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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愈合了。既然愈合了,干吗老恨啊恨的,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你怎么啦?是不是碰到初恋女友了?”

梁浩然听她这么问,不由地就顺着话往下说:“如果我说我当初很爱我的初恋女友,你会不会吃醋?”

夏宜就笑:“吃什么醋?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醋?只怕要变成老酒了吧?如果你说你今天碰到她了,发现你还爱着她,那我会吃醋。我不但会吃醋,还会把你赶出去。”

他有些笑容:“这么凶?”说着亲她嘴巴一下,“你就这么把我往外推,不挽留挽留?”

夏宜正色说:“我不跟别的女人争男人。我要是会争,你以为我今天会离婚么?”

她没有争,却有挣扎,挣扎了三年多,一直挣扎到蔡剑宏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才下决心彻底了断。

梁浩然喝下半罐酒,低头自言自语:“不跟别的女人争男人,这是聪明还是冷酷?”

夏宜说:“蔡剑宏管这叫冷酷。”

梁浩然又说:“我打个比方,比如我今天要是死了,被别人杀死的,你会不会伤心?”

夏宜警惕地问:“阿浩,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老说些没边没沿的话?你少给我胡说八道!再胡说就不给你喝了。”

梁浩然笑笑:“我没醉。你回答我,你会不会伤心?”

夏宜顿了顿,低声说:“我会。”

梁浩然又问:“那你会不会恨那个把我杀死的人?”

夏宜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她夺他手中的酒:“你不能喝了,你这叫什么话?”

梁浩然把手拿开,一边躲她一边说:“我真的没醉。你快回答我。”

夏宜说:“我会恨他的。”

梁浩然接着又来一个问题:“那么过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当时间冲淡一切,你会不会象忘记对蔡剑宏的仇恨一样忘记了对杀死我的那人的仇恨?”

夏宜想了想,艰难地说:“这我怎么知道?这种假设的事情怎么说得清楚?如果你实在要我说,我觉得我可能不会。因为伤口可以愈合,但是人死不能复生。阿浩,别再说这个话题好吗?生命只有一次,所有的人都要努力的活着,知道吗?”

生命只有一次,所有的人都要努力地活着,知道吗?

梁浩然把那罐啤酒全干光,说:“你说说看,如果哪一天,你要跟别人走了,我舍不得你,可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能留住你,我就自杀了,你说,这该怪你还是该怪我?我爸爸,我小姨,美美,他们该恨你还是该恨我?”

夏宜起身把所有的酒都拿回厨房,说:“阿浩你醉了,你给我上床去睡觉。”

梁浩然咧着嘴说:“我没醉!你回答我,该怪你还是该怪我?”

夏宜上去拖他,拖不动,就坐在沙发上哭,说:“阿浩,你比我重,力气比我大,我拿你没办法。请你以后不要来了,我怕你还不行吗?我不能整天提心吊胆地活着——”

梁浩然见她哭了,就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说:“我没说什么呀。我是打个比方。我又不是真的要自杀。”

夏宜就问:“有你这么比方的吗?我还以为你在威胁我。”

梁浩然嘿嘿地笑:“那我怎么比方?我拿你做比方?你象那种会为情自杀的人吗?”

funini2008-06-1200:35

夏宜说:“没错,我不会为情自杀。我比较相信某人的癞蛤蟆理论——某个时段内,我们不过是坐在井里的两只癞蛤蟆,你看我好,我看你好。等哪一天跳到井外了,可能你会觉得别的癞蛤蟆比我更好,就跟着那个更好的走了。而我,因为还没看到别的癞蛤蟆,所以还是很伤心。可是等到我见了别的癞蛤蟆,有比你更好的,也就忘了原来的那一只,去跟更好的那一只过幸福生活——这一切取决于眼界,时间,位置。”

梁浩然就接下去:“所以,如果那只被抛弃的癞蛤蟆如果想不通,就只能怪它自己?那当初的誓言呢?当初的承诺呢?”

夏宜说:“当初的两只蛤蟆,他们的誓言也好,承诺也好,可能在那个情形下,确实是真诚的。可是有一天环境变了,位置变了,眼界变了,它的改变也是真实的。你不能强求他一定要守着一份无法兑现的承诺到死。”

“……”

“从理论上来讲,我觉得如果其中的一只蛤蟆想不通,自杀了,只能怪它自己。但是从感情上来讲,我理解这只想不通的蛤蟆,它可能只是性格软弱,没有能力,或者是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跳出井外,改变自己的位置和眼界;或者也可能它本身性格刚烈,只是一时钻进了牛角尖出不来。我对这只蛤蟆寄予深深的同情。”

“但是阿浩,同情不能当饭吃;同情不能让死去的生命活过来。珍惜生命的最好办法是,教育所有的蛤蟆,遇到这种事情,要努力地改变自己的位置和眼界,寻找另外更好的蛤蟆。”

夏宜一口一个蛤蟆,倒把梁浩然给说得笑起来。他说:“真有你的,这么严肃的一个话题给搞成这样。那我问你,对于那只离去的蛤蟆,你是什么态度?”

夏宜想了想,开口道:“这个问题很复杂。如果这只蛤蟆只是个陌生的蛤蟆,那么大家的评价可能无关痛痒,你可以谴责,可以鄙视,也可以为它辩解。如果它是你的朋友,你还能怎么样?你可以选择疏远它,也可以选择继续做朋友。但是如果是亲人,那就基本上别无选择——血缘就是血缘,没办法割断的。”

梁浩然又问:“那如果那只死掉的蛤蟆是你的亲人呢?你对那只离去的蛤蟆又是什么态度?”

夏宜说:“那大约我会恨那只离去的蛤蟆,毕竟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而死的那人是我的至亲。”

梁浩然无语。夏宜拉过他的手,拍一拍,说:“对同一件事,为什么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因为他们的位置,眼界,经历不一样。”

梁浩然叹口气。

夏宜抚摸他的手,柔声问:“阿浩,告诉我,你今天是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

“是不是想起你妈妈了?”

“……”

“阿浩,相信我,她当时可能就是一时走入牛角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走出来。我也有过这种软弱时刻,那就是一种无路可走,无能为力的感觉,想想可能死了也就解脱了,死了就一了百了。后来靠自己走了出来,再回过头去看看,就觉得当初是多么傻,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

“我不知道你妈妈当时的情形。我觉得,遇到这种事,不可以闷在心里,一定要有宣泄渠道。阿浩,我也不是个大嘴巴,愿意把自己的隐私到处乱说的人,但是我很幸运,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有了网络作我的宣泄口。你记不记得我刚去那个bbs的时候,写了很多东西,跟很多人都吵过架?现在回头想想,我可能从网络上找到了我的另一个面目,一个比较真实的自我,并且把所有的郁闷都释放掉,所以我既没有发疯,也没有自杀。”

梁浩然想想,也笑了笑:“这么说你还要感谢我?我跟你吵过好几次呢。”

夏宜说:“那就感谢你跟我吵架。事实上,我能走出来,也许跟我自己的性格关系更大些吧——我们夏家的人,骨子里都是很骄傲的。”

梁浩然喃喃地道:“骨子里都很骄傲?所以你不跟别的女人争男人?你那不是一般的骄傲。你这话说出来很伤男人自尊,你知道不知道?”

夏宜就拍拍他的头说:“你们男人的自尊也太脆弱了吧?难道女人说愿意为男人去死,男人就有自尊了?”

死?他想起他十四岁那年,放学回来,一开门,迎面的腥红,血蜿蜒着从卧室流到客厅,是那么刺目,令人晕眩。

十四岁的那一年,梁浩然提早结束了少年时代,跨入成年人的行列。人的生命,不可逆转,不可重复,失去的就失去了,永远也找不回来。

生命在,希望在;生命消失,希望也就随之消失,只留给亲人无边的黑暗和苦痛。

生命只有一次,不可轻言放弃。

funini2008-06-1200:36

八月底,梁悠然启程去加拿大读书。美美接到本市财经学院的入学通知书,读国际金融专业。入学前,按照本地风俗,梁浩然跟李莉在酒楼摆了几桌谢师宴,把美美的老师,和李家这边的亲戚请了一下,孟小芸自然也在座。梁浩然动员夏宜也去,夏宜说:“我算怎么回事?”

梁浩然就说:“我的那些跟美美玩过的朋友也有一桌,你就坐那一桌好了。美美也认识你的。”

夏宜摇头:“这又何必?可能她都不记得我是谁了。我要陪彦成,你自己去吧,玩得开心。”

她可不想给一群人指手划脚,窃窃私语。李莉在梁浩然心中的地位跟母亲差不多,她也不想给这位“伯母”看来看去,评头论足。

李莉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情格外轻松。她把梁浩然的座位安排在美美旁边,把孟小芸的座位安排在梁浩然的旁边,自己则坐在美美的另一边。她对梁浩然说:“阿浩,我隔得远,你帮我照顾一下小芸。这次多亏她,否则美美那种数学成绩怎么能读这么好的专业?”

虽然李莉跟梁伟华不来往,但是有一点还是一致的,那就是,他们都不喜欢梁浩然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梁浩然是李莉看着长大的,她太了解这个外甥的性格了,知道他有些倔强的,是个顺毛驴,只能顺着毛摸,不能跟他硬着来,否则你越压他他越反弹,到时候真有可能冲动之下跑去跟“那个女人”结婚。

到目前为止,李莉同天下所有的母亲的感觉是一样的,那就是,她这个外甥太优秀,配得上他的女人还没生出来,论身材,高大健壮,论相貌,仪表堂堂,论学识,英国的本科,最重要的是,他除了具备上述的那些“条件”,还心地善良,重情义。他从小就很知道关照美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会放放好,等这个表妹一来,献宝一样拿出来,先给表妹吃,给表妹玩。美美念初中的时候给一个男孩子骚扰欺负,他居然带着同学把那个男孩揍得进了医院,害得梁伟华和李莉轮流去道歉慰问。出国前嘱托自己的几个死党照看这个表妹,使得美美安全是安全了,可也没有男孩子敢接近,倒省了不少麻烦。

所以,如果按照郎才女貌的标准来选,再加上些家世学历等条件,只怕选遍全城,也找不到一个匹配的。

后来孟小芸给美美辅导功课,她认识了孟小芸。虽然她认为孟小芸配不上这个外甥,但是毕竟脾气好,性格好,也年轻,总比“那个女人”要强十分吧?她也知道这个外甥,性格太弱的压不住他,性格太强的要吵架,孟小芸刚好不温不火,进退有据,倒真是比较合适的人选,所以她一力想促成。

她知道她不能明摆着跟外甥讲,只能尽量创造机会。

梁浩然只会出钱,照顾人却不太会的,听了小姨的吩咐,只得笨手笨脚地给孟小芸布菜。岂知孟小芸根本不用他照顾,反客为主,起身给各位老师乘汤分菜,落落大方——这是男权社会,女下属经常跟男老板出差吃饭养成的习惯。

梁浩然的几个朋友在另外一桌看了,纷纷议论:“那女的是谁?阿浩的新女友?不算漂亮嘛!怎么现在阿浩眼光越来越差?”

“那个女人呢?阿浩跟她分开了?这个女孩长得比那个女人如何?”

他们这些朋友中,只有胖子见过“那个老女人”,因此他很权威地说:“要说模样,差不了多少吧。那个人比这个会打扮,看起来有点妖。这个显得年轻单纯些。”

就有人八卦:“怎么妖法?是不是化很浓的妆?眼睛涂得象大熊猫?”

胖子摇头:“不是。你让我说我还真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她妖,说不出的一种味道。”

就有另外一个人摇头叹息:“当年如果阿浩没出国,也许跟阿玫就能成。你看阿玫多漂亮,如今嫁得也不怎么样,真是可惜啊。”

当年很多人追阿玫,阿玫看也不看,就是喜欢梁浩然。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梁浩然就是不喜欢阿玫,躲她躲得好辛苦。他出国留学,虽然不怎么情愿,但是想到能彻底地摆脱阿玫,倒也松了一口气。

后来阿玫有了男友,他在英国也有了女友。阿玫的男友换了又换,终于要结婚了,同学们遗憾归遗憾,毕竟还觉得正常。而他的女友换了又换,最后换成一个比自己大八岁,离婚有儿子的,传奇得不象人间发生的事,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那谁谁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真是一点不错。

接着又有人说:“是啊是啊,如果不能比阿玫更漂亮,至少要跟她打打平吧?”男人不管长得怎样歪瓜裂枣,都有权利去评论女人的美丑。

胖子就说:“你们真是的,人家这一位是大学生,不一样。再说这个也不丑啊,不也眉清目秀的?”

同学中有一个就说:“大学生怎么样?大学生就没漂亮的?美美现在也是大学生了!”

胖子就敲他头:“美美这是刚上学!她四年书读出来,身边会没男朋友?等她工作了,哪里还有给别人的机会?所以啊,要找漂亮又有知识的女朋友,那得在学校里找!”

孟小芸如果听到自己给人家这么议论,不知道心里会有什么想法。如果夏宜知道了,肯定会庆幸自己没听梁浩然的话,自讨没趣。

funini2008-06-120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