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出了声音,他刚刚的样子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除了那种威严的气息外。
"笑什么?"夙夜疑惑。
"没,睡觉吧。"融宛惜展开白色的被子,"你睡左边。"
一切都要慢慢适应的吧,既然心已经接受了,那么,其余的一切也都要接受吧,毕竟,这是她一生将要生活的地方,而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好。"夙夜轻轻地勾起唇角。
他知道自己变了很多。他也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她。但是,她如果可以幸福,而且,如果他能够给她幸福,那么,为了爱人而改变又有什么关系呢?君王又如何,在那么孤独的位子上,他也是渴望被爱的吧。
烛火很微弱。
似乎要被风吹灭。
融宛惜静静地睡着了,呼吸均匀,他知道,她最近累坏了。
他轻轻地坐起身,看着她美丽的样子,月光下,她越发地腼腆,像一个安静的小白猫,让人忍不住地爱恋,夙夜的手轻轻地抚摸融宛惜的头发,然后是脸颊,很细很滑的触感,他微微地笑了,此生拥有她,他已经无憾。
*** ***
圣翎殿。
通天的神柱,点缀着钻石,阳光下格外的灿烂。
大殿里一片安静。
突然??
习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惨白:"王,王,请你明察啊。"
夙夜坐在正上方,面容冰冷,他开口说:"则郧,你再说一遍。"
则郧面无表情:"已经经过多方面确认,此次刺杀由舒倩儿和习怜蔷主使。"
"我,我,不信,证据呢?"舒林愤怒地说,虽然他手握重兵,但是,他的女儿没有兵马,而且那么弱不禁风,怎么杀人?
"有很多人证而且物证也有。"说着,则郧走上前,拿出手中的一把剑,黑色的长剑,上面刻着’舒府’的字样。
"老将军,你看清楚了吗?还有什么要辨别的吗?"则郧问。
舒林的脸一阵黑一阵白,他摇头:"我不相信,我的女儿不会这样的。"
"至于这点……"夙夜懒懒地开口,眼睛里有些涣散,他幽幽地说:"关于这点,你可以去问你的女儿了。"
"王--"舒林的话被打断。
"罪臣还不跪下?"则郧大怒。
舒林赶紧跪下说:"恐怕,恐怕这其中有误会。"
"没有你的兵符又怎么会有那些黑衣人呢?没有误会了。"夙夜的脸猛然地一冷说:"把两个人犯带下去,连带九族,打入天牢,秋后处斩。"
"是。"几个身穿盔甲的人把两位朝廷重臣拉了下去。
"王,我是冤枉的,我的兵符不知道哪儿去了?"
"王,我们家的怜儿不会这样的,请您明察啊……"
终于,两个人被拖到外殿,声音慢慢消失不见。
凌墨一脸冷然,他知道,即使夙夜知道有他的参与,夙夜也不能怎么样,如果,他不想爆发战争的话。
"收回舒林的兵权,转移给三皇子洛辰。"夙夜木然地说。
洛辰有些惊慌,"哥哥。"他从来不喜欢这些东西,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平静地生活。
"我意已决。"夙夜没有给他托辞的机会。
凌墨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夙夜,他紧紧地眯起双眼,怎么,这么快就要招兵买马吗?可惜,在他的眼里,这些不过是废物。
*** ***
蔷薇阁。
第116节:融雪宛惜(116)
习怜蔷正在赏花。
她轻轻地摘下一朵放在自己的头发上,然后美美地照镜子,突然,她的眼睛一闪,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花。
只要是她不想见的人通通都要被毁掉。
一阵繁忙的脚步声。
"抓住习怜蔷,打入监狱。"带头的金盔甲大喊。
"是。"两个人抓住惊慌的习怜蔷:"你们,你们做什么?不知道我是宫中的怜贵人吗?"
"你马上就是阶下囚了,带走。"金盔甲发好事令。
"住手。"习怜蔷挣扎:"我要面圣。"
"面圣?你别做梦了,你以为想见就能见的吗?下辈子吧。"金盔甲凶恶地说。
天空的云轻轻地遮住太阳的光辉。
疑虑慢慢凝结成黑色。
太后赶到了这里,紫嫣畏缩地站在她的身后。
习怜蔷的眼中有了亮光,她赶紧抱住太后,两行清泪流落,楚楚动人,"太后,太后,我是冤枉的。"
"乖孩子,没怕,我知道。"太后抚摸着习怜蔷的头,说:"又和王后有关是不是?"
"嗯。"
"我就知道,一旦和那个女人有关,夙夜就没有思想了。"太后看着这帮人,说:"你们都给我下去。"
"这……"其余的人迟疑着。
"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吗?"太后的脸色变得严厉。
"是,是,是。"说着,那些兵员便离开了。
"孩子,别怕,我带你去见夙夜,我看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嗯。"习怜蔷的泪水晶莹透亮,她轻轻地抹去,然后微微一笑。
融宛惜,等着吧。
*** ***
樱翎宫。
荷花更加灿烂。
阳光下似乎更能看见一些细微的小水珠。
"乔伊,你最近有看见翼吗?"融宛惜问。
"好像听说水裔总是缠着他,要他带她玩。"乔伊平静地回答。
融宛惜点头,说:"果然,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同的。"
"嗯?什么意思?"
"就是翼和水裔啊。"融宛惜着迷地看着荷花,一片幸福的气象:"回头,我和夙夜说说,让他成为水裔的侍卫吧。"
"为什么?"乔伊惊讶。
"因为,他们已经注定了要在一起啊。"
"是吗?"乔伊喃喃自语。
柳条随着春风摆动。
吞噬的气息。
霸王般的笃定在这一刻异常的清楚。
黑色的披风狂野地摇摆,融宛惜的心颤了颤,她知道,是凌墨。
凌墨慢慢地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很稳健的步伐,但是心中却仍在疑虑,她还会是原来的她吗?
乔伊有些慌张,细瘦的青衫似乎摇摇欲坠。
"你,还好吗?"凌墨的眼睛习惯性地忽视其他人,看着融宛惜问。
一瞬间地停顿,时光在脑海中慢慢冲淡了什么,变得孤独而凄凉。
"谢谢,很好。"融宛惜疏远而客气。
凌墨愣住了,目光变得柔软而沉痛,悲伤像一条河流,冰冷而狭长,滑过心间,很疼的一道口子,他就像一只猛兽,越是受到伤害就越是危险。
她变了吗?
不,他永远也不会承认,但是,为什么此刻的心更加的空虚和不确定。
疼痛蔓延……
风柔柔地吹起来,吹乱了融宛惜的头发,遮挡住她黑白分明的眼睛。
柳条微微地颤抖。
水中的鱼儿在抢食着食物。
"二皇子,请回吧。"融宛惜没有看他,她知道,她刺伤了他,但是,没有想到,直到如今,她也还在因为他的痛苦而痛苦。她从来都不曾这样恨自己的懦弱。
她的心,仍旧在流血,因为,他的疼痛,永远会转移到她的身上来。
"你再说一遍。"凌墨侵身走近一步,他的眼睛异常的灰暗,透露着危险的光芒,他不要失去她,如果连她都失去了,那么他纵使得到全天下又能怎么样??
他握紧她的双肩,狠狠地握紧,似乎急切地证明她的存在。
"不要再对我这样说话,好不好?"
融宛惜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凌墨一把拥住她,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他的脊梁微微弯曲,从来都是这样,他的脊梁只会因为她而弯曲。
"你明明知道,这样对我,就好像是一种极刑,不要这么残忍。"
融宛惜的身体僵硬,变得更加麻木,大脑空白,唯一回荡的就是,他疼痛的语言。
"不要呆在夙夜身边,好吗?"凌墨的语言似乎在恳求,充满着卑微的请求,心在一点点地融化,血慢慢溢出来,如果,连这样都无济于事,那么,他就,一无所有。
融宛惜变得好累好累,她的头变得沉重,似乎沉了下去,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急急地需要氧气。
天空中两只黑色的燕子飞过,奏出春天的乐曲。
湖水微微起皱。
一片涟漪,闪闪地发亮。
"我知道,昨天,你们在一起了,是吗?"凌墨的眼睛似乎在悲哀地询问。
融宛惜的嘴唇煞白,她麻木地点头。
第117节:融雪宛惜(117)
凌墨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吼叫一般的声音穿越了云层,凌墨的眼睛里的痛苦那样的明显,似乎销蚀了融宛惜的骨骼:"你知道你昨天那么做,是一个怎样的错误吗?"
"我们没有……"融宛惜想解释。
凌墨闪过一丝淡淡的亮光,他紧张地问:"你说什么?"声音像是对一只小羊羔的诱惑。
"我们没有,什么都没有……"融宛惜看着他,他的疼痛炸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疼,似乎还在剧烈地摇晃。
"我知道了。"凌墨的眼睛变得柔下来,他因为这句话慢慢平静了下来:"但是,你们不能在一起。"
是的,不能,因为,他害怕。
"融,你听着,只要再等半年,只要半年,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只要再等半年,好吗?"凌墨柔柔地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害怕,这种害怕太强烈,以至于让他无法忽视。
只要半年,他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只要半年……
"不……不……"融宛惜摇头,突然,她一把推开凌墨:"不,不--"
"你,你说什么?"凌墨慌张地看着她。
她经常对他说’不’可是为什么,这一次让他这么害怕,就好像一切都结束了一样,就好像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样。
"不,不,不可以……"融宛惜的泪水洒落。
"为什么--"凌墨的声音沙哑,充满绝望。
她不要他了吗?
她放弃他了吗?
"对不起,凌墨……"融宛惜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现在的凌墨只是一道剪影,慢慢就消失不见,轮廓没有了,心里空荡荡的,融宛惜说:"对不起,凌墨,我,我不能离开他。"
"什么?"
"我不能离开他。"融宛惜的心脏猛地抽痛:"我的誓言。"
阳光柔柔地洒下来。
把融宛惜框进一个小小的光圈里。
一片纯朴的白玉在融宛惜的身上反射着清冷的光。
"我不信。"凌墨的眼睛变寒,心在胸腔里狠狠地颤抖,苍白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微微有些发冷。
如果,连她都离开了,那么他活着,是不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知道,她现在只是在生他的气,那不是真话,他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是,他的心疼痛那么狂烈,一切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能离开他。"融宛惜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的响亮。
"不,不……"凌墨的身体挺的笔直,是假的,是假的,"我不信。"凌墨的声音似乎带有血丝,他再次问:"不是真的对不对,告诉我……"
夙夜慢慢地从一道阴影中走出来,阳光下的他异常的金碧辉煌,他宠溺地微笑,然后轻轻地搂住融宛惜,融宛惜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但是,慢慢的,似乎平稳了下来。
"乔伊,你去给王后准备一杯热茶。"夙夜搂紧她,她似乎已经累坏了。
也难怪,说出这样的话,对凌墨,实属不易。
"是。"乔伊点头,离开,她忍住自己的泪水,没有看见凌墨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怎么可能容得下她呢?
云散的午后。
一切都淡的像湖中的水。
深深浅浅的晕痕,一波胜过一波。
夙夜搂着融宛惜,说:"走吧,我们回房吧。"
融宛惜在夙夜的拉扯下向房间走去。
"站住。"传来凌墨的怒喝声,最后一点光亮夹杂着无数的黑暗深深地涌进融宛惜的身体里,翻涌着巨浪般地痛苦却呻吟不出来:"你,你真的要和他一起走吗?"
声音里充满绝望的悲痛,还有仅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