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的危险,渐渐地,她放心了,他是真的完全忘记了。而那个女人每天在监护室外的伤心,也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她开始相信这是上天对她执著的回报,而且这次回报实在是太丰厚了,除了忘记了罗布兰,阿辰还非常自然地接受了他们俩未婚夫妻的身份。每天用温柔依赖的态度对她。
罗薇替阿辰捋开额前的碎发,好好睡吧,希望你永远不要恢复记忆,你的记忆里只能有我。梦中的阿辰头痛似的低吟了一声。罗薇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拨响了电话。罗布兰,要让你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离礼拜六还剩一天的时间,阿布心里有一丝忐忑,究竟会跟我说些什么呢?不会是不许我再来医院了吧。推开监护室的门时,她心里正在这么想着。
本以为,一定会被罗薇不满地叱责,所以打好了看一眼就退出来的主意。谁知,进门后只有李司辰一个人半坐在床上,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推门的声音使他停下了动作,侧头往门口的方向问道:“谁?小薇,是你吗?”
阿布的喉咙一阵哽咽,因为听不到回答,李司辰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继续摸索。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无助的动作,阿布好不容易抑制了心痛的感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阿,李先生,是想喝水吗?”阿布打量了四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不知被谁放在饮水机旁边的小几上了。她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慢慢走到床头,递在李司辰的手中。
李司辰轻轻道了声谢,缓缓喝了几口。接着便一直警觉地盯着阿布站立的方向。
“请问,你是?”
“我是罗布兰。”阿布悄悄抹去眼中溢出的泪水,自从上一次分离,这是第一次两人这样静静地相对。即便距离如此接近,他脸上的陌生表情却把两人隔得越来越远。请,请不要拒绝我!即使心里大声地呐喊着,表达出来的也只有无语的深深凝视,你,你能感觉得到吗?
“罗布兰?哦,谢谢你又来看我。”他客气地点点头,接着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咳,我已经变成废人了!”
“不是的!”阿布惊慌地大叫,“你不是废人!你一定一定不能这么想!”
阿布的声音大得把李司辰吓了一跳,“罗小姐?”
“你只是,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因为受了伤!可是,一定会好的,医生也说没问题的!所以,你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
即便眼睛看不见,李司辰也听出了阿布声音里不同寻常的颤抖,他疑惑地伸手向前探寻,“罗,小姐,你哭了?”
阿布再也忍不住地低声哭泣起来,小心翼翼地握着阿辰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也许是感觉到满手的潮湿,阿辰并没有挣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阿辰的手仍旧那样温暖,只是多了一份疏离。
走廊上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阿布收起心底的叹息,从床边站了起来,“对不起,李先生,就把我当作是你的影迷吧,请你一定要充满信心的好起来!”
没来得及有任何回答,门便被嘭然打开。罗薇危险地眯着眼看着阿布。“你在这儿干什么?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只是人已非昨日。阿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放心吧,什么事也没发生!”说完,顾不得擦掉脸上的泪痕,便大步往门口走去。直到远得再也看不到门口,才垂下疲惫的肩膀。她没有听到在她背后罗薇怨毒的低语,“哼!早点让她消失吧,你还在等什么?”
阿布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天,啊,志彬!”
“为什么改了称呼?”他笑吟吟地问。
“这么大了还叫小天?会招人笑的!”
“不过,还是这么叫有亲切感!”他带点幽怨地说。
阿布脸有些发红,赶紧叉开话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不能见面了吗?”
“我想你了,办完事就赶过来了。怎么,不开心吗?”志彬低头研究阿布的表情,“还是为了,医院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他恢复得挺好的。”
“没什么你会一边走路一边叹气?”志彬停下脚步扶住了阿布的肩头,“阿布,李司辰的事,你真的这么在意吗?”
“志彬……”
“你一这么叫我,就好像在叫陌生人一样!小兰子,这么多天来,我一直都想问你,在你心里,我和李司辰到底哪一个更重要?也许这样问你太突然,也太武断,可我实在没办法看着你为他伤心难过。阿布,我已经找到你了,再也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你,难道不能忘了那个人吗?他也许只是代替你心里的影子而已!”
“志彬,你也觉得我只是把阿辰当成你的影子吗?可是,一想到他为我受了伤,我的心里就很难过,好像碎成了一片片,没办法拼得完整。志彬,你找到了我,可惜,我的心已经不完整了。”
“阿布,”志彬轻轻拥住她,“相信我,我会让你重新拥有一颗完整的心。”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赶这么早来陪你,可不是为了看你哭鼻子的,想让我陪你作什么?逛街好不好?我们从来没一起逛过街吧?”
“是没有,不过我不要!”阿布清清鼻子,推开了志彬。
“为什么?”
“跟你走在一起,那么多女人都在看你,我的自尊心受不了!”
“正常的女人应该觉得骄傲才对吧?你这个小心眼!趁着我现在还没出名,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啊!”他说完拖起阿布的手就跑。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买?”
“真的?什么都行吗?”
“嗯,什么都行!”志彬认真无比地点头。
“那好,你跟我来!”阿布拉着志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路过很多家专卖店,最后来到了一家综合性的商场。
“你这是要买什么?找得这么费劲!”志彬挤得头都晕了。
“快到了,你见了就知道。可不能后悔啊!”阿布硬拉着志彬上了电动扶梯,一直转到第六层。
“直接去坐电梯多好啊?”
“这样才象逛商场啊,到了,到了。”
第六层是售卖运动,保健器材的地方,下了电梯,阿布就直接拉着他到了卖充气枕头的柜台。东挑西捡,最后选中一个绒布表面的深蓝色u型充气枕。
“你就那么爱睡觉?”志彬好笑地问。
“不是说什么都行吗?别想赖帐,快去付款!”
“已经付过啦,小姐!”
“这么说,这个枕头现在是我的了?”
“是你的,还以为会要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
阿布一脸枕头就是很了不起的东西的表情,假装气呼呼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把袋子递到志彬面前。“给,送你的。”
志彬不解地看着阿布。
“拍戏的时候,常常要在车里睡觉吧?脖子总是不舒服,会出毛病的!有这个就好多了,我在电视里看到过。你车里没有,我早就发现了。”
“你是,专门给我买的?”
“嗯,如果是买我的东西,我宁愿跟女孩子一起逛街。”阿布被志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感动行不行?我只是出了个主意,钱都是你自己付的。下次我会再送你其他东西的。”
“小兰子,”志彬的声音有些潮湿。
“嗯?”
“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去哪?”
“志彬,你累了吧?刚才上电梯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
“我没关系的,已经习惯了,你想去哪里呢?”
“回家吧。”
“啊?”
“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然后回家我做给你吃,明天还要上班呢,别太累了。”
“可是,我那没什么做饭的东西!”
“锅总有吧?有锅就行!”
志彬拗不过阿布,最终还是买了大包小包菜回到家里。带着一丝新奇地笑看着阿布手脚麻利地忙碌。新买的碎花围裙给这个男性化的世界装点了一些柔美的女性气息。渐渐地,阿布灵巧的身影,脸上认真而温柔的神色在陈志彬的心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他出神地盯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鼻尖上微微沁出的细小汗珠,以及因为忙碌而鲜红欲滴的嘴唇。
“阿布,”他不知不觉走进厨房叫她。
“嗯?”她抬头看他,脸上带着一副可爱的懵懂表情。他抬起左手拂去她鼻尖上的汗珠。
“啊,”阿布憨憨地皱皱鼻子,“我的鼻子爱出……”
话还没说完,志彬的右手就把她揽在了怀里,闪电般地低头吻住了那毫无准备而微张着的鲜艳的红唇。他有些沉醉于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青草的香气,如果不是怕吓坏了她,他真想深深地吮吸她柔嫩的双唇和舌尖,把她的灵魂也深深地融进自己的身体。可他只是轻柔的吻着,感觉着唇瓣摩擦的温度,即便如此,她小小的身躯还是在他的怀里轻颤,好一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啊。
空气里传来噼啪的声音,“啊,油锅!”她象突然惊醒似的用力挣脱他的怀抱,手忙脚乱地在灶台边忙碌,空气里弥漫着糊糊的油烟味。
他看着她碎花的背影耸了耸肩,低头轻笑,也许,太心急了。可是,他不能再等。
晚饭作得很简单,三个素菜一个汤,加上一盘切好的烧鸡。直到吃完饭他们也没有再交谈什么,志彬神态自若地吃着,偶尔夸夸菜的口味。阿布心跳得厉害,几乎不敢正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吻她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有一刻,闪过的是另一个人的双眼。
收拾好厨房的碗筷,正想告辞。一曲贝多芬的月光,在清雅的室内回荡起来。那悠扬而又柔软的旋律,既体现了月光的柔美,又有一份对人世清冷的感悟。只是不论美丽,孤寂,这曲调都是那么动人。阿布怔怔地听着,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志彬倒了一杯葡萄酒给她,“陪我坐坐吧,从来没人陪我听这曲子。”阿布无言坐在沙发上,听着旋律一曲一曲滑过,仿佛自己正置身于空灵的世界,音乐如流水般在周边流淌,带来清新的微风,甜美的空气。
“阿布,”志彬的声音把她唤回了现实,她这才发现他坐得好近,她本能地想往后退缩,他却箍住了她的肩膀。“阿布,你怕我吗?你别怕,我怎么会伤害你?”
“我不是,”阿布不甘地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别怕,”志彬握住了她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看起来很美。”他盯着她的眼睛,“做饭的时候最美。还有刚才,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听音乐的时候,眼睛里象有晶莹的水波在流动?你这样,会让人淹死在里面,就象我,”
“你喝醉了,志彬”阿布轻轻抵住他靠近的身体,慌乱地想要躲避什么。
“喝醉,这一杯葡萄酒吗?”志彬用手扶住她的脸,强迫她面对自己,“阿布,你在逃避什么?你的内心还在挣扎!别再挣扎了,把一切交给我,相信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你在流泪了,”他轻吻去她滑下的泪珠,“我不会,再让你痛苦了,现在,你只要闭上眼睛,相信我……”
阿布被催眠似的闭上了双眼,感觉到他的唇轻轻触到了她的。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一切都不太对,只是这声音是如此的微弱,无法赶走充满了四肢百骸的浓浓倦意。
志彬的心里仍存一丝犹豫,甚至在她喝掉那杯葡萄酒的时候他就想夺去她的酒杯。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如此,为了那个人,即便让灵魂再次堕落,也在所不惜。只是此刻,面对这毫不设防的心灵,他的行动不自觉地受到了牵绊。
酒精很快产生了作用,粉色的红霞袭上了阿布脸颊,沉醉的双眸半梦半醒之间透出朦胧的光彩,志彬惊觉怀中的女子一瞬间似乎变成了迷人的尤物,急促的呼吸吞噬着他的理智。他的吻逐渐变得沉重而霸道,急切而烦躁的寻觅着进入齿间的通道,终于在一次喘息之间叩开了阿布的唇齿,便长驱直入,肆意辗转流连起来。双臂夹紧了她的身体,喉间不时发出叹息般的低吟。
阿布觉得头脑昏沉,几乎无法感知自己身在何处,甚至志彬温柔的亲吻何时转变成狂风暴雨般的激情也不得而知。然而心底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地呼喊着什么,是什么呀?我好困。她烦恼地轻轻摇头,任意识渐飘渐远。
“不行!停下!”那声音忽地大了起来,阿布吓得猛然睁开了眼睛,才惊觉志彬的吻已经袭上了她的胸前,她惊惶地挣扎起来,无奈志彬的臂膀铁箍一样牢固。
“志彬,不行,志彬!”阿布无助地喊道,泪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求你了,小天,小天!”
志彬被蜇了一下似的,突然停止了动作,却抑制不住粗重的喘息,他抬头看着阿布眼中的泪花,伸手轻轻擦了一下,接着吻上了阿布的额头,“对不起,对不起。”他起身离开沙发,“你休息一会儿。别害怕了,等会儿,我会送你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阿布终于醒来了,虽然是坐着睡去,醒来时却是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缓缓坐起身,正看到对面沙发上炯炯盯着自己的发亮眼眸。“志彬?你一直在这儿?”
志彬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为她揭开了毯子。“你好点了吧?头痛吗?”
“啊?没有,不痛。”
“那好,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异常的沉默。直到下车的前一秒,志彬拉住了开门的阿布。“恨我了吧?是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