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希冀。
不要,不要……
不要走,他的心脆弱的呼喊,她能听见的,不是吗?这么卑微地呼喊,她会在乎吗?
夙夜稍稍愣了一下,还是搂着融宛惜往回走,他紧紧地搂着她,害怕她会在这一刻回头,回到凌墨的身边去,他眼神中的镇定挡住了心里的恐慌。
"真的要走吗?和他一起走,只留下我一个人?"凌墨的声音响起,这一刻,他的声音已经虚无缥缈,一种温热的血腥味吞噬着他的身体,慢慢地上升,几乎迷盖住了他的整个胸腔。
融宛惜的脚步机械,她不知道她此刻应该做什么,她能够感觉到背后他乞求而期待的目光,火辣辣地灼烧着她的背部,她不敢回头,她害怕看见他受伤的眼睛,那样她会心软,但是,她真的可以不回头吗?
夙夜看见了她瞳孔中的犹豫,他的害怕也加深了一层,不要回头,跟我走,夙夜加快了脚步。
真的要离开了吧,凌墨悲哀地看着她的背影,她似乎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的心冷冷地被冰封起来,似乎一切都碎了,一切华美而虚实的外壳都在这一刻碎掉了,一切,都只是他的梦而已,纵使,他成为了王,她也不会成为他的王后,对吗?血腥味儿越来越浓重,凌墨的身体一阵眩晕。
真实的疼痛和心里的沉痛慢慢地融合在一起,他看着她,绵长的头发美丽地伏贴着身体,一根一根地被风分开,没有丝毫粘在一起,就像,他们彼此的心。
第118节:融雪宛惜(118)
苦涩的味道混着浓浓的血腥味在胸膛里翻滚,热气慢慢上升,凌墨的眼前一阵模糊。
瞬间,天昏地暗。
所有的物体都在摇晃,乱七八糟的声响,整个世界,开始慢慢沦陷在无穷的黑暗中。
突然??
"啊……"脆弱的呻吟声,一口鲜血从凌墨的口中吐出,他虚弱地蹲在地上,身体中的一切都被掏空了,其实,真的很可悲,因为,他本来除了她,就什么都没有。
可是,夙夜本来就拥有很多,但是夙夜依旧抢走了她,毫不客气。
上苍根本就不是公平的,所以,苍天,不要怪我的背叛,这是你逼的--
融宛惜的心猛然地一颤,那种绝望的气息已经延伸到她的身体里,刺痛她的每一根血管,刺痛她身上每一处有感觉的地方,好痛好痛。
夙夜抓紧她。
可是???
融宛惜转过身去,她看着凌墨,他已经面色苍白,身体蹲在地上,眼神悲哀地望着她,就像一只可怜的狮子在等待着拯救他伤口的人。
融宛惜颤抖,浑身都在颤抖,夙夜清楚地感觉到她的颤抖,于是,他放开了她,融宛惜似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心乱了节奏,脚步也乱了,跑到他的身边。
凌墨睁大虚弱的眼睛,他的面前一片模糊,是她吗?她向他跑过来了吗?
茶花的气息稳稳地飘进来。
凌墨安心地笑了。
他就知道的,她还是,舍不得,放弃他。
纯净的蓝宝石金光闪闪,刺痛了眼睛。
阳光洁净而温柔。
"是你吗?你来了吗?"凌墨尽管看见了她,那么近的她,可是他还是不确定地问,就好像,他真的怕只是一场梦而已,醒了,她就在夙夜的身边,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你怎么了?凌墨?"融宛惜扶起他的身体,绝望的窒息,她拉过他的脉搏,然后手轻轻地搭了上去。
脉搏的跳动声很脆弱。
一下,一下。
似乎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凌墨,你是急怒攻心所至,你要注意调节自己的心情,不要再这样了。"虽然融宛惜知道,她说这些是于事无补的,但是她必须说,那一口鲜血,到底在他的胸腔里埋了有多久,埋了有多深她不知道。
她对他的伤害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上天注定的。
或许,她是他的一个债,一个必须由今生来偿还的债。
如果,融宛惜不知道有多少次自己用了这个词语,如果……如果……他没有认识她的话,那么至少他现在不会这么痛苦。
"可不可以,不要走……"凌墨的眼睛脆弱地看着她:"不要离开我,不要和他走,失去你……"
"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是空洞的,仿佛有她的存在,他的世界才充满了活着的气息,她是他的一根神经,一根牵连心脏跳动的神经,如果一旦断裂,那么,他也会彻底崩塌。
融宛惜看着他,眼底的泪水冰凉,她压制住自己即将绷断的神经,她必须安抚他,否则,他可能会死掉。
"好,我答应你。"融宛惜的心疼痛难忍,但是她的眼角却蕴含着一丝微笑,很脆弱的几乎透明的微笑,"我答应你,请你好起来。"
这一句话,慢慢地沉淀下来,抚平了凌墨害怕的心。
柳条的影子悄悄地打着地面。
混乱而交错。
阳光透着叶隙筛进来,明明暗暗的光。
夙夜远远地看着,冷冷地目光似乎在讽刺着什么。
两个人的影子似乎交缠在了一起,夙夜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的了,多么亲密的模样,如此生动的表现在他的面前,他在他们之间到底充当着什么角色,他现在已经变得模糊,只有那一句话--
……
"好,我答应你。"融宛惜的心疼痛难忍,但是她的眼角却蕴含着一丝微笑,很脆弱的几乎透明的微笑,"我答应你,请你好起来。"
……
夙夜的嘴角煞白,他勾勒出一个脆弱的微笑。
还是不行吗?她还是舍不得他吗?
可是,那要怎么办呢?
要他放弃?这根本做不到。王位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可是,失去王位,是不是也会一同失去她呢?不要。他听见自己的心在脆弱的呼喊,怎么样都可以,但是,请不要让他失去她。
苍天啊,这是我对你的唯一的企盼。
"惜儿,我们回去吧。"夙夜听见自己的声音孤零零的,嗓子里灼热的疼痛感明显地穿越空气打击着她薄薄的耳膜。
"我……"融宛惜矛盾地看着凌墨,他已经很虚弱了,如果,再这样郁痛,他可能会死掉,可是……无论他做过什么,她从来不希望她死去。
凌墨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臂,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种乞求通过眼睛已经表达的太过明显。
"夙夜,凌墨他,我……"融宛惜不知道该怎么说,矛盾像是匕首一样深深地切割着她的心脏,一片一片的被凌迟下来,她不想伤害他,也不想伤害凌墨,尽管,她已经两个人都伤害了。
第119节:融雪宛惜(119)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夙夜的眼睛黯然下去,"那我走了。"说着,他转过了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他走的异常地缓慢,他甚至希望,唯一的一点希望,他希望她能够追上来,不用她请求他的原谅,他不会生她的气,只要,她还能待在他的身边,他就永远也不会生气。
阳光在他的身后露出一道惨淡的痕迹。
一抹像夕阳般的剪影越来越远。
可是???
她没有追上来。
当他还剩最后一步就要进房间的时候,他没有听见丝毫的脚步声。
她,终究还是无法,舍弃凌墨,而追随着他。
突然????
一阵碎碎的脚步声传来。
夙夜的眼神忽然一亮,心里也莫名地慌张起来,他抬起头,心中似乎喘了好大的一口气。
阳光柔柔亮亮的。
荷花底下有很多小鱼在玩耍。
会是她吗?
会是她选择了他,而跟上了他的脚步吗?
夙夜猛地回头。
……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成何体统!!!"太后带着习怜蔷细碎的脚步走进庭院。
夙夜眼底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他孤独地撇了撇嘴角,她终究,没有在他的身边。
那一刻,寂寞是那样的让人疯狂,明明是六月的天,为什么,心却仿如冰窖呢?
融宛惜正在凌墨的身边。
习怜蔷轻笑,很棒的一场戏啊。
"母后,你怎么来了?"夙夜收起疼痛的目光,看着太后。
"怎么?我连来到这儿的权利都没有吗?"太后生气地说。
"不,不是,只是奇怪。"
太后看着凌墨和融宛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二皇子身体有恙,我在帮他把脉。"融宛惜冷静地说。
"那你们的姿势也……"太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凌墨唇角刚刚干掉的血迹,最后没有说什么。
"请问母后带着习怜蔷来这里做什么?"夙夜的眼睛转黑,他略过她一眼,眼中有小小的愤怒。
"皇儿,说,为什么要屡次与怜贵人过不去?就算不喜欢她,难道硕大的宫殿之中就容不下她吗?"太后问到,语气并不太好,或者先入为主的是,又是王后的挑拨。
夙夜叹了一口气,说:"母后,难道你不问问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吗?"
"她做了什么?她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太后看了融宛惜一眼:"还是说,有人偏偏容不下她呢?"
"母后。"夙夜微有些气愤,他看着习怜蔷,眼神里透露着危险:"母后,不要再维护她了,这是我的命令。"
"你是我的儿子。"
"可是,我才是圣翎国的君王。"
"你……"太后微怔,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势,难不成,当一个人真的想保护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如此吗?
凌墨慢慢地站起身,他走了过来,所有的人都在诧异他要做什么,突然,白色的剑锋凌烈地一闪,他拔出了剑,然后稳稳地放在习怜蔷的脖颈上。
习怜蔷吓得惊慌失措。
"墨儿,你要做什么?"太后惊慌地问。
一个字狠狠地从凌墨的嘴唇里挤出来,他说:"滚。"
"墨儿--"太后看着习怜蔷的苍白脸色,惊慌失措地喊:"墨儿,你不要这样,放开她……"
"叫你滚听见没有,如果再要打扰王后,我就要你的命。"
这句话已经说了不止一次,可是习怜蔷依旧没有任何的收敛,她害怕地蹬大自己的眼睛,一片茫然,心噗嗵噗嗵地乱跳,她的眼睛对上凌墨的眼睛,一片漆黑。
无边的痛苦似乎掩盖了一切。
突然,心中泛起异样,一丝光芒像是闪电一样滑过心底,习怜蔷偷偷地舒了一口长长的气,她又有办法了。
"太后--"习怜蔷可怜兮兮地叫着:"我,我……"
"够了,墨儿,不可以这样,她是贵人,把剑放下。"太后怒斥。
凌墨迟疑了一下,眼睛看着太后,有疑惑,有愤怒,还有一种未知的悲伤……
但是,没有人知道那种感情是什么?
那么的强烈,那么的痛苦,那么地令人颤抖。
凌墨收起自己的剑,他站过身去,冷冷地说:"太后,不属于你的事情请不要多管。"
"墨儿……"
"来人,将习怜蔷带下去。"凌墨没有给太后丝毫空隙的时间。
玄隐带着两个士兵将习怜蔷拉了下去。
"不,不,我不走……太后……救我。"习怜蔷吼着。
"你们放开她,听见没有?"太后慌张地喊。
但是,玄隐似乎没有听见般,把习怜蔷带了下去。
"凌墨,我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太后生气地质问。
"我听到了。"凌墨懒懒地说。
"那为什么……"
"不是我带走她的,我听见你的命令又有什么用?"凌墨的眼睛森冷,血迹干枯在嘴角,一片苦涩的味道。
"你……"太后无言以对。
太后生气的似乎已经说不出话,她有些吞吐地说:"夙夜,带我回宫。"
第120节:融雪宛惜(120)
夙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的,母后。"
融宛惜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孤单而挺立。
她的心突地一阵疼痛。
他,甚至,没有回头。
该怎么办?为什么自从来到这儿,一切都变了模样,泪水湿润眼眶,她坐在石椅上,头发垂了下来,很安静,就像,连风都消失了一样。
"融……"凌墨沙哑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有些模糊,抬起头看着他,凌墨站在她的面前,尽管受伤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