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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现在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由自主地握住了它,“请快点让他好起来!”她在心里祈祷,用尽了所有的虔诚……

阳光,透过细洁的窗纱柔和地洒在屋内,映照在两个沉睡的人身上。

怪不得有人说,睡眠是会传染的。半个小时后,阿布慌忙地从床边抬起头,怎么睡着了呢?她百思不得其解,也有点尴尬,居然,趴在人家身上睡着了!

阿布忙不迭地起身,想要离开,却感觉手仍被紧紧握住。她低头望了一会,回忆起那只孤单的手,阿布叹息一声,坐回床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想要掰开他。手指握得很紧,紧得关节处都有些发白。

阿布愣住了,不知道如何能不弄疼他就把手放开,床头传来微弱的声音,“别走……”听起来象是脆弱的小动物发出的叫声。

她吃了一惊,一抬头,便望见了那双依旧闪着光彩的乌黑眸子,这一霎那,她忘了挣扎。

“你,什么时候醒的?”呆坐了近一分钟,她才想起该对病人表示应有的关切。

“你坐在我身边的时候。”

“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你干嘛不出声!”

“我怕你走掉。”房间里安静极了,阿布觉得自己的心跳响得象在擂鼓。

“我,压得你痛不痛?”她用蚊子才听得见的声音问,回答她的,是温暖紧握的手和灼热的目光。

“告诉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哭了?”

“我哪有?”她连忙否认,手却自动去掩饰脸上干了的泪痕,动作太明显了,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他执拗地要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无论她怎样强辩说现在已经没有了也不管用。结果,他的手却没力气抬高,只好让她低头迁就他。阿布看着他憔悴的面孔上挂着孩子气的认真表情,心里仿佛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一边默默地念道,“要快点好啊!”

“阿辰!阿辰!你让我好……”门突然被推开了,夹进一阵冷风,和一朵,艳红的云彩。两人错愕着同时转头去看这冷风的来源,看见了一朵愤怒的云彩。

罗薇看起来刚参加过什么演出,身上那一团艳丽的火红色纱裙,衬着她那因发怒而有些吊起的眼角,看起来,就象个美丽而凶狠的罗刹。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大概是一路从门口跑过来的,双颊泛着美丽的红色。手中原本拿着的一束慰问的鲜花,此刻倒更象是用来除魔的宝剑。

看着她,阿布恍然间有种错觉,这整个病房,都是表演的舞台,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演出。只是为了衬托她的到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罗薇夸张地瞪着眼睛,一步步逼近。

这一切真是荒谬,阿布慌张地想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这简直就象一场闹剧,唯一错误的,是我不应该成为闹剧的主角,也不可能啊!

“你胡闹什么!”李司辰一声低喝,罗薇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中酝酿着伤心的情愫。

阿布看了他,他们一眼,心里幡然醒悟,这当然不是她的舞台。这里,是属于他们的,他们两个。只有他们的喜怒哀乐,才是这里当然的主题,而她,不过是偶然闯入的不识趣的路人,如果不及时离开,是会被毫不留情的宝剑刺穿身体和灵魂的。

趁着她在发愣的间隔,阿布悄悄往门口走去。罗薇想要阻拦,被李司辰一句温柔的“小薇”叫得乖乖坐了下来。半晌,抬起手中本想作宝剑刺出去的鲜花,递给了李司辰。

“谢谢,”李司辰满脸疲倦,“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哪里会知道!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罗薇怨怼地尖声回答。

“你要我撞车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吗?”

“别说得这么可怜!”罗薇越发不饶人地嚷,“这么多天过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罗薇美丽的眼睛饱含了泪水,显得分外明亮。

李司辰有些心软,咽回了原本想说的话,“我,今天刚醒,不信,你可以问问医生。”

罗薇的脸色缓和下来,有些心疼地帮他拉拉被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可是,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来这儿?”她的思绪如电光火石,瞬时想到阿布也穿着病号的衣服,“难道,难道你是跟她一起……阿辰!”罗薇的声音一下子高得象尖锐的刀锋,“你完全忘了,我们过去的事了,是不是?那年夏天……我们说过的话,你也都忘了吗?”

阿布刚刚走到自己的门口,空气中便传来带着哭音的字句,“……夏天的事……忘了吗!”阿布的心沉甸甸的,那两个人,也有着深厚的感情吧。不想再去想这头痛的,狗血的三人关系,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也许,外表没什么事,心倒摔坏了,老是动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大概得让医生检查检查,她打开了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有人。那个叫郎什么的男人,正站在窗前,向外远眺。不知为什么,他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儿——寂寞。对了,就是这个词。

开门的声音让他回过头,他脸上的笑容让阿布立刻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可笑。这是个连笑容都会发光的人哪,她想,多余的同情只会显得自作多情的荒唐。她注意到他今天只穿了随意的便装。蓝色为主的柔软体恤伏贴在他宽阔的肩上,衬托出矫健挺拔的身姿,头发不象那天,只是随意地搭在前额,更显得多了几分年轻帅气。

“你见到阿辰了?”他用黝黑的眼珠盯着她,小心地问,“还有,罗薇?”

“啊,见到了,他的状况不错!”阿布大声回答,不想让失落有一丝一毫流露在外表。

“抱歉,我没想到小薇,会跟着我的车子找到这里。”

“别这么说,”阿布微微笑了,“好像我是那么脆弱的人,经不起一点打击似的。我想,罗薇她,有权利来看李司辰。”

“啊,那倒是,小薇一向拥有很多权利。”他耸了耸肩,自然地拥着她的肩膀往床上送去,“你今天,已经跑得够多了,快上床休息吧。”直到她乖乖地在枕头上靠好,他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说吧,有什么疑问,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有什么难过的事,统统说出来吧,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你的口气象个心理医生,我的脸上写着有话要倾诉吗?”

“非常明显!”

阿布笑了,“不是你太敏感吗?”

他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满脸无辜的笑了,动作里充满了中世纪骑士的韵味。

“那么,我要开始说了?”

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最想说的是,谢谢你!”

“嗯?什么?为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一切,你救了我,不是吗?还有,特别是,你帮我保住了那片森林,不,是帮我们,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跟你碰面的时候,我总是那么狼狈,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向你表示感谢……”

“啊,够了,停,停!”他用力地挥手,好像空气里有什么难闻的味道。“我可不是为了要听感谢的话才来的。说到那件事,你应该去感谢阿辰。不过,我倒有点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那个家伙的?据我所知,他可是一向最懒得管这种闲事的!”

“这怎么会是闲事!”阿布的脸又涨红了,“这可是关系到从地球上毁掉那么大一片树林的坏事,是人类掠夺本质的最佳证明!闲事?这就是富贵公子的人生观?只要没发生在眼皮底下,没损害自己的舒适生活就一切都无所谓么?”

郎伟峰吃惊地张大了嘴,看着阿布气咻咻的面孔。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引出这样的愤慨。两人沉默了一会,他便主动诚恳地说,“对不起。”没作任何辩解。

阿布也很尴尬,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很过分,无缘无故的,跟个陌生人发什么火啊!他们才只见过第二次面,为什么跟他说话就这么口无遮拦?

“咳,不过,富贵公子指的是谁呢?”他主动打破了僵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对于一个没有丰厚的遗产继承的人来说,这个指责太过严厉了吧?”

“对不起,”阿布脸更红了,“因为,因为我,这是我心里珍视的东西,所以不知不觉就……”她期期艾艾地还想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明白了。”他及时解救了她的绞尽脑汁。

“嗯?明白什么了?”

“明白为什么你能说服他。我猜,既然这么珍惜植物,你一定,也很喜爱阳光吧?”

“是啊!”阿布欣喜地点头,高兴终于摆脱了要解释什么的难题。“我最爱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如果那个时候躺在草地上,说不定还能听见小草生长的声音……”她兴奋得有些得意忘形,眼睛也不自觉地朝窗外瞟去。

郎伟峰的神情也专著而炙热起来,“明天,我带你去晒太阳,好吗?”

“啊,好啊!”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她就听见自己答应下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问自己,管它呢,我真的,很想出去啊!

“醒醒,拿着这个,容易发呆的女人。”郎伟峰没有忽略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什么?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

“当然是在现场找到的。我想应该是你的。”

她如获至宝地接在手里,心想,他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不好意思,因为需要修理,所以现在才给你。有想联系的朋友吧?不过这个地方,最好不要透露给太多人,你应该明白吧?”他叮嘱她。

偷偷摸摸不符合我的个性啦!她在心里小声回嘴,也很担心这次子丹会不会气得干脆跟她绝交。

“你如果担心小薇,”他换了一副郑重的表情,“等会儿,我会带她一起离开。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有些事情,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看她一脸僵硬的表情,他安慰地说,“现在,别想太多了,只要记得我们的阳光约定就好了。”

阳光——约定?郎伟峰走了很久,这个词还在她耳边萦绕。他是,能够带来阳光的人么?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知何时会来一场暴风雨的感觉?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了?说到暴风雨,真正让人担心的,是子丹的火爆脾气呀!

出人意料,电话拨通以后,非但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骤雨,对方还很长时间没有出声。“喂?……”在她连续喂了十几声之后,听筒里才传来子丹如梦初醒的声音,“阿布!你还活着呀!”随之而来一阵轰咚落地的声音,哎呀的惨叫。

“你说这什么话呀!”阿布轻微表示不满,对方终于回过神,连珠炮似的发起问来,“你在哪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天,李司辰是不是去找你了?”子丹深吸一口气,丢出重磅炸弹,“电视上成天在找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

阿布停顿,五秒钟,决定以实相告,“是我。”她简短地回答。

立刻,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欧,上帝!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她再次吸气,随即压低了声音:“快说,你现在哪里?我必须马上见到你,我们发疯一样找你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郎伟峰在走廊里停留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直到脸上的笑容渐渐平淡。这种类型的笑容已经多久没出现在脸上了?还真有点不习惯。他耸耸肩,转身走进了李司辰的病房。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种健壮得像牛一样的家伙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李司辰勉强微笑了一下算作回答。

罗薇显然还在生气,“郎伟峰,我们是不是朋友?”

郎伟峰作了个无辜的表情。

“是朋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辰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事!”

“小薇,”他耐着性子解释,“你要知道,我可不象姑娘们那么有想象力,见到因为车祸昏倒在地上的人,就会认为他们在一起。”

“你是说,他们不象……你又帮着他来骗我!”罗薇敏感地固执着。“我一直都象对哥哥一样尊敬你,什么事,都不瞒你。连那件事,你也是唯一知道得最清楚的吧?我跟阿辰,是不可能分开的,你应该知道!”

带着哭音的字句仍然在房间内回荡,空气却异样地沉默了。迫人的沉重瞬时充斥了整个空间,每个人,都陷入了难熬的回忆里。李司辰的眼前再次闪过光怪陆离的幻影。穿着黑衣扭动着的人群。涂着奇特颜料,贪婪而变形的面孔,嘈杂的音乐,女人的哼唱,吓人的低吟,一切的一切组成了一个遥远而真实的噩梦……

“小薇,”郎伟峰的声音里有着不常见的威慑,“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吧?不要,再提了。”

罗薇看到李司辰脸上痛苦的表情,心里也有些后悔,只是仍然不甘心地想说些什么。

郎伟峰毫不犹豫地截断了她,“你知道,可爱的姑娘是不会在不合适的时机,提出不合适的要求的。”他带着愉快的口吻安抚道,“走吧,我送你回去,病人需要休息了。”

也许,确实感受到房间里压抑的气氛,罗薇乖乖地跟着郎伟峰出了病房。

经过护理台,一个短发姑娘正火急火燎地催护士询问罗布兰的房间。因为经过了严厉的关照,不得泄露与李司辰有关的任何信息,无论子丹怎样威逼利诱,护士小姐依旧无可奉告。

她大概觉得,象新闻发言人一样说这句话是件很酷的事吧,子丹恶狠狠地想,正想趁她不注意溜进去一间一间找,转身却见罗薇和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罗薇的表情一如往常的倨傲冷漠,子丹强迫自己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