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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现在

作者：豆蔓

楔子

“鹤立花边玉，莺鸣树枝弦，喜沙鸥也解相留恋。一个冲开锦川，一个啼残翠烟，一个飞上青天。诗句欲成时，满地云缭乱。”

稚嫩的声音，哼唱久已失传的元曲。

孤村落日的残霞，映照出小女孩脸上晶莹的泪珠。

“妈妈，鹤是什么呀？”

“是一种鸟，非常美丽，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身后的母亲担忧地看着瘦小的孩子。

“那，莺也是，沙鸥也是？”

“嗯，”母亲牵住她的小手，“在妈妈过去生活的地方……”

“这里，”她打断母亲，眼里透出激动的光芒“这里是没有的，是吗？”

“是……”母亲的回答带出了一丝歉意和叹息。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教我！他，就是听了这个才会……”她倔强地甩开妈妈的手，大大的眼睛涌出新的泪花。

“兰子！”母亲叹息，无言地看着她耸动的小小肩头。

两人静静地立着，凝望着那曾经发生过一切，曾经有过他的孤单的小屋，如今已空空如也，破败得一如荒凉的枯地。

“他，”她哽咽着问，“他去了能看到鹤的地方了吗？”

“是的，”母亲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能看到鹤，也能看到沙鸥，也能，让他幸福的地方。”

远处的黑夜，霎那间绽放出灿烂的焰火，一绺一绺，星星点点，却瞬时照耀了整片天空。又是过年的时节了，闪亮的焰火在女孩眼中燃烧起来，她傻傻地盯着天空的亮光，仿佛看到奇幻梦境般地痴迷。

“走吧，”母亲再次牵她的手，“爸爸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这次，她没有甩开，从刚才起，她幼小的心里模模糊糊藏了一个秘密，只要幸福就好，他能幸福的话，也许……

她在黑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宛如跋涉在幸福的路上。

第一章

“阿布——阿布！”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阵阵气急败坏的呼叫声。阿布艰难地把头从堆积如山的道具堆中拔出来，还没回过神，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阿布，你走不走？外面快要下雨了！”子丹叉着腰，不耐烦地说道。

她是剧组中唯一一个个跟阿布关系亲密些的姑娘，也许同样作为无足轻重的小化妆师，两人颇有共同语言吧。不过，在待人接物上，子丹比阿布要机灵得多，也渐渐赢得了一些剧组同仁的欢心，不象阿布，生就是一副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没出息样。

虽然已经找得晕头转向，目标仍然不见踪影。

“我也想走呀！可是那付手杖是明天一定要用的，不找到不行……”阿布推了推眼镜，哭丧着脸说。谁愿意忙了一整天，大晚上的还在道具室翻东找西啊？

“要不，你先走吧，我再找找。”知道子丹每晚急着去见叶辉，也就不好意思强留她陪自己。

“那，对不起啰。”子丹吐了吐舌头，挥挥手，跟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唉，阿布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庞大的道具堆发呆，心里暗暗发狠，我再找一遍，再找一遍，就回家！哪怕明天天王老子要骂，我也认了！谁让他们突然性起，八百年没人用的东西了！

到时候就说，可能被其他剧组的人借走了，或者说上次就丢了……阿布在心里模拟对着美华找理由的场景，嗯……没什么说服力。一想到组长美华那尖利的眼光，阿布不由缩了缩脖子。

又是“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咦？难道子丹良心发现了？正要张口，阿布透过堆放杂物的木架，一眼看到了进来的人。喉咙立刻象被卡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进来的，居然是李司辰！目前影视界最红的小生，走到哪里尖叫指数都能达到百万级的人物！阿布觉得头有些晕了，虽然目前有幸跟他同在一个剧组，但是男主角和最末尾的小化妆师的交叉指数几乎等于零吧。

不过，现在可是个好机会，转了转眼珠子，阿布的心思又开始活动了。请他签名？要几张签名照？或者，阿布咬牙奸笑，干脆请他跟我合影！想得太过得意，阿布都没能及时发觉，紧跟着李司辰进来的，还有另一个人影。

昏暗的灯光下不太看得清，好象是，好象是……阿布拼命眨着眼睛，是罗薇！天哪，这是什么运道！居然在同一时刻近距离接触两个这么大的明星！（是名气大，不是体积！）

这个罗薇也绝对是排行榜上屈指可数的人物！跟李司辰在一起，真可谓金童玉女了！想想自己的丑小鸭样，阿布扁了扁嘴，世界上就是有酱子不公平的事！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嗯，这种语气，不象是玉女应该跟金童讲的话哦。不知不觉，阿布已经变成一个津津有味的偷听者加偷窥者。

隐隐约约，李司辰一脸冷漠的表情，真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啊。半晌，他才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

“万腾公司，明明已经答应由我们两个代言形象广告，为什么你要拒绝？”

“我没兴趣。”

“你，你是对这件事没兴趣还是，不想跟我合拍？”玉女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气氛如此尴尬地僵持着。在这微妙的氛围中，只听“光朗”一声，墙边大堆的道具，夹带着已憋得两腿发麻的阿布，一股脑儿倒在了地板中间。

扎手扎脚地爬起来，不及站稳，阿布赶紧向由于一时惊吓愣住的金童玉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在找东西，明天要用，一直找不到，就——睡着了……”听见别人的秘密，凶多吉少。希望这对情人吵架时智商降低，相信她什么也没听见。

阿布一边暗自祈祷，一边偷偷把脚往门边挪动，冷不防被狠狠推了个趔趄。窗外一阵闪电划过，映照着罗薇精美绝伦的面孔，带着蓝殷殷恶狠狠的恐怖表情，倏地逼近，“哪来的丑女人？你都偷听到什么？”

女人就女人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加个“丑”字？自己长得漂亮也不必这么拽吧！虽然讨厌这女人的腔调，但偷听总归是自己理亏，阿布不由得软了下来，“对，对不起，我真的是在找东西，绝对没有……”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阿布，更因为没有任何防备，她被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阿布惊愕地瞪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冷美人，真不敢相信这一巴掌是她打出来的，更不相信是打在“无辜”的自己脸上！这丫头的手劲可真够大的！阿布摸摸火辣辣的半边脸，怒火腾地冒了起来。

“哎，死丫头！你们总共才讲了几句话啊？被人听见有什么了不起的？也犯不着打人吧？！”阿布摩拳擦掌，说什么也得教训一下这个恶女人！

原本背对着阿布的李司辰，不耐烦地转过身来。不妙啊，阿布心里盘算，一个对两个，要吃大亏，还是跑吧！

无奈面对着李司辰钉子般的凌厉眼神，她的脚竟无法挪动半步。幸亏，这种眼神没在她身上停留太久，李司辰兴趣缺缺地转向罗薇，“够了。”

嗯？什么意思？阿布不相信地动了动耳朵（秘技哦！）。这么说，他不打算来揍她啰，他难道相信她说的话？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不过，显然罗薇是在乎的。她毫无停顿，跨上一步就准备动手。阿布正手脚并用准备爬出杂乱的道具堆，交待几句场面话，然后光荣退场。忽然感觉头顶两股劲风扫过，空气顿如高手过招时萧煞迫人起来！

她抬头一看，在她的头顶正上方，李司辰架住了罗薇的胳膊，“我说够了！”他不怒自威。发疯的玉女不仅愣住了，半晌，恨恨地道，“你居然护着这丑女人！你最好记着你说过的话！”说完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渐远的高跟鞋的嗒嗒声都透着满腔怒火。

这个镜头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某部连续剧里的狗血镜头哦！阿布不由得想笑出来，但立刻回想起罗薇临走前怨毒的眼神，不仅打了个寒颤。什么世道嘛，这可是温暖的春天耶！

黑风双煞走了一个，眼前还杵着个冷冰冰的救命恩人，还是早点送走了的好！阿布讪讪地正要道谢，李司辰面无表情，嘴唇微动，又抛出几个硬梆梆的石子儿，“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说完，看也不看她一眼，“砰”地带上门，走了。

真是一个德性！拽什么拽？以为人人都要崇拜你们啊！阿布恨恨地把手里的东西砸在门上，谁知那东西颇有弹性，一个反弹，就撞翻了——另一个道具堆……

真倒霉，这是哪儿来的无妄之灾！“冤枉啊！大人！”嘴里学着古装剧里拦轿喊冤的台词，阿布欲哭无泪地收拾起突然多出一大堆的残局，忽然，要找的手杖不知从何处滚了出来！这，这，难道上帝是派他们来帮我找手杖的？！

阿布拿着手杖站在夜晚静谧的道具房中间，不禁阿q地想道……

什么灯光这么刺眼？刺得眼睛都发痛啦，谁来帮我挡一下啊！阿布在心里呼喊！

忽然，一个巨大的阴影哗地逼了过来，一下子让一切陷入黑暗之中。不是，不是这么个挡法啦！阿布不耐烦地挣扎着，毫无用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被黑暗包围的恐惧越来越甚。终于，“啊”的一声，阿布尖叫着坐了起来！

原来，原来是个梦！阿布拍着胸口庆幸着，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耀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怎么回事？窗帘没了？阿布惊慌地四处摸索，头上是什么东西这么重？用手一扯，西里哗啦，一大片窗帘布连同架子重重掉在床上。天哪，幸亏架子没砸在头上！阿布解嘲地笑笑，生了个懒腰，阳光真温暖呀，又是一个让人开心的好天气！

可是，有什么事情好象不太对？阳光，平时起床好像很少见到这么灿烂的阳光哦，呵呵，那是因为六点就要起床了嘛，不然哪来得及赶到片场啊？真是，年纪轻轻就这么勤奋，我不成功谁成功啊？哈哈哈……

阿布的傻笑僵在了脸上，六点，六点？那现在是几点？翻开一堆的窗帘，拾起掉在地上的闹钟，八点半！

“啊，死定了！”阿布惨叫一声。手脚并用着穿衣洗漱，五分钟后，旋风般冲出了家门。

忘记了梳头，忘记了吃早饭，（一天当中唯一的一顿营养餐）阿布一边跑，一边怨怼。反正肯定要迟到，不如干脆请假一天？先斩后奏，会被美华掐死！美华那双鸡抓一样的手掐在脖子上一定不太好受……阿布不由缩了缩脖子。

现在怎么办，为了避开堵车的地方，只好打车绕远了。我可怜的小荷包又要减肥了！（本来就很瘦的说）

还好遇到一个非常有气势的司机，因为曾经在公司上过班，所以极同情阿布的遭遇，架着那辆轰轰乱响的出租车，以007勇闯夺命岛的气魄往片场飞驰。两分钟后，阿布就开始后悔把自己的遭遇讲得那么凄惨，很想劝劝司机大哥不要这么拼命，美华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特别是跟这辆随时都有可能翻掉的出租车比起来……但是已经晚了。现在分司机大哥的心，只可能增加事故的概率！只有绑好安全带，拉紧扶手，然后祈祷，上帝保佑，佛祖保佑，安拉保佑……

车子飚到片厂门口，吱地蹭了老远才停下，阿布已是面如土色。付完车费，连道谢也忘了说，就腿酸脚软地下了车。看了看门口的时间，九点二十七分，老天保佑那条美女蛇还没到片场！现在，阿布深吸一口气，撒腿飞奔起来。

片场此刻已经一派繁忙，到处都有人抱着东西走来走去，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身手，阿布左闪右绕，一路穿行，已经快到化妆室了，居然一直都没有被发现，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正得意间，却“咚”地撞在了一面墙上。

这儿不应该有墙啊？阿布这下撞得不轻，满头飞舞着星星爬起来，想要看看这到底是哪儿，不料，撞到的那堵墙也转了起来，原来是个人呀！你一大早的，没事杵在这儿当墙干吗？正想教育他万一撞到了花花草草外加小朋友什么的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定睛一看，却发现面前站的，居然是李司辰！

一下子，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可恨的是，在他脸上，拿着放大镜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歉意，好像把人撞倒了，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连句对不起也不会讲吗？”

他冷冷地看她一眼，“听你中气这么足，也不象有事的样子。”

这个臭明星，一讲话就气得人要死！我可不管你有多了不起，今天非出了这口气不可！阿布狼狈地爬起来，运气，竖眉，叉腰，正要效法河东狮吼，脑后却传来比狮吼更可怕的声音，“罗布兰，你又迟到了是不是！这个月是第几次啦？还不快去工作！”

不用看也知道，美华带着什么样的表情站在身后。她还不死心，“且慢，组长，我这里有正义的事情，请先让我处理完。”

“处理个头！”美华一眼识破她的装模作样，伸出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