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自己老公的责任?她当年就没找蔡剑宏外面女人的麻烦,甚至夏冰把那女人的照片拿给她看,都被她一把推开——她是在蔡剑宏再婚后,因为彦成的关系才见到那个女人的。毕竟那个女人现在是彦成的继母。
夏宜看她一眼,垂下眼帘:“我没有找他。”言下之意,你自己没管好老公,是他来找的我,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
funini2008-06-1213:21
孟小芸真的火了——这个老女人在嘲笑自己的失败!她冷笑一声:“姜到底是老的辣,你吃的盐比浩然吃的米都多,他小孩子脾气,哪里是你的对手?是,你不用找他,你只要轻轻一招手,只怕他就跟你走。”
夏宜立刻变了脸色。虽然她自己经常拿自己的年龄开玩笑,但是梁浩然说她傻,说她笨,却在她面前从来不说“老”字——只有一次例外,那次是在她面前嘲笑孙允之老。自己开自己的玩笑,那叫自嘲;别人拿你的弱点来说事,那就叫讽刺,就叫侮辱。在这样的问题上,任何人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梁浩然本身是个敏感的人,在这一方面尤其注意。她跟越多的人接触,就越感觉到梁浩然的可贵——如果她现在放弃他,只怕今生今世,她都不可能再找到一个男人,跟她说着同一种语言,象他那样真心真意地爱她,处处为她着想。为了他这一片真心,就算他幼稚点,就算她要一辈子哄着他,她也认了。
她收敛了笑容,盯着孟小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把我当对手,那么我有一句话送给你——尽量不要去侮辱你的对手。侮辱你的对手,就是侮辱你自己。不错,我是比你老很多,可是如果你觉得老是一种耻辱,那么你败在一个比你老很多的女人手上,并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孟小芸呆了半秒钟,想都没多想,把手上的一杯咖啡,尽数地泼在夏宜的脸上。
此时天气还没出梅,时雨时晴。夏宜自从怀孕后,身体一直比较弱,有时会怕热,有时会怕冷。而她出外,逛商场也好,去翻译公司办事也好,处处空调开得很足,所以身上披一件白色的高支薄型全羊毛西装。她不提防被孟小芸淋咖啡,躲都来不及躲,那温热的液体顺着面孔滑下肩膀,落到衣服上,登时奶油白的西装上都是咖啡色的点点。
夏宜没有跳起来脱衣服,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一边擦脸,一边招手叫服务员:“请给我几块湿毛巾。”她是不是把两年多来在梁家不敢发泄的污气全部发泄到她身上?
倒是服务员见状,尴尬地飞跑而去。
孟小芸立刻后悔自己失态,起身想走,被夏宜叫住:“你忘记付账了。是你请我来的,该你付账。另外,这件衣服价值六千元,是你赔我,还是让我找你老公要?”
孟小芸扔一张钞票在桌上,说:“随你便。”
她转身就走。她发誓,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以后不管是别人抢她的老公,还是她抢别人的老公,她都不会跟另外一个女人进行这种面对面的谈话。
这种对话,胜了,不见得有胜利者的快感;败了,那是自取其辱。
夏宜并没有脱下那身西装。她穿着它出门,一到外面,感觉到一些闷热,才掏空口袋,把那件爬满咖啡渍的西装脱下来,放在副座上。
她直接开车回家,感觉自己有些四肢发抖,方向盘差点拿捏不牢。这是真的老了,还是怀孕后身体弱了?今天讨得这场羞辱,可能仅仅是一个开端。只要梁浩然的离婚一公开,不管他们是上法院离婚,还是低调协议离婚,风波是免不的,波及她也是免不了的,她是不是该早点避开?可是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跟彦成,刚刚热络一点就要分开,下次再见面,会不会生疏依旧?
彦成,她的彦成,她心中永远的痛。
她先在小区门口干洗店,把衣服送去干洗。店主说尽量试试,不保证能洗干净。她回到家,喝了一碗梁浩然特地给她买回来的保胎药膳汤,冲个澡上床睡觉。她想要这个孩子,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给肚子里的胎儿带来任何不利的影响。至于今天这事,她也不想跟梁浩然讲。她不是个小女孩,受一点点委屈就要向男人倾诉,让他为自己撑腰做主。
她有足够的心智为自己做主。她那么对孟小芸说,不过是为了取得一种心理上的优势,因为在行动上,她已经落了下风,并且只能够待在下风位置。
那件衣服,本来就是梁浩然在香港给她买的,料子,剪裁和做工都无话可说。她问他价钱,他开始不肯说,被问急了才说六千出头。她当时说,还好,还好,也算物有所值。梁浩然听了这话有些忘乎所以,说是他一眼看中这颜色,纯净,高雅,最后一件,在打折,想都没想就买下——香港人尺码偏小,这个码对她们来说有些大。当夏宜听说原价要一万二,立刻惊叫起来:“抢钱呢?阿浩你也做过服装,居然会上这种大头当?”
梁浩然听了很不高兴,嘟哝说:“我这不没花一万二嘛。”
如果不是梁浩然给她买的,她今天索性就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怀孕的人嗜睡。她睡得死死的,一直睡到梁浩然带着另外一罐汤和几只菜来陪她吃饭。因为傍晚又下起了雨,房间里黑乎乎的,她并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所以问:“几点了?”
梁浩然回答:“七点多一点。”
夏宜奇怪:“你今天怎么落工这么早?”
梁浩然说:“江南那块地卖了个好价钱,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我听人家说怀孕的女人感情特别脆弱,所以抽时间多陪陪你嘛。”
夏宜好笑:“你听谁说?你不要大嘴巴到处乱讲话乱打听。”
梁浩然解释:“我换了马甲上网问的。bbs上那群女人真热心,给我结结实实地上了好几课。”
夏宜松口气。
funini2008-06-1213:22
梁浩然那天回到家十点半,算早的,窗外的雨还没停。孟小芸知道他应该是从那女人那里回来。她最近留心他的动向,虽然还没无聊到要找人跟踪他,但是从他公司里的人对他日程安排的说明,她大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这一阵不忙,也没有多少应酬和饭局,跟那帮朋友更是久不出去,还日日回来这么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刚开始她还推测,还思前想后,还心痛难忍,过了一阵,不得不强迫自己放下。她告诫自己:“再这样下去你要走火入魔。”
她本来就没指望跟他天长地久,白头到老,为什么此时要如此执着,耿耿于怀?他从头到尾,心就不在自己身上。她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婚姻会如此短命——谁会想到那女人没有嫁人,回来得这么快?她从他对自己的态度上,体会到一种柔软的决绝——他不给她任何希望,虽然他表现得不是那么咄咄逼人的冷酷。
跟那女人见的那一面,让她大受刺激。看那情形,那女人根本就不想放手。那个女人不放手,按照梁浩然的脾气,更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会锲而不舍地跟她闹离婚,协议不成上法院,就算梁伟华出面干涉也不会有结果,总有一天满城皆知,又是一个世纪笑话,跟查尔斯,戴安娜和卡米拉的故事有得一拼,甚至比那故事还要离奇。
这个婚姻,就算保住,她也颜面尽失,还有什么面孔在这座美丽繁华的城市的商圈里混?而且,她不是那女人的对手,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孟小芸知道,上法院离对她来说是下下策,因为梁浩然名下的财产,房子,车子,全是有据可查的婚前财产,只有现金存款可以算婚后共同财产。真的上法院,她不过白白地给世人当作一个笑柄。当年那童话般的婚礼,换得一个草草的收尾,一个凄惨的句号。
如果梁浩然和她的婚姻注定只能以句号结束,不如大家把这个句号画得圆满些,给彼此留点余地。谁知道以后的漫长岁月会发生些什么?或者某年某月某一天,茫茫人海中还能邂逅,到时候能坦然面对,点头问一声好,总比相逢如陌路,擦肩而过要好。现在他对她还有些歉意,如果上法庭,拖个一年两年,只怕他对她的那一点歉意都会磨灭干净,空留下满腔怨恨。
别时容易见时难,说时容易做时难,但是,做不到也得咬咬牙硬做。
想通了,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边整理自己的档案文件,一边等梁浩然,看他回来,就说:“浩然你坐,我们谈谈。”
梁浩然问:“启明呢?”
孟小芸说:“我让他早些回家,现在这种情形,他住着也尴尬。”
梁浩然坐到另外一只单人沙发里,等她发落。
孟小芸说:“我同意离婚,但是离婚前我要跟爸爸打个招呼。”
她绝对不能不跟这个家长说一声就转身。当年看中她的是梁伟华,栽培她的也是梁伟华,她内心深处,对他有对父亲和师长般的双重的尊重。
梁浩然问:“你跟我离婚还是跟老头子离婚?为什么要跟他打招呼?我们静悄悄离掉不好吗?”他自然希望越低调越好。
孟小芸感到好笑,她头一次感到自己这个丈夫在某些方面很天真很幼稚,她反问:“浩然,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我们离婚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我在公司里的后事如何处理。家里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着办,但是公司那一摊呢?爸爸总需要些时间找人来顶我吧?”
梁浩然更加不解:“公是公,私是私,为什么要掺合在一起呢?为什么你离了婚就非要离职?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我们离婚后你还是可以继续你在梁氏的职务啊。”
孟小芸以手托头,有些啼笑皆非:“浩然,你怎么这么天真?你真的以为我们离婚后我还可以留在梁氏做?你以为我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你以为爸爸还会给我那么重的担子?以后在公司里看见我,也许你会把我当朋友,因为你从来没爱过我。但是我做不到,至少短时间内我做不到。我需要一段时间来休整,休整之后留在梁氏,或者另谋出路,我现在自己也说不准。”
梁浩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小芸苦笑一下:“我们从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永远没有交集。夫妻一场,也算缘分,我们好合好散吧。”
梁浩然舒出口气。孟小芸在旁边却觉得心酸,忍了又忍,把要夺眶而出的那包热泪忍回去,深吸一口气说:“给我些时间清理手头上的工作,我跟爸爸打声招呼,就跟你去办手续。”
梁浩然至此放下心来。他没说错,孟小芸是现代职业女性,有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她不会做像他母亲当年做的傻事。如果她愿意成全他,他也愿意用金钱换自由,用金钱换时间,用金钱换良心的平安。
梁浩然把这事原原本本讲给夏宜听的时候,她刚好去干洗店把那件白色西装取回来。那件衣服因为送得及时,被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跟刚买的时候一样。她听他这么讲,嘴角不自觉地泛起嘲讽的微笑。
一个人究竟有几张面孔?她在他面前倒是为自己保留了最后的尊严,跟他“再见亦是朋友”,可是对情敌却不肯放过,淋她一身咖啡。
梁浩然感到一身轻松:“或者事情并不那么糟糕,我们只是杞人忧天。”
夏宜表示怀疑。离婚哪有那么简单?在中国,结婚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离婚自然更不是,何况是梁家大公子的离婚。他不离婚,他们或者还有路可退,现在他这么提出离婚,他们两个有进无退,只能同进同退。她跟梁浩然只能在两条路里面选一条——要么他离了婚跟她结婚,要么他们分手,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funini2008-06-1213:23
孟小芸周五晚上带着给嫣然买的衣服去探望公婆。张美凤在厅里的沙发上坐着,戴着老花镜,给嫣然念故事书,时不时地转头去亲亲那小女孩,一脸慈爱能把珠穆朗玛峰上常年的冰雪融化。
孟小芸走过去坐下来叫声妈,把给嫣然买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她身上比划。只要梁浩然不在,她就叫张美凤妈。
张美凤说:“你看看嫣然的嘴恢复得多好!秋天上学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梁伟华才回来。大家落座之后,梁伟华先跟嫣然说笑一会儿,转头对儿媳妇说:“小芸,你最近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张美凤也端详她说:“脸色好像是有点灰。你看我这眼神不好,也没留神。我估计是她工作太辛苦。”
孟小芸笑着掩饰过去,低头吃饭。接着她听到梁伟华说:“下次跟阿浩一起回来吧。”
孟小芸一口饭在嘴里,顿时愣住。她转头看看张美凤,却见她神色如常,知道张美凤松了口,心里已经放下怨恨,愿意跟继子和解。
这是不是小天使梁嫣然的功劳?多讽刺。他们一家眼看着更加和睦,现在又平地起风波,梁浩然要跟她离婚,不久自己将是局外人。
吃完饭张美凤陪着嫣然看动画片,孟小芸照例跟着梁伟华进书房。她深吸一口气对公公说:“爸爸,你尽快找人接替我吧。”
梁伟华很意外:“你怀孕了吗?很多女人一直工作到快生呢。是不是医生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工作?”
孟小芸低下头,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眼泪簌簌而下:“浩然跟我提出离婚,我同意了。”
她希望自己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