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允许她不看他。
他不允许她的眼中不再有他。
"看着我。"他的眼睛笃定的危险,像一头饿极了的猛兽,接近于咆哮:"看着我。"
融宛惜樱花般迷香的眸子看着他,洁白的贝齿咬着薄薄的嘴唇,很清晰的牙印,但是却没有说话。
"说,你还记得我吗?"他抓紧她,几乎弄痛了她。
她咬住自己的牙齿不去疼痛发出声音,因为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会给他带来危险,毕竟皇宫重地,王后与皇子深夜独处一室不是道理能说得过去的。
融宛惜闭上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太多对他的情感从眼底流露出来。
"回答我。"
声音拖得很长,异常的悲伤和绝望。
突然,有叩门声。
是翼!
"公主,你在里面吗?我刚才怎么听见有声音?"
融宛惜顿时惊慌失措。
一把银色的剑光闪进她的眼睛里。
凌墨拔出了自己战无不胜的阴森的银色长剑。
融宛惜瞬间浑身发冷,她的嗓子有些颤抖:"翼,我要睡了,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翼站在门外迟疑着。
凌墨却慢慢地走向门口。
他眯起自己阴郁的眼睛,狠狠地望着门外的黑影,银白的剑寒冷而锋利,惨白惨白的光辉,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剑上再多沾一滴鲜血。
融宛惜跑到门口,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凌墨的面前,眼睛里闪烁着执着的威胁。
他看着她,美玉的光芒晃进凌墨的眼睛里。
于是他停了下来,不再靠近门外的翼。
融宛惜轻轻地挥动衣袖,白色的袖子飘扬,微弱的烛火瞬间熄灭。
屋内一片黑暗。
当听见翼慢慢离去的脚步的时候,融宛惜不禁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翼会为她拼命。
可是,她不要翼送命。
凌墨的剑术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出类拔萃了,现在更是登峰造极了吧。
凌墨的眼神更冷了,他问:"你很在乎他?"
融宛惜惊异了一下,她躲闪着他的眼睛:"不,没有,他只是我的侍卫,我不希望他送命。"她说的是实话,可是凌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融宛惜不敢惹怒他,她知道,他一旦真的生气了,那么就意味着翼真的危险了,她不是没有血液和心跳的人,那么她就会有属于自己的感情和自私。
是的,她想保护她的家人或亲人。
第33节:融雪宛惜(33)
如果她真的有能力的话……
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凌墨的眼睛沉浸在无穷的黑暗里,但是融宛惜的眼睛却像钻石一样在夜空闪闪发亮。
她能感觉的到他在走向她,属于他的那种阴暗气息越来越浓,扑面而来气息几乎吹拂到她的脸上,她紧张地呼吸,他紧紧地抱住她,没有任何距离,几乎让她窒息。
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苦痛,声音好像透着决然,,但是却也掩藏着星星火焰,似乎只要她的一句话,他就能从痛苦的炼狱中被解救出来:"你,喜欢过我吗?"
融宛惜的眼睛中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凌墨看的很清楚,但是这些雾气慢慢消散,又变回了冰冷的眼睛,很冷地话从融宛惜的喉咙中滑出来,割破了嗓子。
"不喜欢你,从来都不。"
凌墨的头趴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感觉到的不是他的重量,而是他的悲伤。
他似乎只把悲伤显示在她的面前,沉沉的痛楚围绕着夜色旋转,打在他们身上的是雪一般气体的冰凉。
那一刻,她觉得他比她真实,因为他的痛楚也会牵连到她。
融宛惜轻轻地扶正他,"凌墨,放弃吧。"
"放弃?"他似乎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一样,他笑了,黑夜中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告诉你,我的生命中没有这两个字。"
是的,他不会放弃。
因为,她是他的东西。
亘古不变……
融宛惜有些不忍,她听见他的绝望和悲伤,就如一团火焰,炽痛她的心扉,如同毒恶的飞虫一点点地咬噬着她的身体。
"你走吧,记住,你是皇子,我是王后。"
凌墨看着她,那种绝然的神情,眼睛里的一种奇怪的霸占欲望慢慢升腾出来,他轻轻地问,好像是迷惑心魂一般地问:"你是不是永远都会是王后?"
融宛惜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于是没有回答。
只听见凌墨干涩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格外的霸道和隐忍的凄凉:
"那好吧,既然如此--"
……
"就由我来做君王吧!"
就像是命令一般神圣,笃定的语言,高贵的气质,一切都变得如同沙漠里的绿色城堡一样不真实,蓝宝石仍旧在夜光中与洁白的美玉互相闪烁着光亮。
融宛惜的神经似乎麻木了,一种振颤荡漾在她的心湖,她愣愣地看着他,那种钻心的感觉激荡着她,有些力不从心,眼底迷茫起黯然的雾气,最后消失在一片黑暗里。
*** ***
风轻轻地吹,掉下了树上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树木在温和的阳光下显得苍老而悲凉。
抛弃了叶子的根,是不是才是真的享受孤独?
梅花开了。
大片大片的梅花在白雪皑皑的庭院里开放,五颜六色地闪着淡雅的光辉,悄悄地站立在树杈之间,水灵灵的光泽,雪花轻轻地飘落下来,湿透了纯白的衣服。
夙夜似乎真的习惯在这里了,他从前一直都不知道这里的景色,桃花,樱花,茶花,荷花,梅花,每一种花都表现者一种品质,一种高洁和盛雅。
窗外的白色梅花融化到了茫茫的雪中,就像一幅画,就像画中的那一个人。
此时,门轻轻被推开。
融宛惜端着盘子走进来,把它们放在桌子上。
"王,吃饭了。"
夙夜瞥了一眼盘子,一碗稀饭,一盘青菜,还有素炒的蘑菇,他叹了口气:"就这些吗?"
"是。"
"你是不是成心虐待我,,我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饭?"
"我这里只有病人,病人只能吃这样的饭,那时候洛辰也是这样的,不过他没你运气好,他住在庭院里。"融宛惜的声音冰凉如水,眼底淡然。
夙夜差点笑出声来,眼睛中孕育着一种淡淡的不自然的柔和:"是吗?真是个不错的大夫。"
"如果不想吃就早点让自己好起来啊。"融宛惜把盘子又端了过来,坐在床边伸手递给她:"你自己拿着。"
"你让我拿着?"夙夜显得一丝惊异,她大概是历史上最大胆的王后了。
"是你吃饭,难道还要我喂你?"她透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辉。
夙夜淡淡地叹气:"融宛惜,我是病人。"
融宛惜没有丝毫的动摇,很强调的语气:"王,我是大夫,不是下人。"
夙夜慢慢坐起身,眼睛眯紧神情淡漠地说:"你还是我的妻子,这个身份总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融宛惜的眼睛微微泛着怒光,半响,她轻轻地叹息,眼底冰凉平静,然后她拿起白色的瓷碗,用银勺轻轻地挖上一点稀饭,冷冷地说:"张嘴。"
夙夜的眼睛中涌现出淡淡的笑意,他缓缓张开薄薄的唇,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勺白饭吞入腹中。
然后又挖一勺白饭,他吞下去。
还是一勺白饭,他再吞下去。
另一勺白饭,他停顿一下,眼底探寻着,再次吞进去。
第34节:融雪宛惜(34)
仍旧是一勺白饭,融宛惜的手停在空气中,夙夜看着她:"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夙夜的眼睛如黑暗前的黎明闪耀着淡蓝的光辉。
融宛惜的眸子如清晨的露珠晶莹透明。
不知道对视了多久。
"扑哧!"一声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自然纯净的笑容,没有任何杂质。
阳光打落在雪花上,开始融化成水花,樱翎宫青蓝色的琉璃瓦恢复了淡蓝色的光晕。
那一天的梅花开得异样的灿烂。
*** ***
蔷薇阁
一曳窗在风中摇晃,冰冷的空气忽远忽近地溜进来。
习怜蔷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脸颊,嫩如水一般的肌肤,绸缎般光滑剔透。
依旧美的肆无忌惮地妖艳。
"紫嫣,你说,我已经不美了吗?"她轻轻地问。
"怎么会,怜妃真的很漂亮。"
习怜蔷冷冷地笑着,突然猛地一把推倒面前金色花边的镜子,镜子碎裂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在阳光下直晃晃的刺眼。
紫嫣吓得不敢说话,瑟瑟地站在一旁。
习怜蔷冷冷地看着紫嫣:"我问你,陛下已经有多久没来了?"
紫嫣低下头不敢说话。
习怜蔷拿起一个胭脂盒向紫嫣砸去,紫嫣不敢躲闪,习怜蔷看着那个盒子重重地砸在她的脑袋上,似乎心中舒服了一些:"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怎么还不回答我?"
紫嫣抬起头,委曲的眼泪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嘴唇上:"回怜妃,已经有两个月了。"
"是吗?"习怜蔷慢慢地走向她,轻轻抬起她的脸:"你哭什么?很委屈吗?"
紫嫣紧张地摇头,害怕地向后退:"不是的,不委屈,怜妃教训我是正常的。"
"对啊,知道就好。"习怜蔷一巴掌狠狠地扇过去:"我都没哭,你还敢哭是吗?"
"不,不。"紫嫣胡乱地擦干自己眼角的泪水。
习怜蔷沉沉地看着她,"告诉我,最近他都去哪儿了?"
紫嫣低着头,泪水粘住了睫毛,她小声地说:"我听说,听说,去王后那儿了。"
习怜蔷身体猛地一震,声音颤抖而尖锐:"你说什么?"
习怜蔷眯起自己弯月牙般的眼睛,"王后?"
紫嫣连连着急地说:"怜妃,不要去招惹她,她是王后啊。"
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紫嫣脸上火辣辣地疼痛,几乎要昏眩过去。
习怜蔷狠狠地说:"死丫头,闭上你的嘴,王后是吗,我看她有哪些过人之处,走着瞧吧!"
紫嫣静静地抚着自己的脸庞。
习怜蔷抚摸着自己的肌肤:"去到膳房帮我弄些参汤来,我要好好保养一下。"
"是。"紫嫣快步离开蔷薇阁。
*** ***
白色的纱衣在风中轻轻地飘荡,如丝般柔顺的头发披在白色的衣服上,眸子淡漠的光芒,嘴角闭的很紧,她抬头看看太阳,这地上的雪几乎已经融化了很多。
融宛惜静静地走在花园里,这是她第一次出樱翎宫,乔伊在前面带路,乔伊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融宛惜要亲自去膳房。
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倒抽气的声音,所有的人几乎都呆愣地看着这对美丽的主仆。
这就是王后吗?
窒息般的欣喜都藏在胸腔里面,目光变得呆愣,血液向头顶上冲去,没有人敢喊出来。
融宛惜停在膳房门口,其他的人都微微欠身行礼:"王后。"
她静静地吩咐乔伊:"打碎两个鸡蛋,只取蛋黄,搅碎均匀,放少许葱花,然后加入一半温热的水放在蒸炉上大约几分钟就可以了。"
乔伊点头:"我知道了公主,我马上就去。"
这是夙夜的要求,鸡蛋羹,如果她亲自去帮他做的话,他就不用她出席下一个月太后的生辰大典。他知道,她是讨厌人多的地方的。
融宛惜看着乔伊忙碌的身影,自己不禁有些迷惑,从什么时候起,夙夜,竟然有些懂她了……
此时,紫嫣拿着热参汤冲出来,她必须快点儿,如果回到蔷薇阁参汤不热了,她又要挨打了。突然,阳光一个晃眼,一个激灵,她的脚被一个小小的门槛儿绊住,盛汤的碗打碎在地上,夹在手心肉里竟然有许多瓷碗的碎片,血一点一点地流淌下来,撕心裂肺地疼。
参汤洒落一地,她整个人横趴在地面上。
汤汁润湿了融宛惜白色的裙角,有点淡淡的黄色从白色的纱衣上透出来,扩散。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的活,大家都看着王后冷漠的脸上似乎没有一丝温度,有的人甚至在为紫嫣祈祷,只有乔伊仍旧在做自己的事,她太了解她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