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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现在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尖涂了丹蔻的两指就往阿布脆弱的胳膊掐去。

“哎哟哟……”一连串的哀怨声中,阿布被押回了化妆室。李司辰则早已不见了人影。

子丹瞄见美华走远,悄悄靠近阿布,“怎么啦?昨天找东西太晚睡了吗?”

“是啊,”阿布打了个哈欠,心里嘀咕,哼,害我迟到也算在你头上!

“我就叫你不要太认真!我看八成导演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有可能,”阿布消沉地说。

子丹动了恻隐之心,打抱不平,“其实你也没迟到多久!她自己有哪一天准时的?不过,你也真够倒霉,她今天真是准时到的哎。”

“你真的是来安慰我的吗?”阿布哀怨地问。

“那当然,”子丹娇媚地一笑,“别说我没提醒你哦,今天又来了很多群众演员,估计打杂的事又要落在你身上了,有本事的话,就快逃吧!”

“你明知道我没处可逃,再说风凉话,我就哭死在你面前!”子丹怜悯地摇摇头,咂咂嘴躲开了。

是呀,大家都至少有一个固定的演员化妆,只有我从一进剧组,就一直象万金油一样到处打下手。这种临时任务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作的,想逃也逃不掉。

可是,当初放弃一切,真的是为了今天这一份工作吗?说到底,那么坚决的原因,连阿布自己也讲不清。

“你有一双最美的手,一定可以做出最美的东西!”是谁说的呢?是对我说的吗?或者,真的有人说过吗?

又来了,阿布摇摇头,每当她陷入困惑,似乎总能模模糊糊听到这样的声音。也许只是冥冥中自己对自己的鼓励吧,却能安抚心头的躁动,带来一缕淡淡的温馨。

已经来到这个剧组四个多月了,她的风格还是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她固执地认为,美,一定是能够启发最自然的人类情感的东西,而不是千篇一律的美目红唇。就象伦勃朗笔下的老妇人,她们贫苦,或许还不幸,但是痛苦使她们获得了灵魂。当他描绘筋暴骨露、脸上刻印着饱经沧桑的痕迹的老人时,他抓住了美的真正本质。

因此,有的时候,阿布甚至会让演员不上什么妆就站到摄影机面前,一来二去,美华总是觉得她喜欢偷懒。

“唉,还是老实点去整理道具吧。”阿布收回了纷乱的思绪。“免得被人看到又在发呆。”

“罗布兰,你过来一下,”美华远远地招手,“这是二十个群众演员的造型单,你中午之前要弄好它。”

“好象来不及,”阿布小声嘟哝。

“你说什么?!”

一看到美华瞪过来的眼珠,阿布赶紧点头,“好好,我一定尽力完成!”

美华这才满意地转身,“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完成!”没走多远,又想起什么,“今天下午,我有点事要先走,其他人都有事要忙,你就待在化妆室,不要到处乱跑!”

我几时有乱跑?要被你这样教训!很想这样反驳她几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的,我知道了。”

有时候真恨自己唯唯诺诺的样子,可是自己的意志,毕竟比不上古往今来贤能的大人物啊。而且,古人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还希望在这里能找到实现追求感性之美的机会呢!哪怕向前迈进一小步也是好的。何况,我也并不孤单,阿布微闭双眼,脑中又一次响起了那声音,微弱而温暖,就把它当成亲人的鼓励吧,加油!

下午一点半,阿布一个人瘫坐在化妆间,桌上的盒饭已经凉了,但对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还是颇具诱惑。可惜她的右手居然酸得几乎拿不起筷子!

上午紧赶慢赶,终于把二十个人折腾完,时间已到一点。一向以严厉出名的胡导演早就脸色发青。但愿他大人有大量,不要打我的小报告才好。幸运的是,大家下午都出去了,特别是美华!

抖着手吃了一口鱼香肉丝饭,顿时齿颊留香。世上最好吃的是什么?不是鲍鱼,也非熊掌。是——肚子饿的时候吃的饭菜!任你再有钱,买不到好胃口,啦啦啦。阿布一边吃一边呜里哇啦地乱哼,冷不防,门忽然“咚”地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眼看越走越近,不是李司辰么?

他,他,他这会来做什么?不会是来灭口的吧?惨了,这会儿四下无人,他杀了我也没人知道啊!阿布心里转着逃跑的念头,一口饭憋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这样鼓着腮帮瞪着他越逼越近的脸,心里警钟越敲越密,不对!再近就要,就要……

李司辰的脸终于停在了要对着眼才能勉强看到的距离,阿布的心脏违背常规地乱跳起来,脸也红得象熟过的柿子。在对眼的模糊视野中,见到李司辰微微启口,说了一句——世界上最——欠扁的话。

“你这里有粒饭,”他皱了皱眉,一副嫌脏的样子,“这边菜汁没擦干净。”

阿布怒火冲天,一布留神,把饭冲进了气管,顿时咳得捶胸顿足,涕泪齐流,半晌方才缓过劲来,恶狠狠地问:“你,咳咳,来干嘛?”

“不吃了吗?”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毫不掩饰。

“关你什么事!”阿布没好气地顶他。

“吃完了,就先擦擦脸,我不跟嘴巴不干净的人谈工作。”

你找死是不是!阿布瞪住他足足六十秒,心里把所有能想起来的他的亲戚都用叉叉问候了一遍。要不是我还想在这儿混饭吃!她恨恨地转身,从盒子里抽出两张面巾纸,在嘴上横七竖八地抹了抹。李司辰一脸看见稀世珍品粘粘虫的表情,阿布恨不得把擦完的纸摔倒他脸上去,白长了这么张俊脸,个性真是有够烂!

“你到底来干嘛?”阿布没好气地问,肚子还是半空的,脾气能好得了吗?

李司辰咳嗽了一下,趁机活动活动拼命忍住笑意而酸痛不已的脸部肌肉。心里不由得对自己有些纳闷,为什么老是有捉弄她的冲动?你几时变得这么无聊?他对自己不太满意,便越加冷淡地回答:“导演说,我的装扮跟下午的戏不搭配,让你们修改,要快,只有三十分钟。”说完,便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阿布。

“怎么不合适呢?要怎么改?”阿布皱着眉头问,导演真是会找事儿,偏挑我最累的时候!

“导演没说。”

这怎么改法?阿布愣住了,立时慌了神,抓耳挠腮地想着。

“你真的是化妆师嘛?其他人都到哪里去啦?”李司辰不耐烦了。

阿布立刻回给他一个如果你再说下去,我就用目光杀死你的眼神,用更冰冷的声音堵他:“今天就剩我一个了!”

狠话说出去,问题却没法解决,看着这张满脸写着自命不凡的面孔就生气!导演真是糊涂了,让他演这么多愁善感的剧本,今天就要拍雨中诀别的一场了吧,真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有人会为了这种人决心去死?!(女主角诀别后打算偷偷自尽)

对了!阿布一拍桌子,眼中渐露“凶光”(得意的光)。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会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无奈被盯的对象,天生没有神经似的,依旧一副死人面孔,害她得意的心情也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演员的档期,导演临时决定把雨中诀别的戏提前,那么悲情的场面,他身上却仍是上午参加盛大商界聚会时意气风发的打扮。

幸亏我有看后面的剧本,阿布得意地想,否则,这么明显的破绽都发现不了,岂不被这厮小觑了!

“你的口水流出来了。”李司辰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啊?什么?哪里?”阿布慌忙收回忘形的张牙舞爪的手,在嘴边来回地擦着,镜子里,映照出了李司辰再也忍俊不禁的开心嘲笑。

他奶奶的,又在耍我!哪天,你要是落在我手里,阿布在心里模拟了下报仇雪恨的痛快景象,觉得好受多了。

“你还要磨蹭多久?只剩十五分钟了!”

“切,我在构思,构思,懂不懂,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打断了我的思路,你负得了责嘛?”哈哈,既然得了要领,下手快得很。先占点嘴上便宜解解恨。

看他的样子,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攻,趁他愣神,阿布一把拉歪了他的领带。动作太猛,把李司辰吓了一跳。

强按他坐在椅子上,然后双手翻飞,揉皱了他的衣服,打乱头发,喷上发胶,稍微固定。脸上抹点土黄清灰的颜色,加强黯淡的心情,最后,再点缀些难看的胡茬,立刻,一个落拓浪子的形象出现在镜中。

虽然符合了剧情的要求,却让帅哥的形象大打折扣,李司辰的表情有些恼怒。阿布只好小心地低声辩解,“我看过剧本,这个形象正合适。”

最好的妆容应该能够确实地表达出剧本当时的情绪。这个妆容,正是想诉说压抑的悲伤与绝望……这些念头,她只能低声地在心里念叨。

看着李司辰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也不知导演等会是不是会来呵斥她,毕竟,偶像的形象也是很重要的。谁能了解我的想法呢?想着想着,趁着无人,竟睡着了。

一会儿醒来,天色已暗,大家都下班了。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导演也竟然没有来找,是好现象呢,赶紧收拾包包,回家去吧!

还没走到门口,阵阵兴奋的尖叫声就刺入耳膜,更夸张的是,竟然还夹杂了激动的哭喊,直听得人头皮发麻。这又是哪个明星运气不好,在门口被逮住了,非搅得四邻不安,天怒人怨没法罢休!

果然,大门外密密匝匝地翁了一群人。大部分,不,全部都是女性。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在又跳又叫!里圈的人激动得又跳又叫,外圈的人着急得又跳又叫,真是规模宏大的女声哭喊大合唱。年龄最小的竟是由妈妈领来的,被堵在最外围挤不进去,急得直哭。

闹哄哄的人堆里,最寂静的便是中心处冷冷伫立着的黑衣人,挺拔的身高立在一群莺飞燕舞中十分抢眼。脸上扣着大大的墨镜,几乎把半个脸都遮起来了。远远看去,应该是一张即便不戴眼镜,也不会有半点表情的死人面孔。切,这不是李司辰嘛!阿布撇了撇嘴,真不知道这些人对着这么一副冷漠的死脸,怎么还能激动得起来?

一旁的宋可斌可谓功不可没,看他满头大汗,微笑笑到嘴抽筋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的经济人十分不好当。一方面要拼命作出和蔼可亲的样子不能得罪影迷,另一方面,又得随时提防身后这个活宝突然冒出什么烦死人了之类的恶言恶语。

阿布同情地看着他,尽管文质彬彬的金丝边眼镜已经被女影迷热情的胳膊打歪了,他仍然鞠躬尽瘁地大声代言:“感谢大家对司辰的厚爱,大家都知道,司辰也十分爱护各位。同时,请大家谅解,今天一整天的拍摄,司辰都非常投入,直到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恢复情绪。所以,请大家期待,这一部戏,将会是司辰演艺生涯中又一部经典力作!也请大家多多支持!现在天已经晚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休息,看,这里还有一位小朋友。”他修长的手指指引众女望向一直在外围逡巡哭丧着脸的小女孩,“都已经累哭了。”他同情地摇摇头,努力煽情,“大家也一定都累了,特别是司辰,今天连拍了二十小时了……”他适时地停下,等待众女自己良心发现。

他每说一句话,人群便爆发出一阵欢呼或叹息,到了最后,更是有人心痛得抽泣起来。这些人的智商到底是多少啊?阿布干巴巴地想,这么明显的敷衍的话,真的听不出来吗?她不屑地摇摇头,决定除了那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全部鄙视这群人!

不过,人家好像也没有兴趣回头来听她意见的意思。阿布意兴澜珊地掉头往车站走去。手机突然在袋子里摇头晃脑地跳起来。

“喂?”有气无力,反正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人找她。

“阿布!”

“子丹啊!哎,你今天走那么早好可惜!刚刚我在门口看到一出好戏!你不知道,那么多女人一起尖叫真是……子丹?你怎么啦?”她才听出子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阿布!你今晚到我家来陪我好不好?”她拖着哭腔,“不然,不然我真的要死啦!”

“你别胡来!伯父伯母呢?你到底怎么啦?你……”

“快来!”啪哒电话挂了。这小丫头,又闹什么妖?阿布盯着手机发了一刻呆,火急火燎地上了车。

按门铃按了足足五分钟。连隔壁的大婶都狐疑地偷偷在门缝里瞄了阿布好一会儿,火得她差点儿想要破门而入(可惜没那个力气)。五个手指都按酸了,子丹终于叼着牛肉干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开门!”阿布怒吼,一头冲进去,把大婶好奇的目光关在门外。

“人家在看电影,没听见嘛。”子丹委屈地说,起劲地嚼着。

听她的声音?看她的样子?脸色如常,不象悲痛欲绝。气色也好,嘴角上还沾着几星牛肉粒,除了眼睛有点肿,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啊?“你刚才,真的有打电话给我吗?”

“嗯。”她没心没肺地回答,又从袋里掏出一片薯片咔哧咔哧地咬着。

阿布一把夺走她手里的薯片,“如果我不来,你就要死!这是你说的吧?你告诉我,”她气得把手里的薯片袋摇得哗啦哗啦响,“哪个要死的人会吃这种东西!”

“我刚才是想啊,人家那么难过,爸妈又旅行去了,就只好打电话给你啊。不过,我现在已经好了。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去死啊!”子丹白她一眼,伸手抢回薯片,继续吃。

阿布被堵得没话说,噎了半天,还是不甘心,“好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