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擦试,"不要哭。"
第113节:融雪宛惜(113)
乔伊也擦着自己的眼泪,"好。"她重重地点头。
*** ***
圣翎殿。
阳光金灿灿的。
一片安静的气息。
夙夜静静地坐在龙椅上,伤口已经被厚厚的龙袍包住,但是,脸上仍旧有一丝疼痛难忍。
"王,如果身体不适,要不要让太医来诊治一下。"洛辰担忧地站在殿下问。
夙夜的身体依旧笔直,他冷冷地勾起唇角,说:"我还很好。"说着,眼睛瞥了瞥凌墨,凌墨也直直地站立着,不言不语。
"则郧,现在查的怎么样了?"夙夜严肃地问。
"呃……暂时还没有结果。"则郧看着满朝文武迟疑地回答。
"是吗?那就继续查,直到查到为止。"
"是。"则郧颔首。
"这次,我还要亲自感谢一下这个杀手呢?毕竟,我和王后经历了这次劫难之后,或许,真的可以像平常家的夫妻一样的生活。"夙夜嘴角含着笑意故意这样说着。
凌墨的身体僵硬,他的嘴唇煞白,似乎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好吧,既然没什么事了,那就退朝吧。"说完,夙夜走回去,众人颔首:"吾王万岁。"只有凌墨一个人孤独地直立着身躯,他,永远,也不会向夙夜低头,死都不行。
夙夜的眼角看着他,恍然地眯了下眼睛,离开了。
凌墨,这个男人永远是他最大的威胁。
夙夜走在前面,似乎有些焦急,他想快点儿看到她。
"王,那我去查了。"则郧说。
夙夜点头,声音很沉:"你应该知道重点放在哪里。"
"是的。"说着,则郧离地面,顺着房顶,离开王宫。
树叶哗啦啦地响。
阳光柔柔地洒下来,金灿灿的一片。
微风拂过身体,如薄荷般的清凉。
夙夜静静地走着,想见到她的心情越来越重,他,已经离不开她了,就像中了罂粟花的毒一样,美丽而蚀骨。
突然??
黑影一闪!!
夙夜停下脚步,眼睛转冷。
漆黑的眸子,浓黑的头发,紫黑的披风,长不见底的头发,轻轻地在空中划成一个小圈儿,绿色的翡翠剑,浅蓝色的腰间宝石,如深海中的一滴水般纯净,凌墨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英俊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等了很久了。
"你终于来了。"凌墨轻轻地说,他修长的身体斜靠在一棵柳树上,斜斜的影子在地面上延伸了很长很长。
"你在等我。"是陈述句。
"嗯。"凌墨漫不经心地应。
"有事不成?在圣翎殿怎么不说?"夙夜警惕地看着他。
"说什么?说我要谋反吗?"凌墨淡然地笑了,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夙夜的眸子变得灰冷,他重重地说:"凌墨,不要太嚣张。"
"嚣张?"蓝宝石的光芒似乎眨进了夙夜的眼睛里,凌墨的眼睛看着蓝宝石,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难道你不觉得它们本该就是我的东西吗?"
"为什么?"
"你为圣翎国做了什么?只是每天批阅公文吧,可是我呢?东西南北,从我十五岁就开始征战沙场,出生入死,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位子本该就是我的吗?"凌墨的眼睛森冷的光闪烁。
白色的云彩轻轻地飘到太阳的前面,阳光柔柔地射进来,云彩似乎透明了,像泉水一样干净。
风吹动夙夜的黑色头发,他高高地直起自己的身躯,说:"凌墨,或许你说的不错,但是,圣翎国遵循的就是嫡长子继承制,所以,我很抱歉。"
"抱歉?"凌墨的眼睛讽刺,他哈哈大笑,笑容在空气中干干的,没有表情,他说:"你真的感觉抱歉吗?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嫡长子继承制是祖传的,谁都没有办法,但是……"凌墨的眼睛阴闷而郁痛,他看着夙夜同样黑亮的眸子说:"但是,如果这个嫡长子根本就不是你呢?"
"你说什么?"夙夜有些疑惑地问,他的声音紧张,似乎,如果一旦失去这个名号,那么另一个,对他更重要的,是不是也要同时失去呢?
"夙夜,我再告诉你一句,不要总是想夺取我的东西,王位是这样,融宛惜也是这样,因为,我会加倍地向你要回来。"凌墨的声音残忍而悲哀,黑色的衣服飘扬。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龙的标记刻在了他的右边裤子上,很小,但是金光灿烂。
"那么我也告诉你。"夙夜同样地看着他,这似乎是正面的宣战,他走近一步说:"凌墨,不要妄想从我的身边夺取任何东西,哪怕我死了,你都不要做梦。"
"你的东西?"凌墨的牙齿像钻石般闪亮,冷冷的,"什么是你的东西?你是指她吗?我重复一遍,你最好听清楚,她是王后,无论谁是王她都是王后,这就是她来和亲的目的,所以,你最好明白,因为,融宛惜不是因为你而来的。"
那么就更谈不上是谁的东西了吧,唯一有讨论价值的,就是谁应该是王而已。
夙夜的心底燃气一层莫名的惊慌,虽然他不想承认凌墨的话,但是,冥冥之中,他的内心知道,凌墨说的是对的,融宛惜不是为了他而来的,是为了圣翎王而来,那么她要嫁的人,只是圣翎国的王而已,不是他,不是他--归海夙夜。
第114节:融雪宛惜(114)
"或许你说的没错。"夙夜冷冷地开口,他压制住心里的无措,说:"所以,要想把她留在我的身边,我就会更加努力保护我的皇位。"
"那,就拭目以待吧。"说着,凌墨站过身离开,翡翠剑在他的手中,他紧紧地握着。
"站住。"夙夜看着他高傲的背影。
"还有事?"凌墨停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不要再做那种谋杀我的蠢事。"夙夜安静地说完。
凌墨的脊梁一僵,他却更加的直立,说:"咦?你不是正在查吗?"
"那只是一个形式。"
"哦,那么,谢谢圣翎王的提醒。"
说完,他消失在前面树林里,矫捷的身躯,君王的气势,夙夜远远地看着,心头泛起悲哀……
……
"抱歉?"凌墨的眼睛讽刺,他哈哈大笑,笑容在空气中干干的,没有表情,他说:"你真的感觉抱歉吗?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嫡长子继承制是祖传的,谁都没有办法,但是……"凌墨的眼睛阴闷而郁痛,他看着夙夜同样黑亮的眸子说:"但是,如果这个嫡长子根本就不是你呢?"
……
夙夜回想着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风吹破湖面。
安静的仿佛虚幻的泡影,在阳光下炸裂,消失不见。
*** ***
樱翎宫。
融宛惜正在晒茶叶,这是刚刚煮好的茶叶,还冒着一股儿清香味儿,这是她最迷恋的味道。突然,她想起,曾经似乎给洛辰画了一朵这样的花,只可惜,没有画完。
"你在干嘛呢?"夙夜走过来轻问。
"晒茶叶啊,刚刚煮好的,很香。"融宛惜将茶叶翻了过来:"今天很快,处理完了吗?"
夙夜点头:"是的。"
"身体还好吧?"
"没问题。"夙夜轻轻地笑了:"其实伤口不大对不对?"
融宛惜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伤口看似很深,但是其实并不重,而且也不是要害,可想而知,她在杀我之前是有犹豫的。"
"为什么这么说?"融宛惜放下手中的茶叶,看着他问。
"因为,那个人,你既然不忍杀她,那么,她肯定有不死的理由。"夙夜定定地说。
"这么相信我?"融宛惜有些疑惑。
"是的。"夙夜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认为是对的,那么就一定是对的,我以后都会听你的。"
"为什么?"
"因为……"夙夜看着融宛惜樱花般漂亮的眼睛,他抬起她的下额,眼角轻笑,头慢慢俯下去,越来越接近融宛惜红嫩的嘴唇……
突然???
"大哥哥--原来你也在这啊,三哥哥还在找你呢?"水裔的大嗓门从空气中插了进来,夙夜有些不耐烦地皱眉,该死的丫头,看不出来在干嘛吗?真是白疼你了。
"你怎么来了?"夙夜有些负气地站过身看着她:"怎么成天乱串,没事就到书房学习学习去。"
"唉呀。"水裔撅起小嘴唇:"我才不要呢?人家很想念王后娘娘的茶。"
"宫里哪儿都有茶。"夙夜说。
融宛惜轻笑一下,说:"水裔,恐怕要等一下了,这是刚刚煮好的茶叶。"
"啊?好吧,要不,我明天来吧。"水裔遗憾地说。
"没关系的。"
水裔转身要离开,突然回头问:"对了,翼去哪儿,我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去协助则郧办案了。"融宛惜回答。
"哦。"水裔的心底失望透了,又没有人陪她玩了,怎么每个人都有事情做呢?
突然??
她看见在远方浇花的乔伊,她大声呼喊:"乔伊,乔伊,我们来玩好不好?"
"玩什么?"乔伊疑惑地走过去。
"跳方格好不好?那些宫女都不陪我玩……"
乔伊矛盾了一下,最后点头:"好吧。"
"好棒。"水裔高兴地跳起来:"我就知道乔伊姐姐最好了。"慢慢的,她们两个身影消失在远处。
夙夜收起目光,眼神有些涣散,他轻轻地说:"是乔伊对吗?"
融宛惜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只有她,你会舍不得。"
"我……"融宛惜刚要辩解,夙夜用一根手指堵住她的嘴唇,他轻笑:"不要怕,我不会做什么的,主谋都知道是谁,不也是什么都不能做吗?而且……"夙夜看着她美丽而销魂的眼睛,深深地说:"而且,我说过会听你的,只要你不让她死,那么我也不会的,放心吧。"
"为什么?"融宛惜疑惑地问,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抑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结发妻子。"夙夜说的很肯定。
融宛惜笑了:"谢谢。"
*** ***
夜晚……
红烛悄悄地流泪,一如当初那个新婚的晚上。
融宛惜看着红烛,有些惆怅,她坐在白色的床上,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夙夜看着她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我……"融宛惜或许什么都在想,也或许根本什么都没有想,此刻的她,思想混沌,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摇摇头说:"没事,你的纱布换了吗?"
第115节:融雪宛惜(115)
夙夜的眼睛呈满了笑意:"你在关心我吗?"
融宛惜闪闪眼睛,不予理睬。
"我已经换过了,谢谢你这个神医在我身边。"
融宛惜看着这张白色的大床,问:"时间不早了,你要在这儿睡吗?"
"哦?"夙夜的眼睛闪亮。
"只有偏房而已。"融宛惜淡淡地补充。
"你害怕?"夙夜的眼睛中充满了娱悦的笑意:"是不是?"
"不是。"融宛惜的眼睛如今晚的月光一样明亮。
天上有几颗稀疏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发着清涩的光。
"我们不是同床共枕过一次吗?"夙夜靠近融宛惜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脸颊。
"那又如何?"
"而且……"夙夜凉凉地补充:"而且,那个时候,你还被我点了穴道。"
"你要说什么?"融宛惜看着他,心底的慌张越来越多,虽然,已经是夫妻,但是,她还是无法做到,更何况,她又再次与凌墨重逢……
"那个时候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点我的穴道。"夙夜继续说。
没有关系,时间还有很多,他可以一直等下去,只要那个人给他等待她的机会,可是,谁都知道,凌墨不会的,他的心底慢慢地被一种悲哀占据,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
他不会输给凌墨的。
"你不是会解穴吗?"融宛惜没有看他,她打开了窗户,凉凉的风吹进来,似乎身体封闭已久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过来了,她用心感受着夜风,似乎能吹走她心中最深的慌张。
"我保证不解。"
"~~~"融宛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