕。「我有眼睛,我会看。」

「你存心想气死我!」

「承认自己是个不善经营的人,接二连三转投资都失败,并不可耻。反正天底下,砸锅的二世祖那么多。」他的毒舌作风在父亲面前,并没有稍加收敛。「父亲太强悍,就容易养出懦弱的儿子。」而他爷爷,的确很强悍。

反之,懦弱无能的父亲容易被看扁,儿子反倒会变得强悍而凌厉。

聂父涨红着脸发抖。

他一向知道,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尔璇到底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他心里有几分证据,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你在『逼宫』?」为了掩饰他干过的烂事,他一定得假装气得青筋直跳。

「你要这样误解,我也没办法。不过,放眼看去,各个企业都在汰旧换新,接班人一一浮上台面,这令我不得不好奇,父亲,你究竟要把我困在『合作企业』,翘多久的二郎腿?」总是把他堵得死死的,一步都不让他走进「聂氏」。

总是叫他去忙一些不急之务,闲到日日逛大街。

对有意大显身手的他来说,这不啻是用绳子缚住了他的手脚,他从狂狮变成了困兽。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总得从基层打好底子--」

「我已经打了两年的『底子』--如果你指的是泡一杯好茶、排队买甜甜圈,那我干得真他妈的好。」他看似慵懒,实则蓄满了惊人力道。「父亲,我甚至连『聂氏』的财务报表都不曾看过。」

「还不到你上任的时候,看什么看?」他佯怒展威。「再说,我让不让你继承,也还是个未知数。」

聂尔璇的眼神倏地降到冰点。「玩归玩,想当火山孝子也别当得那么彻底,拿整个家产去孝敬--除非这个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他大步踏离,聂父一脸茫然,呆若木鸡。「空--空壳子?」

缩着还不敢出去的婉吟,突然有一种感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章

大事终于发生了!

一个深夜,几辆警车慎重其事地来到聂家,即使声息极微,但还是惊醒了眠寐不深的婉吟。

她披着睡袍,悄悄潜下楼,只见聂奶奶苍白着脸,随着爷爷进书房。

发生什么事了?就她所知,聂奶奶一向早睡,也从不跟爷爷夜间相会啊。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接着,她看到大哥随便换套西装,便直直往聂家走去。她顾不得跟聂尔璇上次聊天是不是开心收场,抓紧了衣襟,也偷偷跟了过去。

深夜里,诡异气氛浓重,院里虽有夜灯,但灯光是如此渺茫,既让人摸不清路况,又平添鬼影幢幢之感。

树梢随风发出沙沙的声响,饶是胆大包天、对聂家熟得就像自家厨房的婉吟,也不禁打起寒颤。

慢着--后门出入口似乎有车灯闪烁了一下。

她躲在一旁,看到聂宅厨房后门打开,聂伯母拉着个小登机箱,沿着碎石小径奔了出来。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在大脑转动之前,她的双腿像是有意识般,自动跑了出去。

「聂伯母!妳要去哪里?」

「喝!」登机箱的滚轮在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声响,聂母看到她就像看到鬼似的。

虽然聂、夏两家交流频繁,但聂伯母跟她的交情,顶多只是碰头时打个招呼而已。不知什么原因,也许是聂伯母太热衷于社交,她们始终不亲近。

「婉……婉吟,妳怎么会在这里?」聂母花容失色。

「我只是……」话到嘴边,自动自发地转了个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听她这么说,聂母彷佛松了一口气。

「帮我个忙,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妳看到我出去了。」

「什么意思?」她瞪大眼睛,抓住登机箱杆。「妳要去哪?妳不回来了吗?」

「再说啦。」聂夫人将她推开,急急奔往等在后门出入口的黑色轿车。

趴在露水微沾的草地上,看着车灯消失,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聂尔璇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