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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走吗?”

夏宜的回答有气无力:“阿浩,别跟我吵了好吗?我很累。你先去搞点吃的,吃完我们好好谈谈。只是你不可以再摔碗,摔光你又不买,瓷器那么重,我搬不动。”

梁浩然只得起身去厨房下碗面,吃完回来,拉着窗前的靠椅坐到床前,把头埋在她的腿上。

夏宜说:“是我不对。早知道你这么一根筋,那年我回国不该让你接机。”

梁浩然说:“没用的。只要你回h市,我们总能碰面的。”

夏宜说:“那么那年夏天,我不该上你的床。”

梁浩然就说:“现在后悔晚了。你做也做了,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夏宜给他逗笑:“别告诉我那是你宝贵的第一次。”

梁浩然回答:“我那是第一次被一个成熟女人诱奸。”

夏宜揉着他头发,说:“可是现在你自己也到了成熟的年纪。跟你同龄的女人也都慢慢成熟了。阿浩,你觉得我们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吗?”

梁浩然说:“我看不到我们分手的必要。你才对我发过誓没多久。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女人最缺的就是良心。要是换个女人,我这么爱她,她还不要做牛做马来报答我?七七,你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跟我说分手——你说一次我就跟你急一次。”

夏宜闭上眼睛,嘘出一口气,微弱地说:“阿浩,你要为我想一想。你这么不顾一切地闹离婚,总有一天要搞得满城风雨。这h市的人,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我淹死。到时候你爸爸跟你断绝关系,我再声名狼藉,我还怎么在这里做人?我就算了,可以走,我父母呢?我儿子呢?我姐姐呢?再说你爸爸这个人,是好惹的吗?美美只是被那个男人骗了一下,他就能把人家手筋挑断,姻缘拆散,在广告圈内不能立足,我如今要把他儿子的家给拆了,他还不得把我剁了丢到江里去喂鱼?”

梁浩然有些惊讶:“你担心的是这些?我们老头子这人,有时候做事情是有些不择手段,可他还不至于对一个女人这么流氓吧?至于你说的流言蜚语什么的,不要以为我没考虑过,也不要老说我幼稚。我一直还住在家里,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等这事结束,我们到国外去总可以吧?到外面去谁认识我们是谁?”

夏宜轻声问:“我去国外,我姐姐呢?我父母呢?彦成呢?为什么非要离婚呢?我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再见彦成?为什么非要搞得满城风雨呢?我想孟小芸肯定很喜欢你,你不怕她出点什么事吗?”

funini2008-06-1213:19

梁浩然说:“孟小芸跟我妈妈不一样,她是现代职业女性,应该有心理承受能力。我这些天住在家里,一方面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另一方面也是怕她有什么意外,以防万一。我跟她说了,如果她愿意和平分手,我愿意把房子、车子、存款都给她。反正我提也跟她提了,以前我们俩的事她装作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公开,她为了自尊也会跟我离的。七七,再过一阵我就身无分文,一文不名了,你不收留我,我只有跳江一条路可走——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再哭就晚了。”

他赖定她了,夏宜又被他逗笑,长叹一声问:“是这样吗?不可更改了吗?阿浩,我们去国外我没意见,可是彦成不归我,我这一走,我们母子可能从此就要隔绝下去。”

梁浩然答非所问:“七七,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跟别的女人分享我,你就那么心甘情愿吗?为什么我一想到你要躺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就那么难受?”停了一停,他又说,“至于彦成,总能想出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跟蔡剑宏打官司,你愿意打几年我都支持你,直到把彦成要过来为止。”

这个女人为什么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似乎很爱他,可是她爱得有所保留。如果换了别的女人处在她的地位,巴不得要他离婚呢,怎么她就那么坦然?她为什么不争不抢不吃醋?当年他的初恋,那个比他小一岁的女孩,很爱他很爱他,爱得毫无保留,可为什么他会觉得累?

夏宜说:“我只是不想事情变得复杂难堪。阿浩,我是经历过离婚的人,你想想看,我跟蔡剑宏离婚的时候多可怕,一条命差点报销。婚离了,名声也臭了,儿子几乎不认我。当初是我放弃彦成,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可他现在上学,已经懂事,我真的不想搞得名声扫地后让他在人前人后抬不起头,怨恨我这个做妈的。算了,事到如今,已难两全,如果你打定主意要离婚,我也没办法阻止。只是你听我说说我的想法——”说着她挣扎着起身,一动之间,头就有些晕,她只得先换个姿势,往身后加一只靠垫,说,“阿浩,你帮我倒杯果汁,是冰箱里冰过的果汁。”

梁浩然起身,找玻璃杯给她倒杯果汁,有些疑惑地问:“你最近好像身体是不好,怎么回事?”

夏宜低头沉默,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梁浩然见她这样,自己猜出点什么,迟疑着问:“难道你真的怀孕了?”

她点点头。令她欣慰的是他离婚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因为——爱她。

他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宜微笑着说:“你给我烧鸡汤的那天。”

梁浩然有些后悔:“那天我摔碗,把你吓坏了吧?”他想想又觉得不对头,“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个女人真是没心没肝,居然想留子弃父。”

夏宜沉吟着说:“我还没想好留还是不留。你有时候太任性,做事顾前不顾后,让我没信心。”

梁浩然冲口而出:“你又发神经病!要孩子的也是你,不想留的也是你,你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你拿一个小生命当儿戏?”看看她的脸色,又把火气按下去,问:“现在下决心留下了?”

夏宜说:“看你配合不配合。”

“你说,你要我怎么配合?”

“本来我想带着彦成,暑假里去加拿大住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看看形势再说。但是彦成奶奶不答应,所以我想再在国内陪彦成一段时间,然后去加拿大那边休养。”她看梁浩然想说什么,就按住他的手,说,“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发过誓不会离开你,就不会离开你。我还是回温哥华,这样你来看我也方便。我在那边有几个很好的朋友,安顿好之后,会把我的地址电话都给你。阿浩,我们只是暂时分离一段时间。你是男人,又是他儿子,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等这一摊事办完,可以去跟我团聚,到时候你愿意留在国外也行,想回国内重新开始也行,我都支持你。万一你离不成,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你看好不好?”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梁浩然起身把顶灯打开,盯着她的眼睛看。夏宜迎着他的目光,说:“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指着彦成发个毒誓。”

梁浩然把手指放在她唇上,点头说:“我信你。万一你破了誓,我相信那是万不得已。你别指着彦成发誓,我还没有自私到那种程度。”

说着他挤上床,把她轻轻揽在怀里,吻她:“你放心,我可能不会让你大富大贵,但是跟着我,我决不会让你吃苦受累。无论去哪里,一份平凡安定的生活我总能给你。”

这世界再小,总能容得下一对平凡的红尘男女。

夏宜往里挪挪,碰到那一堆衣服,于是她笑笑说:“还好床宽,否则搞得乱七八糟,我还要重新整理。”顿了顿她又说,“阿浩,我相信你。你最近忙些什么?好像瘦了。”

“每次你跟我吵架我都要瘦。”梁浩然心情好,调侃她,又问,“我现在是不是要非礼勿动?”

夏宜低声笑:“前三个月,后三个月是这样,中间三个月还可以,就是不能太疯。”

梁浩然惊异:“这么痛苦?那你最多只能生两个,别生太多。”

夏宜问:“我不生六个七个,拿什么拴住你?”

梁浩然回答:“你笨死算了!在腿上绑根鱼线不就拴住了?”

夏宜又被他逗笑,转头小声对他说:“阿浩,这事不可以声张,别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孟小芸,知道吗?”

梁浩然点头:“我知道。我尽量争取跟孟小芸达成谅解,低调离婚,最好连我们老头子都不惊动。等到生米做成熟饭,我们都远走高飞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funini2008-06-1213:20

彦成一考完试,夏宜就担负起他的很多工作,送他去学书法,学钢琴,上游泳班,尽量抽时间跟他在一起。彦成在游泳中胆子越练越大,水性也越来越好,连蔡剑宏都感觉到儿子身体发生明显的变化,双臂肌肉日渐发达,骨骼也越发育越宽。

他对他后边的老婆说:“游泳要从娃娃抓起呢。你什么时候也给囡囡报个游泳班。”

夏宜为了讨好彦成的奶奶,活动时经常把她也带上,在外面吃一顿,再把祖孙俩送回家。同时她在咨询过柯百万后,把自己股票里几个风险大的卖出,把钱通过一些关系换成加元,一笔笔地转到自己在加拿大的账户。

彦成的游泳裤有些紧,有天她路过百货公司,顺路走进去,到体育部买,心里想着如果能把彦成带到加拿大多好,她可以给他报些网球班,篮球班,h市的夏天实在太热,不适合这些运动。她一边挑一边胡思乱想,感觉有个人在盯着她看,抬头张望,是孟小芸陪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子——想来是他的弟弟——也在看泳衣,两个人五官依稀有些相像。

夏宜不想招惹是非,转身就走。刚到大门口,就听孟小芸在身后说:“夏小姐,幸会,有没有兴趣一起喝杯咖啡?”

夏宜停住,转身回头,那个男孩子已经不见,只有孟小芸微笑着站在她身后。她勉强笑笑:“恭敬不如从命。”

虽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对方真的要叫板,也不能一味逃避。

她们在附近的一间咖啡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孟小芸确实今非昔比,隔了几年来看,无论言谈举止,还是穿衣打扮,都判若两人。她一套开场白说得颇有梁伟华的风范,接着转入正题,说起梁浩然跟她提起的离婚要求。

夏宜恍然记起,昨日陪完彦成把他送回蔡家,自己开车沿着湖岸兜风,看到孟小芸开着梁浩然的那辆桔黄色的敞篷跑车,旁边坐着她那个弟弟,从一侧擦过。现在面对面地跟孟小芸相对,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做到不在意。当初梁浩然曾经想要把那辆车子给她开,她怕招摇,拒绝了。而孟小芸是他的合法妻子,她不怕招摇,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他的任何东西,房子,车子,钱——当然,除了她使用他的身体的时候要征得他的同意,其他的都不必。

梁浩然对她再好,陪他出席各种公开场合的依然是孟小芸;他跟她再激情再缠绵再恋恋不舍,到了点他还要穿上衣服,离开那个融融暖意的房间回家,不管外面是怎样的夜雨无边或者大雪纷飞。

梁浩然曾经问她:“跟别的女人分享我,你真的就那么心甘情愿吗?”当时她自己也不知道正确答案。

如今跟“别的女人”面对面,她才发现,她并不心甘情愿,她是没有办法。她对那女人的醋意和敌意依然那么顽固的存在着,正如多年前一样。

现在她彻底地明白了蔡剑宏后妻当年是如何的不容易。在她而言,认命后的无欲无求,心里还有所不甘,那么那个女人并不心甘情愿,也要忍那么多年,有没有忍得要发疯,忍得要生癌?

“夏小姐,”孟小芸的声音打断夏宜的思绪,“你觉得浩然跟我离婚,就能跟你结婚吗?你觉得梁家会接受你吗?”

人是不是一碰到感情问题就变得愚蠢?她应该想到,梁浩然既然提出离婚,就没把“梁家”这两个字看在眼里。如果他都没把这两个字看在眼里,她夏宜为什么要放在心上?

她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跟梁浩然的正牌太太面对面地摊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阿浩离婚不离婚跟我无关。我并没有叫他离婚。”

她觉得孟小芸问得有趣,她回答得也好笑——她们似乎只在谈论婚姻,没有人在乎感情。如果他不离婚,他们三个就可以这么相安无事地把这种奇怪的关系进行到底?

孟小芸一听她管自己的老公叫“阿浩”,心中的火气就窜上来——这么亲热地称呼,她这个做太太的都没叫过,她凭什么?所在再开口时,她的口气就不太客气:“你真的爱浩然吗?你真的爱他当初为什么抛下他跑得无影无踪?那个时候他有多痛苦你知道不知道?既然你当初丢得开手,那么他结婚了,你为什么要再次跑回来打扰他平静的婚姻生活?当初他痛苦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我,为什么我们才过几天安淡日子,你就回来兴风作浪?你为什么要回来?”

夏宜听得微微一笑:“我回自己的家还要别人批准吗?我生在这个城市,长在这个城市,念书也在这个城市,我的父母家人都在这个城市,为什么我不能回来?你过年过节不回老家看望父母吗?”

孟小芸不是梁伟华,她比他还差一大截。

夏宜这句话说得是不动声色,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尤其是面上那淡淡一笑,在孟小芸看来就是挑衅,放佛是两军对垒,一方在炫耀自己的胜利。当下她就有些按捺不住:“好,你回家当然不需要别人批准,可是你为什么要去找浩然?”

婚姻出了问题,为什么做老婆的总爱去找那个“第三者”的麻烦,不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