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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现在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的。阿布立刻反手回了她一下。

“你,你敢打我?”美华不可置信地摸着面孔,指着阿布哭叫。

“你还不是打了我,我已经不是你的下属了!”阿布拎起自己的背包,一头冲进了雨中。

雨水真的是咸咸的,冰凉清澈,缓缓浇息了冲动的怒火,两行温热的泪水,不知不觉混着雨水流淌下来。嘿,真没出息,阿布用力甩了甩头,回想自己刚才因为觉得委屈发的无名怒火,可能我讲话真的很过分。头脑中又播放美华气得目瞪口呆的样子,阿布带着泪水噗哧笑了出来。路边的屋檐下,一直迷途的小狗也在努力甩头,那动作倒真的跟自己有点象诶。

算了,一切都会好的,阿布擦擦脸上的雨水,拉紧身上的湿衣衫,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滚滚的春雷伴着春雨降临,之后果真送来了真正春天的好天气。阿布一觉醒来,站在阳台深深一吸,鼻子里尽是春天的香气,似花非花,若有若无,让人每一个细胞都尽力地舒展开来!怪不得昨天睡得那么沉呢,一个梦都没作。连那个常常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话说回来,那个声音好像消失很久了,也许这就是最近不顺利的原因?阿布心里一痛,忽然,很想听到妈妈的声音。

虽然从来没有刻意去记,家里的号码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因为这串神奇的数字,牵连着爱你的人的心。

几声长音,“嗒”的一声,听筒被拿起来了,阿布的心里竟有些紧张。

“喂?”妈妈温柔熟悉的声音隔着千里的电话线送进阿布的耳朵。立刻,一陈迷雾蒙上了她的眼睛。

“妈妈,是我……”

“阿布啊?怎么这么久也不打回家?你这孩子……”

两行眼泪静静地淌了出来,她不敢出声,只能紧紧地抓着话筒,

“……你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没生病吧?天气还冷,你别乱脱衣服……”

听这头没有声息,妈妈似乎意识到什么,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我跟你爸商量了,那个工作太累,你还是回来吧。等过一阵,我们再给你找好的……”

不能再不说话,阿布尽里控制住有些颤抖的声音,“妈妈,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工作,也很顺利,只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就回来看看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好的,妈妈,过一阵吧,你和爸爸要保重身体!”

“嗯,知道啦,你也是……”

听过妈妈老一套的叮咛,阿布心里倒松快了些,仿佛又有了勇气去走自己选择的道路。不过这几天,还是先给紧绷的神经放放假吧。

打开随身携带的地图,阿布一路找过去,追逐着自己一直向往的绿色。从住的地方一路往上,东北方向!她在一团有点象豌豆状的淡绿色区域打了个标记。东郊风景区,来这个城市好几年了,还从来没去看过呢。

按照军训的记忆打了简单的行装(其实完全多余,也就是带什么水和零食费点神),阿布踩着午后的阳光,(睡了懒觉,上午来不及了)轻快地踏上旅程。总共一个小时,倒了两趟车,巴士终于停在了园陵站。

也许因为今天不是公众假期,车门一开,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下了车,有点象被遗弃在站台上的行李。不过这个行李没人认领,自己就往大门蹦蹦跳跳地去了。

迎面扑来的,是一大丛灿烂的杜鹃,中间夹着娇媚的蝴蝶兰,蝶形的花朵朝四面八方舒展,犹如成群的彩蝶翩翩飞舞在红色的火焰中,令人陶醉不已。远远的绿色海洋里,处处点缀着让人惊喜不断的缤纷色彩。

近处的草丛,几株亭亭玉立的风信子随风摇曳,淡粉色的小花紧抱枝头,仿佛随时准备伸展裙摆,在大地的怀抱中轻舞,为恋人门送去幸福和爱意。

小巧可爱的金盏花,质朴而清纯,金黄色的花头掩映在青草灌木丛,仿佛低低倾诉依依惜别的离愁。

神秘腼腆的紫罗兰,纯洁细腻的铃兰花,提前绽放的几簇白色绣球,无一不在宣告这里是自然无拘无束的花园!

即便是单纯的绿色,也有着万千的变化。嫩绿的柳枝上长满了粉绿的小芽,松树的颜色更是从墨绿的陈枝倒新发的细芽,变化多端。黄绿色的长春藤;还没有开花而长满了叶子的玉兰树,因为被阳光照耀,满身都在散发光彩的阔叶梧桐。太多太多的种类,太多太多的绿色,自然的造物主实在神奇!

远处蔚蓝的天空连接着碧绿的森林,耀眼得让人目眩神迷。

两年的城市生活,几乎让阿布忘记自己是多么热爱植物了,她爱幼芽发生的稚嫩,也爱枝繁叶茂的成熟,更爱这林间流动的带着阵阵清香的微风。

阿布贪婪地吸了口气,顺着林间的小路漫步起来。初春的阳光透过枝叶,斑斑驳驳洒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惬意。身边的植物渐渐变得越来越高大浓密,竟让人感觉绿得化不开似的。

转过一个弯,小路分成两条,右边的略窄,根据曲径通幽的古训,阿布决定选这条路走走看。曲曲折折地行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陡然一亮,竟出现了一大片绿色平坦的草地!跟前面的草地不同,这里显然是有人精心栽培的,清一色的法国天鹅绒草,修剪得平平整整,疏密有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软诱人的光芒。

阿布尖叫一声,扑向草地,连打了好几个滚才仰面躺下,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这是上帝赐给我的小小天堂吧!阿布尽情享受着草地宽广厚实的触感久久不愿起身。

叼着刚才沿路折来的一枝狗尾巴草,阿布闲适地四处打量,这里似乎是一处私家园地。围着天鹅绒竖一圈白色的矮栅栏,刚才进来的小路,原本应该有树木阻挡,否则肯定也会被围起来的(感觉占了便宜,心里偷偷高兴。)

远远的,在草坡上方,坐落着一幢乳白色的小楼,设计简洁别致,从外表看,有点象给白雪公主住的屋子。面对草地是一排宽大的落地玻璃窗。窗上白纱遮掩,看不清里面的布置。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公主可以住在这里,阿布羡慕地咂咂嘴。

离开的时候,还是有点舍不得,但天色已经不早了,必须加快行程。沿着原路出来,发现路边的林中有块被杂草半盖住的木牌,“私人住宅,请君莫入”。幸亏我是女子,不是君子,阿布阿q地想。主人还算客气,没有写上“外人与狗,不得入内”之类煞风景的话。如果不是这块牌子,还以为刚才是作了一场梦呢。

一路前行,顺着另一个方向走了不远,密密丛丛的树林里,突兀的又出现了一片空地。与刚才绒垫似的绿草不同,这里似乎是刚刚从林子里腾出的空间,土地上还残留着上百棵砍断的树桩。

这也是,要种天鹅绒草吗?确实很美啦,不过……砍掉这么多树,太可惜了吧?阿布一边走一边数树桩,六七棵一排,远远望去,足足有十几排啊!

中间的一棵树桩上,隐约的似乎有个人。走了这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影,阿布兴兴头头跑了过去。从佝偻的背影看来,那是个老人,身上一件蓝灰色的外褂,洗得泛出了白色,他如同雕像般静静地坐着,映衬着光秃秃的林地,竟有说不出的悲凉。

阿布忽然感到有些心酸,收敛了奔跑的脚步,在离老人几米远的地方,悄悄坐了下来。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老人黝黑的脸上,已经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一双愁苦的眼睛,正呆呆地望着什么地方。老人的年龄无法猜测,从五十岁到八十岁皆有可能。只是这幅侧影象极了曾经见到过的一副画,画家的名字画的名字都不再记得,但画中老人的神态带给心灵的震撼,却永远无法忘怀。那是岁月的悲哀,是无声的控诉。

老人的身形微微转动,阿布大着胆子轻声道:“大叔!”老人的目光转向阿布,目光中既无疑问也无期许,他甚至有可能根本没有看见阿布。

“大叔,”阿布咽了口口水,决心把谈话进行到底,“这里,是准备铺草地吗?”

“草地?”老人仿佛没听懂。

“对啊,就象那边那种,绒绒的,软软的,座上去很舒服!”阿布看老人没什么反应,继续发表感慨,“不过,把这么多树砍掉,真的有点可惜哦,对吧,大叔?”

“可惜?”老人终于抬头望了阿布一眼,混浊的眼中竟射出一道锐利的目光,让阿布不禁心头一凛。“这是砍了,要盖,游乐场的!”

游乐场?阿布的思维被撞击似的停住了,要在这么宁静的地方盖游乐场?!

“姑娘,你是住在城里的吧?”老人的眼中隐含着泪花,“你能不能跟我讲讲,游乐场是什么东西?能比这长了几十年的树林子更好么?”

“我……”这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更难回答,阿布只能默然摇头。

“四十多年哪,都是我照看着,头几年没有水,从后山一担一担挑来,浇在小苗上。一担水,只能浇两棵苗!你数数,这有多少棵?怎么一下子就砍了,说砍就砍了……”说着说着,老人的话变成了自言自语,两滴混黄的老泪无声地滴落在铺满落叶的泥地里。

阿布的心沉甸甸的,没办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就象老人说的,她是个城里人,只因为新鲜有趣才宣称自己热爱自然,喜欢绿色,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能为之作些什么?一旦接触到人与自然间如此直接而残酷的矛盾,才发觉自己其实无话可说。

是的,她跟大多数人一样,也喜欢热闹刺激的游乐场。当工作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可能更方便的做法是去尖叫着转几圈云霄飞车吧?玩的人多了,才会赚钱,不赚钱的东西就会被赚钱的取代。这就是必须被执行的规律吗?这就是人类社会的文明?阿布的心针扎般地刺痛,她没办法劝说,也不愿离去,只能陪着老人,默默看着夕阳垂落。

“老头子,老头子……”一声声急切的呼喊从密林中传来,远处一个蹒跚的身影走到老人身边,“老头子,回去吧,该吃饭啦。”

这位大婶,看起来应该是老人的老伴,灰白的头发,慈祥的面孔,同样的刻着忧虑的表情,只是双眸中还时时闪现着母性的关怀。她转头关切地劝说阿布,“姑娘,你也快回去吧,天晚了,不好坐车。”

说完,老两口相扶着往从林深处的小屋走去,暮色中两人佝偻的背影,火一般烙印在阿布的心头。面对规律,我们,真的毫无办法吗?

第二天一大早,阿布第一次不用闹钟就利索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匆匆扒完早饭,顺利赶上早班车,往东郊公园出发!

直到现在,她的心里也没有什么成型的想法,只是,有一种全新的令人激动不已的情绪,在她的心里点燃!这是使命吗?也许。也许老天把她从片场踢出来,就是为了完成一件伟大的事业!

阿布是不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可是,管它呢,她信心满满,为这份突如其来的使命感感动得不能自已。逻辑上的合理性留着以后慢慢考虑吧。

七想八想,汽车已经开到。虽说是公休的日子,依旧没什么游人。按着昨天的记忆,阿布一路小跑,找到了老人的小屋。

小屋一如想象中的模样,松木搭建的主体,是连接在一起的两个斜顶的小屋。屋顶上,可爱的老式烟囱似乎还能看到冒出的缕缕白烟。棕色的松枝,仿佛能闻到阵阵的松木香。

屋前的空地上,一个小男孩,正端着水杯刷牙,满嘴的泡沫,瞪着溜圆的乌眼珠,好奇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阿布。

“请,请问,住在这里的大叔在哪儿?”

“大叔?”小男孩儿眼珠转了转,用毛巾擦擦嘴巴,“你是说我爷爷吧?他一早出去巡逻了!”

“巡逻?”

“巡,巡树!”小男孩儿开心地笑着,露出两颗白生生的小虎牙,“就是去各处看看树林子,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噢,”不在呀,那我,阿布犹豫着是不是该去找他。

小男孩儿忽闪着大眼睛,干脆地替她作了决定,“那你等等他呗。”他很快从屋里搬出个小凳子就让阿布,“大姐姐,你坐坐!”小脸上热情认真的模样,十分可爱。

阿布招呼男孩儿也坐到跟前,模着他乌黑的头发问道,“你今年几岁啦?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山,今年六岁啦!明年就要上学呢!”小山大声地宣布,小脸兴奋得发红。

“小山?这名字真响亮!”阿布由衷地喜爱他。

知道是在夸自己,小山的小胸脯骄傲地挺了挺。“姐姐,你认识我爷爷?”

“嗯,刚认识。”

“我爷爷可了不起了,十几岁就一个人照看林子!他什么树都认识!还能给树治病!”小家伙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芒,“他常带我倒树林里转悠,教我认了好多种花草,讲故事给我听……”

“是吗?你爷爷可真好,今天怎么没带你一块儿去?”

小山犹豫了一会,小脸蛋上的光彩黯淡下来,“这阵子,爷爷不大开心,也不怎么带我去了。”

“为什么呢?”

“爷爷没说,有一次,我偷偷跟在他后面,看见爷爷坐在一块空地上发呆,好像还哭了,我就自己回来了。”

阿布轻轻抱住小山,“放心吧,爷爷过一阵就会好了!”

远处的树叶析析索索地响动,昨天见到的大叔和大婶相跟着从树丛里走了出来。一见到阿布,两人都怔住了,嘴唇歙动,竟不知该说什么。

小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