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怎么,你现在还不俯首认罪吗?"
第47节:融雪宛惜(47)
融宛惜回过头,她知道那个小女孩吓坏了,她看着怜妃:"怜妃,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把银针插在了蚌肉豆腐里而不去检验别的食品呢?"
习怜蔷稍稍有些害怕,"因为,因为,太后只吃了你的菜就晕倒了。"
融宛惜轻轻地说:"也对,那么,你想怎么样呢?"
习怜蔷以为融宛惜要俯首认罪,她高兴地插起自己的腰间:"谋杀太后可是大罪,当然是要处于极刑。"
融宛惜点头,恍然大悟般地说:"原来你是知道的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习怜蔷又有些慌乱,眼睛胡乱地转动:"你什么意思?"
融宛惜摇头,看着夙夜:"王,你打算怎么办?"
夙夜只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太后已经被人抬回紫霖阁休息,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习怜蔷,习怜蔷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的脚哆嗦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夙夜开口了:"则陨,送王后回宫。"
则陨微微一愣,点头:"是。"
融宛惜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离开,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处置并不合理,可是谁敢站出来说话,因为,他们看出来了,他们的王生气了。
凌墨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如果刚才夙夜没有这么宣布的话,他也要强行将她带走。
他,不会让她受委屈。
一点儿,他都无法忍受。
"王,你不可以这样,说不定她就是祈荫国派来的奸细,她就是来杀太后的。"习怜蔷尽管害怕还是说了出来。
洛辰轻轻地开口:"王后已经来这儿一年了,这才是第二次见到太后。"
"可是,可是……"习怜蔷恼怒洛辰帮着融宛惜的语气:"说不定,说不定……"
洛辰轻轻地叹气:"怜妃,没有人会傻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下毒的。"说完,洛辰一步步离开大殿,但是他又停留在大殿门口,说了另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我希望下次再嫁祸给王后的时候手段要高明一点儿,要不就放弃吧。"然后头也不会地离开。
"我没有,不是我嫁祸的……"习怜蔷彻底乱了分寸。
水裔轻轻地说:"三哥哥没有说是你……"
习怜蔷大惊,知道自己差点已经露馅了,她露出笑容:"我知道。"
夙夜轻轻地睁开眼睛,声音淡淡的,却不容人质疑:"习怜蔷,你去冷宫好好想想吧。"
冷宫!!??
所有的人都深呼着一口气。
夙夜的眼睛透着危险,深不见底。
风静静地吹。
天花板的琉璃瓦闪亮闪亮的。
夙夜静静地站在中央,慢慢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只要他在,任何人都休想,打入冷宫,这已经是他赋予习怜蔷最大的仁慈。
但是,冷宫未免太令人胆寒。
习怜蔷瞬间失色,跪在地上:"不,不,王,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没有任何的错误啊。"
水裔看着面无表情的夙夜,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有,凌墨静静地离开。
本来,他想除掉这个女人,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可以伤害到她,不过,这样也可以了吧,只要习怜蔷不再接触到她,她也就安全了吧。
于是,凌墨跨步离去。
夙夜脸上没有一丝怜惜的表情,仍旧冷冷的对身边的两个侍卫说:"带走。"
于是侍卫拉住习怜蔷,习怜蔷拼命地挣扎,所有的人在这一刻彻底明白,王后对于王而言有多么的重要,甚至不忍心让她受一点儿委屈,可以让他为了她而不顾一切。
只可惜当习怜蔷懂得的时候已经晚了,习怜蔷蛮横地挣脱开两个侍卫,"王,你不能这么对我。"
等到凌墨就快离开的时候,习怜蔷大叫一声,凌墨的左脚跨出宫殿,右脚也正要跨出去。
阳光稀松,像刚刚烤好的饼干般松软。
绿色的湖水如同翡翠般素雅。
一句惊人的话传进他的耳朵里,狠狠地击打着殿内的波澜。
"王,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
"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凌墨微微一愣,回过头,看着夙夜该怎样处置,夙夜的眼睛中稍有一丝起伏的变化,他的眼睛闪烁着浓烈的黑色,在这一瞬间,更加的混浊。
侍卫静止了拉动怜妃的动作,所有的人都安静地看着君王。
水裔轻轻地摇动夙夜的肩膀:"大哥哥,算了吧,反正也不一定是她。她只是担心母后所以说错了话。"
夙夜的嘴唇抿的很紧,微微有些发白。
于是,轻轻地一句话吐出来:
"把她送回蔷薇阁吧。"
所有的人都安下了一口气。
凌墨转过身离去。
*** ***
樱翎宫
已经是三月了,这一年的樱花就快开了。
融宛惜静静地晒着茶叶,远处的鱼儿正在抢食着食物。
夙夜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融宛惜的身边,直到融宛惜把茶叶全部翻均匀,她才转过头看着他:"你处理完了?"
第48节:融雪宛惜(48)
夙夜点点头。
融宛惜没有问他是怎么处理的,她向来不插手别人的事,她坐在石桌上,久久地说:"王,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夙夜的眼睛中有丝惊异:"什么?"
"请你。"融宛惜的眼睛淡淡的,没有一丝色彩:"别打扰我的生活--"声音拖得很长,带有一种疲惫的倦意,谁都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宫的争宠是可怕的,女人一旦嫉妒起来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她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卷入这样的是非中,她答应过母亲,答应过,平静的生活。
夙夜也坐了下来,他肯定地说:"这不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融宛惜继续说:"可是你不能否认,这是因你而起的吧。"
夙夜没有再说话。
融宛惜的眼睛看着他:"请让我们恢复正常的轨道吧,我有属于自己安静的生活,而你也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不行。"夙夜的声音很肯定,他黑色的眼睛中带有的绝然。
他好不容易才能接近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而且,他决定,永远也不会离开。
融宛惜没有理会他的反对,说:"王,我讨厌太多人这种华丽的生活,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活下去,所以,请你放开我吧。"声音那么的平淡,与世无争的表情彻底伤害了他。
他黯然地看着她,心痛的厉害,涌在胸口的呼吸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疼痛,他不在乎其他的,他甚至不奢求她会为了他而去争夺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用争夺,只要她一个眼神,他立刻会永远守在她身边……
没有人可以拒绝他,他是独一无二的君王。
而只有她,拒绝了他多少次??
那么自己,又为什么次次维护她?
这到底是什么?
一种深思慢慢地沉浸在夙夜的脑海中,他轻轻地说:"你,是属于我的。"
风吹动树叶,很响的声音,像世界的旋律。
一种沉沉的镇痛穿越他的身体。
不!
他不会让她离开!
"你,是属于我的!"夙夜重复了一遍,声音从嘴唇中吐出来,更加的清晰。
融宛惜不再看着他,心中涌起一丝悲哀,她刚想离开这里,可是夙夜一把抓住她的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一步也不行。"
既然不能把习怜蔷关起来,那么他就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不可想象,如果,她受伤了,他会怎么样?
融宛惜看着他充满霸气的眼睛,她的心情很沉重,很沉重。
一切都错了。
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到底是在哪一个环节出错的呢?她已经忘却了。
*** ***
阳光一闪一闪的。
顺着美丽的帘子射进屋子来。
一片柔弱的光芒。
习怜蔷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虚弱,面容苍白。
太医轻轻地帮她诊脉。
太后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似乎有些紧张,自从那次宴会,太后的身体已经有些虚弱了。
突然,太医面带喜色,他忙跪下说:"恭喜太后,怜妃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真的?"太后高兴地说:"你没看错。"
太医老神在在地说:"为臣已经有几十年的经验了,真的是喜脉,不会错的。"
"你先下去吧。"太后走到床边看着习怜蔷:"孩子,你还好吧?"
"谢太后关心,我没有关系,只要小皇子好就行了。"习怜蔷的汗水滑过额头,她轻轻地擦拭,太后碰碰她的脸颊,没有发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同样重要,对了,夜儿知道了吗?"
习怜蔷突地一愣,轻声哭泣起来:"王已经知道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太后诧异地问。
"王并不高兴,还差点把我关进冷宫。"
"为什么?"
"因为,我,我……"
"你说吧,别怕,孩子,我给你撑腰。"
习怜蔷心中暗笑,脸上却处处可怜的样子:"太后,那个时候你晕倒了,把我急坏了,当时我怕您出事,王后说是食物中毒,我紧张极了,就用银针试,发现王后那盘有毒,于是王就要把我送到冷宫去,说我诬陷王后。"
"有这等事?"
习怜蔷点点头。
太后皱紧了眉头:"太不像话了。我倒要看看那个丫头能在我面前玩什么把戏。"说着,她站起身:"你先歇着,我过去看看。"
于是太后转身走去圣翎殿,习怜蔷偷偷地微笑,融宛惜,我斗不过你,还有一个呢?
*** ***
很安静。
似乎能听见窗外风流动的声音,金闪闪的钻石的光闪亮。
夙夜正在静静地看着奏折,融宛惜坐在他的身边,她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批改奏折,已经很久了,做一个好的君王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整个大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直到太后走进来,她看着坐在夙夜身旁的融宛惜,然后轻轻地咳嗽一声。
第49节:融雪宛惜(49)
夙夜抬头,然后走下来:"母后,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夙夜淡淡地说:"我在批奏折。"
"批奏折?批奏折也要把王后带着吗?"
融宛惜轻轻抬头,然后走下去:"我马上离开。"
"站住。"夙夜一把拉过她:"不可以。"
"夜儿!"太后有些微微泛怒:"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夙夜对太后微微欠身:"母后,我已经批完了,请允许我们告退。"说完,夙夜拉过融宛惜离开。
"夜儿,不要忘了母后的话,江山何其重啊。"太后意味深长地说。
夙夜顿了顿还是拉着融宛惜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冰冷如她,就是无法避开他黑幕的双眼。
夙夜和融宛惜走在凉亭里,融宛惜始终没有说话,夙夜看着她问:"你不高兴?"
"没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事。"
"那就是很高兴喽。"
"我也不认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融宛惜懒懒地说。
"你。"夙夜有些微怒。
融宛惜的眼睛冰冷如雪,她的声音似乎都带着寒气:"请王以后别来打扰我。"说完,她转过身离开,白色的纱裙摇摆不定,夙夜看着她的背影,最终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力?
早已经,让他--
舍不得放开她了呢?
夙夜的眼睛空落落的,嘴角微微泛白。
*** ***
鱼儿在透明的湖水中游动,快乐,洒脱,像是一种无忧无虑的精灵般,融宛惜静静地坐在庭院里看着鱼儿的游来游去不觉得有些羡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无法再平静下来。
突然听见乔伊远处的声音:"三皇子?"
融宛惜站起来,洛辰拿着白色的扇子走来,脸上蕴含了一丝笑意,他坐在她的身边:"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