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可是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只是觉得可笑。她计画了一切,就是忘了他有多么的精明。
不过她不能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只好摇头。
“没有?那我说好了。”他的语气轻松,一如话家常般。“你现在不是安全期。”
她没有否认,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为什么骗我?”他问。虽然心中已有了答案,他仍希望听她的说词,因为他希望事实与自己所想的不同。
她没有回答,因为不知从何回答。他坐着,而她却仍是躺卧着,这让她有低人一等的感觉,于是抓着被单,她也坐起身。
她的沉默理所当然地被他视为心虚。
讥诵地挑起眉,他又问:“禁欲多时、丰富的海鲜大餐、没有任何防护的性行为,我该期待些什么?”
“性行为”?他的冷言冷语与用词不当,令原本深感抱歉与不安的她有些恼羞成怒,对他道:“有什么话你就明讲,用不着这么冷嘲热讽的。”
“有话明讲?好。你把我当什么?精子银行?”
“我没有。”她闷声说。
“要不然是什么?种猪?”
“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话修饰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事实。”他凝着脸,明显地在压抑自己的怒意。然后他又沉声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紧柠着被单,垂着眼不回答。
讽刺她笑了声,他说:“我帮你回答好了。你要我的孩子,可是不要我。再问你,你计画多久了?”想到她先前的温柔全都是有目的的,他不禁更为光火。
她依然保持安静。
“你绝对计画够久了。”他显然也不在乎她的答案,闷头继续说道:“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我想结婚,想与你共组家庭,可是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所以我等。我也告诉过你,我不许自己的孩子是私生子,一旦你怀孕了,我们就一定要结婚。你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依你;你不愿见我的父母,我依你;你说不想结婚,我也依你。我一直很尊重你,可是现在你竟然设计我。”他的唇嘲弄地柠了起来。“或者你要告诉我,你设计这一切就是为了怀孕,好与我结婚?”
如果她够聪明就该就么说,可是她说不出口,所以她选择继续沉默。
“我问你,如果你真的怀孕了而我不曾发现,你打算怎么做?带着我的孩子──”突然想到一件事令他一顿,他上列将两件事做了联结,怒火更炽。他登时膛着眼怒瞪她追:“难怪你会挑在这个时候辞职!”
“辞职与这件事没有关系。”这是事实,所以她反驳得理直气壮。
“没有关系才有鬼了!”他朝她吼。“我包容你的任性,可是不代表我也得接受你的自私!”
说她任性?说她自私?她抬起头来瞪他。
他看出她眼中的不认同,挑眉问道:“不承认吗?告诉你,你自私,自私透了!你一天到晚骂别人幼稚,其实最幼稚的是你自己。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决定孩子的未来?为什么要让孩子出生在不健全的环境?当未婚妈妈赶潮流吗?你想当所谓新时代女性是你的事,可是孩子的权利呢”“
“我一个人一样可以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她朝他嚷。
“好你的头!”气头上他也口不择言地对她吼道。“当孩子要父亲的时候你怎么办?嗯?告诉他爸爸死了?还是告诉他爸爸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你当然不会承认是你设计他的出生,是你让他没有父亲、没有健全的家庭。”他硬声说:“还有我。你把我当免洗餐具?用过就丢?”他随即又讥嘲道:“不对,我连免洗餐具都比不上,现在免洗餐贝都要回收的。”
她生气他的说法,可是她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因为现在的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
“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我竟然还蠢到向你求婚,显然是我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当你柔情相待的时候,我还像个傻子般高兴得要命,结果那些全都只是你的把戏。告诉我,当我向你求婚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阴沉地注视着一迳沉默的她,他复又继续冷言讽刺:“我是不是该说声佩服你,算计我这么久,我却毫不知情?还好你要的只是我的精子,如果你要的是我的公司,恐怕到时候我身无分文还弄不清”
“够了!”她大喊,不想再听到他口中吐出更伤人的话。“你非要将话说得这么不堪吗?对,我幼稚、我任性、我自私、我攻于心计,我是十恶不赦的坏女人!这样你高兴了吗?”
她很生气,气他也气自己。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伤了他,可是他怎么能说出那些话?
她对他是真心的,可是她说不出口。在她做了那件蠢事、在他说了那些话之后,现在说爱他,他恐怕也不会相信。
她这一吼令他清醒了些,也才发现方才自己被怒意蒙蔽,不经思考说了多少伤了彼此的话。他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可是她的举动真的打击他很深……她活该被他骂,他赌气地想,还是觉得很生气。
他是多么期盼与她其组家庭,她知道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想起她精心策画一切,他不禁怀疑,她的温柔中到底有多少真心?
柠眉看了她许久,他不再说话,懊恼地闭上了眼。
他的动作令她以为他连话都不屑与她说了,紧抿着双唇,凌雪复杂的情绪满溢。
一开始被识穿的难堪,然后因为明白他有多么想要结婚、多么想要孩子,所以对他心生愧疚,接着是他的冷言冷语乃至几近羞辱的话,她觉得委屈也觉得生气……纷乱的思绪令她在自己能察觉之前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们分手。”
他条地睁眼,安静地盯着她。
“你考虑清楚再开口。”他说,语气半静得今人讶异。
“我考虑得很清楚。”她不想分手,她爱他,心中想着,可是她接着说出口的却是:“当初就说好了,任何一方都有权利要求结束这段关系,好聚好散,现在,我要分手。”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一语不发。过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冷冷地说了声:“随你。”而后静静地下床,动作俐落地着衣。
方才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瞬间,明白她设计的一切,他觉得自己被重重击了一下,不过他心中仍有期盼,仍是等着她的解释。可是她从头到尾没有半句解释,也不见丝毫的歉意,似乎摆明了她压根儿不在意他。
她的态度令他恼火,分手的要求更证实了他先前的想法──对她来说,他的精子比他这个人要重要得多。那就如她所愿,好聚好散,他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赌气地想。
没再多说一个字,穿好衣服之后,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门边,他顿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回头,屏息等着,他却只是从口袋掏了个东西放在柜子上,开门离去。
凌雪看着紧闭的门扉,动也不动的维持着相同的姿势。
许久许久以后,她起身来到矮柜边,在柜子上看到了他留下的东西──她家的钥匙。
退回她的钥匙,看来,他是真的要结束这段感情了。
这样也好,她想。她不要结婚,而他却向往婚姻,所以与他分手是必然的,只是迟早的问题。
这样很好,真的……盯着钥匙,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然后,泪像雨般,滴滴答答地落下,泛滥了起来。
第十章
看着熟睡中的孩子,凌雪不自觉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他真的好可爱。”轻触宝宝的颊,她轻声说。
“嗯。”凌云笑着,有着身为母亲的骄傲与满是。然后看着她,凌云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雪与沈淙沂的事她是从报上得知的,凌雪只淡淡提到他们正在交往。然后某一天提着行李的凌雪出现在门口,说辞了工作要来帮他做月子,就这么住了下来,关于沈淙沂,依然是什么也不说。可是她知道凌雪与沈淙沂的感情必然是出了问题。
她一怔,抬眼看向凌云,脸上的笑渐渐淡去,又垂眼看着婴儿床上的小宝宝。
沉默好一段时间之后,凌雪淡淡地说:“我做错事,伤害了他。”
“你伤言他?”凌云求证地重复她的话。
“嗯。”她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他说我幼稚、说我任性、说我自私,当时我很生气,现在想想,他说的一点地没错。”
凌云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姊姊。幼稚?任性?自私?这是她绝对不会套用在凌雪身上的形容词。
看着手上的戒指,她抿了抿唇,才又道:“我不想结婚,可是我要他的孩子,我……”她微微耸肩,套用沈淙沂的说法:“我设计他。原本是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怀他的孩子,可是被他发现了。他曾说,如果我怀孕了,我们一定要结婚,结果……”她又耸了耸肩。“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他为了这件事与你分手?”凌云猜测道。
她没有笑意地经扯唇色,摇了摇头。
“是我提的分手。”
“为什么?”
“面子。”她抬起眼看向凌云。“很可笑对不对?当时我竟然只想到自己的面子,所以向他提了分手。”
“你很爱他对不对?”
“嗯。”她并不否认,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去找他。”
她一愣,条地摇头。
“为什么?又是为了面子?”
她再次摇头。
一阵沉默,凌云没再试图说服她,然后突然道:“我的婚姻很幸福。”
凌雪缓缓转过头去,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是每个人的婚胭态度都像爸爸那样,黄盛阳更不值一提。婚姻可以是幸福的,端看你如何经营。不要因为看了一些错误的例子就全盘否定了婚姻的价值。”
她摇着头。“我不──”
“你爱他不是吗?那么为什么不肯与他结婚?”凌云道。“你可以与黄盛阳有婚约,可是对于一个你认为值得爱的好男人,却不敢承诺?为什么?”
看着她,凌雪提不出反驳。
不爱黄盛阳却同意与他其组家庭,因为知道即使他背叛家庭、背叛婚姻她也不会太难过,因为她心中早已作了那样的准备,因为她认知的婚姻就是这样。
可是沈淙沂不同,她爱他,她也知道他是多么重视家庭的人,她看过他与兄弟相处,听他谈过与家人的感情,面对这样的他,她会有过多的期盼,一旦他像黄盛阳或她父亲那样……她无法想像自己会如何。所以,她拒绝了他的求婚。
凌云说的没错,她不相信婚姻。
在心中认同了凌云的话,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现在他不会理我的。是我提出分手……而且是在我欺骗他之后。我从来不曾看他发那么大的脾气。”连她的钥匙都还给她,他是铁了心结束这段感情了。
“就算他发脾气也是你活该。”看到凌雪瞪大了眼,凌云笑了出来。“你说过是你伤了他,这是你欠他的。”
她欠他……是吧?她只想着如何避免让自己受到伤害,却忘了他的感受。凌云说的没错,她欠他,至少她欠他一个解释、一声道歉,所以她决定去找他。
没有勇气打电话给他,她直接到他的住处去。迟疑了会儿了伸手摁下门铃,不过他不在。
那倒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因为她手边仍留有他住处的钥匙。那一日分手,他虽然将她的钥匙还给了她,可是并没有要求取回自己的钥匙;所以,他对她应该仍是有情的……虽然很可能只是他太生气而忘了索回……她摇了摇头,甩开对自己不利的假设。
不过想来也实在讽刺,她以前从来不曾用过这把钥匙,头一次用,却是在他们分手之后。
进了门,她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却迟迟没有回来。
等待很可怕,无所事事的等待更可怕。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见到他之后可能发生的情况,而且她设想的没一个是好的,再想下去,她大概会赶在他回来之前夺门而出。
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决定到厨房丢弄点吃的东西,或许他回来后看在美食的份上会给她多一些说话的机会。
不过她的希望落空,他的冰箱里只有微波食品,连水果都没有,她即使想切个漂亮的水果拼盘都行不得。
所以她又回到客厅,打开电视让萤幕看。
不过电视才刚开一下,她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立刻将电视关上。
开门见到她,他愣了一下,不过表情没有任何改变。转身将门关上,将公事包放在最靠近大门的沙发上,然后走进了厨房。除了刚进门的时候,从头到尾他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说话。
凌云近乎呆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她假想过许多情况,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从来不曾在她的预想之中。
而进了厨房的沈淙沂则是从容地灌了一大杯水,然后才又走回客厅,在她对面坐下。还是没有开口。
“我是来道歉的。”她说。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说词,可是现在她全忘了,只能随口说出脑中唯一抓到的念头。
道歉?这不是他想听的,所以他还是不说话。
坐在对面的凌云等了半晌,他始终不开口,不说任何话,连表情都不曾变过,沉默让他觉得不安,按着她感到难堪。
然后她决定不要继续坐在这儿自取其辱,下一秒钟,她便站了起来,朝大门走去。
沈淙沂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