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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公开的妻子 佚名 4666 字 4个月前

等到他真正清醒了,才发现这或许只是他的梦境,是他下意识為自己即将受到的打击所做的心理準备。

医生说,他的脚因為受到严重的压迫,所以未来将不良於行,即使做了復健,也无法恢復到以前的样子。

而他的脸,被玻璃割伤的只能算小伤,最严重的是被扭曲的车体撕裂的左脸颊,将留下数道狰狞疤痕,连整型手术也不可能完全修补好。

简而言之,他残废了,也毁容了。

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多麼想大吼出所有愤怒及不甘,多麼想摔烂眼前所有看得到的东西,他更想一拳奉送给那个说他一辈子好不了、一辈子破相的庸医。

可是他不能。

在看到母亲含泪不捨的眼光,和父亲一瞬间苍老的容顏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哭泣的权利,而后看了报纸上种种对奕阳企业不利的报导,他更不能因此倒下。

发洩,只是示弱的表现,而他醒了,他还没输。

「奕行打电话来过吗?」他冷冷地问,只想知道公司的情况。

季母勉强弯起嘴角,「他说他下午会过来。凌阳,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还休息的不够吗?」自嘲地一笑。以后,或许他将坐在轮椅上度过无数岁月,还怕没得休息?「叫奕行早点过来吧。」

见状,季母心酸得几乎淌出泪来。她知道儿子心裡的压抑,她又何尝不是?她若在他面前掉泪,他只会把心事藏得更深,所以,她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他越来越冷漠古怪的脾气。

「奕行是看你身体刚好一些,希望你不要太操心公司的事。」季父轻拍他的肩,「你不必担心。虽然美国那个费克集团开始收购奕阳的股票,但我们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

「费克在收购奕阳的股票?!」这算趁虚而入?趁著他无法工作,股价降到低点的时候大肆收购,他们的用意何在?「你们想到的解决办法是什麼?收购更多的股票抵制?」

「呃,是这样没错……」

「问题是,我不认為奕行有足够的资金去做这件事。」他淡淡地瞥了父亲一眼,直觉他有所隐瞒。「他的资產大都转投资在别的地方,手边能动用的钱,就算加上我所有能流通的现金,也不足以和费克集团抗衡。」

被儿子冷冷地瞪著,季父不由得被他的气势完全压制住,只得吶吶地道:「其实……其实黎风集团愿意资助我们……」

「黎风集团?」他的老东家?

「是啊,你一出车祸,市场上关於奕阳的不利消息立刻满天飞。在第一时间。黎风的黎大同董事长就打了电话给我,说他可以给我们任何援助……」

「所以你们就接受了?」没有受伤的右半边脸,眉毛不悦地扬起。

「因為股价实在掉得太快了,当时你又昏迷不醒,而我们看奕行忙得团团转,就自作主张先答应了。」季父说得有点心虚。

「他开了什麼条件?」季凌阳在心裡冷笑,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说……」季父嚥了口口水,似乎有口难言,频频和妻子交换著眼色。「他希望你能娶他的女儿。」

「什麼?!」他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你们居然答应这种事?」

「我们也是没办法……」

该死!该死!当初应该严格禁止父母过问公司裡的事,好好地养老就好了,现在居然捅出这种楼子?!他下半辈子已经注定要残缺地过一生了,现在连老婆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吗?

「黎大同的女儿也答应这件事?」他不以為那女人会蠢到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季父季母看儿子像是快爆发的脸,都已经做好他发飆的準备。或许他们答应得太仓卒了,但比起让儿子努力建立的奕阳科技落入外资手中,他们寧可赌这一把,婚事的部分,说不定还有转寰的餘地。

「其实……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黎家的女儿黎灿已经来看过你了。有好几天,还是她不眠不休地照顾你,直到你清醒,她才回去的。我看她很喜欢你的样子。」季母对黎灿有相当好的印象。

所以,在他梦裡不断呼唤他、轻柔和他说话的,是那个蠢女人?而每天不厌其烦為他按摩、為他擦拭身体的,也是她?

她竟然愿意放下千金小姐的身段服侍他?而且不在乎未来的丈夫是个破相的残废?

季凌阳在棉被下握紧的拳头忽然鬆开,虽然仍是这对门亲事感到不快,但心裡的反感已降低些许。他忍住脾气平静地道:「帮我叫奕行过来。」

「可是他下午才……」

「请他『马上』过来!」闭上眼,他极力让自己不要怒吼。

季氏夫妇对视一眼,只得訕訕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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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季母打来的电话,齐奕行匆匆地赶到医院。

快步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护士小姐们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和季凌阳严肃冷漠的脸孔比起来,齐奕行无疑是俊帅的,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不过天晓得他心裡只有一个女人,只是没有人相信。

连他故意透露自己已婚的消息,也只有季凌阳当真,其他人皆是嗤之以鼻,认為那只是他放出的烟雾弹。

所以面对这个比兄弟还亲的至交好友,明知被叫来这麼一趟会有被炮轰的危险,他也摸摸鼻子赶来了。

推开病房的门,对上那双冷冷的眸子,他显得若无其事。

「老兄,你恢復的状况很好嘛!」进门的齐奕行耸耸肩。「不好意思来得太匆忙忘了买花,不过我们交情这麼好,你应该不介意吧?」

「菊花和剑兰吗?」表情冷漠的的人,连开玩笑都一样的冷。「你明知道我找你做什麼。」

「你想知道费克集团的情况?」他装傻,走到病房裡的沙发上坐下。「他们的恶意收购行动,一方面是因為我们今年的营收让他们眼红,以他们原本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得到的利润有限。另一方面,他们也想吸收奕阳成為他们的子公司,让费克集团在资讯界的实力大大增加。」

「他们的小动作,我去年就发现了,只是没想到这次的车祸,加速了他们的行动。」季凌阳瞇起眼。「他们当初投资在我们奕阳的资金,早就回收好几倍了,不过显然他们仍不满足。」

齐奕行十分认同他的话。「目前他们的持股估计在百分之二十出头,还在持续动作中。所以我同时也在进行反收购,并试图回稳股价……」

「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话题慢慢进入重点了,季凌阳反常地露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笑。「不过打仗不能没有子弹。奕行,你进行反收购和投入股市的资金从哪裡来?」

「唉,你都不知道我差点都无家可归了。所有不动產全让我拿去抵押,你老兄的钱也都丢了进去……还有……还有就是……」他忽然说不下去。

「还有黎风集团的赞助。」季凌阳咬牙切齿地帮他接下去。

「我发誓,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情的。」齐奕行只差没举起双手,「当初季爸告诉我时,我真的以為那纯粹是黎风集团的赞助,等我用了,才知道原来那是……」你老兄卖身的钱──不过这句话,他当然没勇气说出来。

季凌阳忽然静默下来。半晌,他才问道:「你见过她吗?黎……黎灿?」

「见过几次。」在季凌阳昏迷时,只要他来病房裡,看到的绝对是她。

「她是傻子吗?」想到她竟愿意把自己託付给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病人,季凌阳就忍不住讥讽。「还是丑到极点、肥到极点,或是老得嫁不出去,只能用钱买丈夫?」

「凌阳,你这句话不太厚道。」齐奕行皱起眉。「严格说起来,她长得挺不错

的,清秀可人,今年才二十四岁,身材偏瘦,倒也娇小玲瓏,而且她十分尽心地照顾你,几乎可说是面面俱到,我想这样的脑袋,应该称不上傻。」

「那你说她的目的是什麼?」想破了头,他就是想不到自己还有什麼利益可图。

「有没有可能,」其实齐奕行怀疑很久了。「她爱上你了?」

「怎麼可能!我甚至没见过她!」说这句话的同时,季凌阳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偏瘦的身材,娇小清秀,二十四岁……

就像解码般,他似乎能抓住一点线索,却又差了点东西,让他无法拼凑出「她」的样貌。

「可是我看她任劳任怨地照顾你,挺像回事的。」要是他心裡的那个女人也能这麼对他,换他被车撞都无妨。

「我这副鬼样子,连自己看了都觉得可怕,她会喜欢我?」他冷哼一声。

「喂!你不是认真的吧?」齐奕行有些听不下去他自暴自弃的言论。

闭上眼,季凌阳决定摒除脑中所有纷乱的思绪。黎灿那个可恶的女人,还没见过她就搞得他心烦意乱。「总之,下回见到她,我会让她打退堂鼓。」

「呃……」说到这个,齐奕行有些欲言又止。「我想,你若坚持要这麼做,说话最好婉转一些。」

「為什麼?」他就是想冷言冷语逼退她,不行吗?

「因為……」齐奕行苦笑。「黎风集团给的资金,已经花得一毛不剩了。如果你现在还挤得出几百万美金,你就算拿钱用力给她砸回去也没关係。」

「……齐奕行!你这个该死的傢伙!」

就在两个男人还在大眼瞪小眼时,病房的门突然悄悄地被推开了。

他们一起望了过去,齐奕行先是眼睛一亮。「是妳!」

很好,话题女主角终於出现了,他也能在炮口下苟延残喘一阵子。

黎灿先给了他一个笑容,但面对季凌阳清醒的上下打量时,她突然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服,顺颐头髮,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

「妳是黎灿?」他瞧著她那张清丽怡人的脸蛋,总觉得似曾相识,心裡的疑竇越来越深。

「嗯,我是黎灿,黎明的黎,灿烂的灿。」她大方地走到他病床边,笑咪咪地凝视著他,好像想把这几年分离的时光一次看完。

他现在看起来是挺逊的没错,两隻脚绑得像木乃伊,刚拆下纱布的左半边脸伤痕累累,在她没来的这几天,鬍子没刮,头髮凌乱,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可是在她心目中,即使旁边有个完美的比较版齐奕行,他还是最帅的。

反倒是床上的男人被这麼不设防地注视著,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黎小姐,我不知道令尊突然和家父谈条件的原因是什麼,不过我十分不能接受……」

「不要叫我黎小姐,叫我的名字!」她彷彿没听到他的拒绝,忽然指著自己的脸蛋儿。「你觉得,我美不美?」

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季凌阳愣了下。她打断他的话,难道只想问这个诡异的问题?

「差强人意。」他很想昧著良心说她实在丑到鬼哭神号,不过迎上她期待的小脸,他不爽地发现自己竟狠不下这个心。

只是差强人意吗?她嘟起嘴,忽而又站挺了身子,企图让小笼包看起来能雄伟些。「那,我身材好吗?」

这下不只愣住,额下的黑线也落了下来。「普普通通。」

普普通通?明明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好不好!她再用力地提示他。「我今年二十四岁了。」

「我知道。」他开始觉得或许这小女人脑袋有问题,才会逼著要嫁给他。

「你说要让我卡位的!」小嘴瘪了瘪,嗔怒地瞪著他茫然的表情。

「卡什麼位?」季凌阳一头雾水,原本想向她晓以大义的一番激昂言论,也全被她一连串没头没脑的问题给冲散了。

「你果然忘记了。」她跺了跺脚,一副他是负心汉的样子。「算了,以后一定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黎……」在她的杏眼圆睁下,他勉强改口。「黎灿,我不想多说废话。黎风集团想和我联姻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圆睁的眸子立刻瞇了起来,很不满地瞄了过去。「第一,想和你联姻的不是黎风集团,而是我;第二,我的目的很简单,我也早就告诉过你了,就是我、要、追、你!」

在旁看好戏喝茶的齐奕行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这位小姐的言论也太劲爆了,就是不知道他那生来像块冰的兄弟招不招架得来。

打探的黑眸转了过去──他猜对了。季凌阳听到她的宣言,脸上表情铁青又带著尷尬,眼角还微抽搐著。

「我不记得妳跟我说过。」他寒著声音。

「噢──」她像抓住他什麼把柄一样,尾音拖得长长的。「就说你记性差嘛!看,你现在自己不也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