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笑着,说:"谢谢。"
"不用。"融宛惜看着手中的最后一个,似乎在喃喃地说:"这个该给谁带呢?则陨和无栩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夙夜皱眉。
一丝异样挑起他的心湖。
他一把抢过那个花环,坐起身体:"什么给谁带?不是说了给我的吗?"
"可是你说不要的啊。"
"现在我要了。"
"哦。"融宛惜头上的花环似乎遮住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但是,她淡淡的嘴唇上轻轻地出现一丝笑意,像夏日的午后凉爽的风般。
"你,你……"夙夜想掩饰住自己眼底的尴尬,他轻咳一声,闷闷地说:"快点儿?"
"快点什么?"融宛惜疑惑。
"当然是,当然是……"夙夜的眼底尽是狼狈,声音越来越轻,说:"当然是帮我戴上。"
洛辰突然’噗哧’一声地笑了,他第一次看见他的哥哥会为了讨心爱的女孩喜欢而做这样幼稚的事情,不过,这样的哥哥才是最幸福的吧。
"洛辰。"夙夜一凶,眼底更是阴郁。
"好好好。"洛辰手扇着白色的扇子,脸转向一旁:"我什么也没看见。"
夙夜似乎还想说什么,好看的眉头皱得很紧。
阳光下的融宛惜异常的透亮。
她轻轻地帮夙夜戴上,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柔情,她看着他,在花环下的他,眼睛里尽是无法掩藏的狼狈,但是君王的气势仍旧无法令人小馈。
他看着她,花环下的她,闪闪发亮,像是躲在深山下隔了千年才被挖掘出的钻石。
"你在看什么?"夙夜撇过头去。
融宛惜的眼睛淡淡的,她轻轻地附在他的耳边说:"谢谢你。"
"什么?"
"这不应该是你接受的东西,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的,但是……"
第99节:融雪宛惜(99)
"我……"夙夜有些矛盾,然后他拿下花环,用手细细地摩擦着,似乎还能感觉到她的手上残余的温度,他说:"这是你编的花环。"
融宛惜看着他,眼睛如一汪水般明亮。
"所以,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会答应。"夙夜紧紧地握住花环。
一切金光灿灿。
洛辰的眼睛有些灰茫茫的,身体变得有些吃痛,具体是哪儿也说不出来,只是痛而已,他摘下花环,走向湖水,他大喊着说:"你们怎么样了,我来帮你们。"
那把白色的扇子杯放在了绿色的草地上。
一朵茶花,飘然而逝……
*** ***
青衣。
柳叶已经抽出枝芽,透着脆弱生命的光。
青衣女子静静地站着。
阳光似乎有些眩目。
凌墨站在角落里,漆黑而潮湿的气息扑过来,痛苦,致命。
"看到了吗?"他轻轻地开口,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问。
"是的。"青衣女子走上前去,"习怜蔷已经成功地利用了舒倩儿。"
"很聪明的女子。"凌墨讽刺地笑:"有潜力啊。"
"二皇子,我们该怎么办?"
"她们有多少人?"
女子想了一会儿说:"她偷出的好像是亲兵队,不到三百人的样子。"
凌墨拿出一个黑色的兵符,"这个拿着。"他扔给青衣女子。
"兵符?"
"是。"凌墨转过身,还是漆黑一片,眼睛就在黑色中沉淀下去,他说:"这是个亲兵队,不到二百人,就连宫里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是我私人的,现在你就去调遣他们。"
"做什么?"
"保护一个人。"
青衣女子的眼睛暗下去:"是,王后吗?"
"是。"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知道了,那其他人……"
"其他人?"凌墨有些玩味这个词语:"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当然。"凌墨微笑,白色的牙齿冷峻地闪耀:"如果,死了会更好。"
女子点头:"好吧,那我这就去--"
"等一下。"凌墨叫到。
女子挑眉,惊讶了一下问:"二皇子,还有事吗?"
"那个,我说的其他人,水裔除外。"凌墨淡淡地补充。
"我知道,四公主毕竟是二皇子的亲妹妹。"
说完,女子转身,飞越着离开。
凌墨静静地站在角落中,他慢慢地走出来,突然的阳光,他瞬间有些不适应,他眨了眨眼睛。
很快的,他想得到的东西,一件也不会丢。
*** ***
湖水静静地向下流淌。
阳光浮动水面,荷花娇羞地微笑。
则陨拿着一根绿色的竹子,然后眼睛细细地观察着里面小小生物的动静。
洛辰也认真地观察着,尽管他没有下水。
"看来那边的结果不怎么样啊。"夙夜看着他们的影子说。
融宛惜皱皱眉头,"他们虽说是武功绝顶,但是,毕竟术业有专攻啊。"
"你是说……"
"我去吧,小的时候我经常帮师父的。"说着,融宛惜站了起来,她向湖边走去,那一刻,夙夜觉得,她像一个天女,而这个天女是属于他的,他一个人的。
"王后。"则陨和无栩都颔首。
"你们让开。"融宛惜轻轻地说。
于是,洛辰和两个侍卫都离开湖水的中央。
融宛惜站在岸边,白色的如雪般纯净的衣服在风中摇摆,缠绵在空气里,一片蛋白的味道,她轻轻地微笑,甜腻的感觉留在空气中,突然,水底传来一小声响动,水面浮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她弯动唇角的弧度似乎越来越大了,突然,白色的袖口,一枚浅白色的花针迅速地伸向水中,荡起一个小小的漩涡。
融宛惜看着则陨说:"则陨,到那里去,把东西拿出来。"
则陨有些奇怪地走进去,如果鱼那么好抓的话,那么自己刚才也不会浪费那么大的精力了,但是,他突然惊讶地看着水底,然后,他的手伸进去,慢慢地拿出来。
一根花针,刺中了两条鱼,是串起来的,像连心的一样。
夙夜微笑。
洛辰微笑。
融宛惜从袖口中拿出五根花针,说:"则陨,你拿着这个或许会有点用处。"说完,融宛惜走了回来,坐在夙夜的身边。
"很不错。"夙夜赞赏她。
"谢谢。"
这时候,突然,一个大大的声音响起:"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了呢?"红色的衣服耀眼地飘扬,水裔快步地走了过来。
翼懒懒地跟上,那个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能玩。
"回来了?"洛辰轻柔地说:"快要做饭了呢?"
"啊--"水裔的小脸皱起来:"还没有做啊,人家都饿死了。"
"那就自己动手啊。"翼凉凉地说。
"你--"水裔重重地打了他一下,诅咒说:"疼死你!"
翼没有看她,身体似乎没有动摇。
突然??
瞬间??
第100节:融雪宛惜(100)
几匹骏马的嚎叫声穿破了云层。
凌然的杀气……
潮湿而沉重。
黑色的夜行衣,手中明晃晃的剑,奔驰地骏马,从西面八方向他们奔来,卷起了无数尘埃……突然,领头的一个黑衣人放出黑色的箭,有毒,箭直愣愣地飞向白衣的融宛惜。
夙夜猛地拔剑,银晃晃的光芒,凉透了心肺,他右手柄握住,然后挡在了融宛惜的身前,凉剑一扫,留在空中冷冷的余痕,猛地将那只黑色的毒箭劈开了两截。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整整齐齐的剑都脱了壳,每一把都光彩照人。
夙夜飞身一跃,长剑回锋,黑色的披肩旷野地飞舞。
刚才的那一只箭几乎已经吓坏了他,怎么会,在他的身边,有谁,能够伤害她呢?
除非,他死……
轻灵而落,落在了一匹马的头上,狠狠地下剑,穿越了对方的身体,似乎还没有看见血迹,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凝固,然后慢慢地坠下马去。
洛辰拿着手中的白色扇子,纵身飞起,与黑衣人盘旋,似乎不忍伤性命,他只是点到穴位而止。
水裔已经有些吓呆了,红色的衣服显得脆弱,她紧紧地抓住翼的衣服,翼一手握紧她,另一只手灵活地拿着剑与之周旋,一片血泊,不知道多少人倒下,又不知道多少人死去。
夕阳染红了天。
残阳如血。
悲哀的大雁飞过天边。
则陨和无栩奋力拼杀着,每一剑都毫不留情,刀光剑影,绿色的草地躺满了尸体。
"王,王,你先走吧。"则陨牵着一匹黑色的马,大声地呼喊着:"王,他们的人手太多了,我们是冲不过去的,你快走吧,这个地方只有你不能出事啊。"
夙夜看着那匹黑马,大声地喊:"惜儿--惜儿--"
"不可以。"则陨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夙夜的声音,他的嗓子似乎有些沙哑:"王,不要再拖了,来不及了。"
"不。"夙夜的剑穿越一个人的身体,他感觉到温热的血流在了他的手上:"不,我不会留下她一个人。"
是的,他不会留下她一个人。
这辈子,都不会。
"不可以。"则陨已经杀敌牵马过来:"王,以一匹马的速度带着两个人逃过这里是不可能的,王,快走吧。"
"不。"夙夜横扫一剑,顿时,地上又躺尸体。
"王,我答应你,我会拼死保住王后,你快走吧。"则陨的语气中有恳求。
"不可以,要走,也要她先走,你听见没有。"夙夜痛吼。
如果失去她,就算得到了全世界,那又如何。
他,不要她死!!
融宛惜的周围布满了更多的杀手,她的白纱在一次次铺展开后又一次次的合上,她飘在空中,袖口的白纱再次如水柱般涌出来,狠狠地打在黑衣人的头顶,慢慢地倒下去,然后后面的人再上来。
"王--"则陨的声音已经全部沙哑。
"住嘴,你快去,快去--"夙夜的面前又倒下了两个,他大喊:"听见没有则陨,我不允许她有任何闪失,否则,你就是抗命。"
则陨的泪水滴在剑上,他大吼,声音似乎已经穿破了生与死的界限,他猛地挥剑,灵光一扫,周围的人倒成了一片,他一路杀了过去,找到了融宛惜,将马牵给她,说:"王命令你先走。"
"什么?"融宛惜惊讶。
"这是命令。"则陨的眼睛里闪烁着悲痛。
"不,我不会走的!"融宛惜看着不远处杀敌的夙夜,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震撼,因为,他与她的生命在此刻绑在了一起,那么的,那么的,紧密相连。
神经麻木地抽痛,一片森冷的光,痛楚穿越她的身体,陷入最深的灵魂,一处击打着一处,像千万根根狠狠地扎向她脆弱的骨头。
阳光格外的寒冷。
皮开肉绽。
痛的忘记了生命的存在。
她知道,她的心化了。
雪慢慢化成了水。
化成了血水。
马蹄的嘶吼声,剑与剑的相容声,一起出现在这片绿色的草地上。
夙夜飞身过来,他一把拉住融宛惜,怒声说:"答应我,上去。"
"不--"融宛惜看着他,几乎不可思议地说。
无论如何,他才是王。
"听见没有。"夙夜挥舞着剑,扫清靠近融宛惜的一个又一个的障碍。
"不。"
"我叫你上去。"夙夜怒吼着,像龙的咆哮声,他怒眼看着她,眼睛血红,泛着痛苦的光。
"为什么?"
"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夙夜愤怒地说,血已经完全地染红了剑,血液慢慢地流淌,似乎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了。
"你要回去,我知道,你爱的是凌墨,我都知道,所以你更要回去,你不能死在这里,陪我死是没有意义的,凌墨会成为王,我知道,他会照顾好你的一辈子,你会快乐。"夙夜正在拼命地帮融宛惜清除眼前的障碍。
一片血迹。
第101节:融雪宛惜(101)
"听着,只要你答应我--"
"只要你快乐。"
"那么,对于我而言,就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