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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到现在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折磨别人姑娘!”

罗薇有些迟疑,她了解郎伟峰,现在的态度,表明他还是关心她的。可是,他为什么总想劝她放弃呢?她不想放弃,她不能放弃!但是,她毕竟还不想跟他翻脸,而且,她一直是相当信服他的判断力的。

“她没说为什么要离开吗?”她沉着脸问。

“因为,找到了小时候的——恋人”他觉得自己胸口有些窒息地发痛,以至于这句话的发音听起来有些走调。他仔细观察着罗薇,希望她没有发觉异样。

罗薇却仿佛没听见什么似的,目光闪烁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半天才冷笑了一声:“哼!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不过,这个消息明显使她的情绪高昂起来。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捻了个响指。“好吧,我同意了。不过,阿辰一有好转,她就必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就这样决定了?不再考虑考虑?”他有些惊讶于她态度的转变。

“难道你希望我反悔?”她促狭地瞪大了眼睛。“你要知道,我可完全是看你的面子才答应的!”

为了爱情,女人会说多少口是心非的话呢?罗薇走后,郎伟峰不由得感慨。眼前同时浮现了那两个完全不同的女子的面孔。

经过一夜的沉睡,罗布兰精心打理着自己的容颜。虽然明知他看不见,却仍然希望能以最美的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自从那一个下午,好几个日夜过去了。那刺穿灵魂的痛苦,此刻已经找了个适宜的角落埋藏下来,等待着下一次不经意间揭开帷幕赤裸裸血淋淋地展现在自己面前。或者,就象这样不落痕迹也无法救赎,永恒地存在着。留在表面的,是一层永远无法敲碎的冰冷与麻木。

秋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仍有一丝寒意的病房,雪白的床单上,李司辰依然沉睡着。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拆去。虽然看不见,但闭着眼睛时,仿佛跟从前一样完好无损。

阿布呆呆地看着,恍然间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一个下午,也是这样的温暖而宁静。静静躺在病床上的阿辰,只是假装睡着了而已。那一双深邃慑人的眼眸,等一会儿就会深情地向她凝视。只要她,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他压在胸前的手,也许是一整夜都放在外面的缘故,手凉得吓人。她缓缓把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突然的凉意带给皮肤的刺痛,心里却柔柔地温暖起来。

梦中的李司辰呓语着转了转头,受惊吓似的皱起了眉。阿布怜惜地轻抚着他的额头,那总是意气风发的眉宇,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了呢?

额头上,原来被头发遮住的地方,似乎隐隐的有一道疤痕。阿布抚摸了一下,忽然顿住了,这,这是一个旧的疤痕,形状象一个小小的镰刀!那应该是小天被阿虎用一块尖利的石头砸中后留下的!一瞬间,阿布的心头涌起了无数回忆。

女孩子的尖叫,男孩儿起哄的声音,自己惊慌的哭泣……

“如果再弯一点,我就变成头上有月亮的包青天啦!你哭什么?只有女孩儿才怕脸上有疤!”

耳边还回荡着小天稚嫩的安慰,眼中已是泪水满眶。久已忘记的细节,过去从未曾想起。如今拼命想回避的记忆,却在那一刻的触碰下如潮水般激荡着脆弱的心胸。埋在心底的痛楚,得了依持般发狂地击打着本已疲惫不堪的灵魂。所有的痛,化成无尽的泪,模糊了双眼,潮湿了心灵。

李司辰的呼吸渐渐急促,喃喃的呓语也化成一声声低沉的呜咽。猛然间,他仿佛要逃脱什么似的惊恐地低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一刹那间,阿布以为他会看见自己。但他只是茫然地四顾,颓然低下头去。

“谁在这儿?”喘息浦定,他立刻觉察到房间有人。

“是我,李——先生。”阿布悄悄擦掉眼泪,低声回答。“我是罗布兰,这段时间,罗薇小姐因为工作的关系需要经常在外地,所以她找我来帮忙照顾你。”

“找你?”李司辰的眉心打了个节,也许他还记得罗薇对待她的态度?

“因为,我过去曾经学习过护理方面的操作,所以……”

“是吗?小薇她照顾我也一定觉得很累吧。”

他脸上露出的落寞几乎让阿布不忍心再看,她连忙掩饰地帮他垫高了枕头。“怎么会呢,罗薇小姐她是因为工作实在没办法推掉才勉强交给我的,我看,罗小姐她真的很关心李先生!”

他没有回答。

“时间差不多了,我帮你洗漱吧?阿,李先生?”

“你扶我去卫生间,我自己来。”

“可是,你,医生说你还不能下床!”

李司辰有些烦躁,“要嘛扶我去,要嘛你就不要再来了!我不习惯让陌生人伺候!”

阿布的动作僵了一下,按捺下被刺痛的感情,她缓缓说道:“那请等一下,我在卫生间放把椅子。”

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析析索索声,阿布心头满是酸楚。同时她也提醒自己,被当作陌生人,不正是自己的期望吗!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有你一个人承受已经够了。难道你希望他醒过来跟你一样去经受这无法改变的命运吗?你也要把自己当作陌生人才行,不要忘记,这才是你来的初衷!

咚的一声,浴室里似乎有什么摔倒了,接着是一阵噼噼啪啪东西落地的声音。“阿辰!”阿布冲进浴室。

李司辰跌坐在地上,不知是够什么东西的时候摔倒了,衣服被流水打湿得七零八落,杯子、牙刷、牙膏也杂乱地在周围滚落,不知是摔倒时带下的还是被他扫落。比起这狼狈的景象,李司辰的表情更让人担心,那象是绝望而暴怒的野兽的表情。

阿布刚想去扶他,便被狠狠推开。“出去!滚出去!”李司辰失控地大喊着,两手拼命在空中挥舞,越是抓不住什么,表情就越是狰狞,湿漉漉的头发挂在前额,宛如流泪般现出一道道水痕。

“李先生,阿辰!阿辰!”阿布心痛得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惊慌,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李司辰,用尽力气箍住他乱动的双手。“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她想不出劝慰的语言,只能一遍遍重复小时候他安慰她的话。说着说着,便不由得滑下了泪水。

李司辰渐渐安静下来,不知是累了还是……良久,他疲倦地说:“扶我起来吧。”两个人沉默而艰难地挪到床边。阿布伸手要解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李司辰身体一硬,抓住了阿布的手腕。

“李先生,”阿布直视着他的面孔,小声但坚决地说,“每个人,都有不得不接受别人帮助的时候。只有真心接受的人,以后才能更好的生活,也才能帮助更多的人!所以,请你让我作该作的事。”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替他换了干净的衣服。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只是木然地,任由她替他擦拭脸颊,梳理头发。“刚才,你叫我什么?”毫无征兆的,他忽然发问。

“什么?”她的脸因为惊慌而发起烧来,“对不起,李先生,我,刚才太着急……”

他沉默着,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直到她给他端来早餐,才终于开口。“谢谢你刚才对我说的话。以后,叫我阿辰吧。”

“呃?我,好的,李先生。不,阿辰。”她慌得差点把牛奶倒在他身上,看着他似乎重新恢复了生气的脸,心里有块地方渐渐温暖起来。

李司辰的身体一天天健壮了,阿布对着窗口的阳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今天也许就可以更进一步!她早早来到医院,从护理台取出了护士昨天准备好的拐杖。

推开房门,李司辰已经坐在床上,他们这两天已经形成了默契。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坐起在床上等他。开始的时候,自己坐起来颇为费力,有几次还是不得不借助她的帮忙,随着身体的恢复这个动作也越来越轻松了。

“也许有一天,我推开门的时候,你已经自己走到窗前了。”阿布鼓励地说。

“也许吧。”李司辰语气有一丝低落。“窗外,能看到什么?”

“是一片草地,种着几株丁香,远一点儿还能看到……这个,你以后自己看吧!”阿布说着走到了床边,发现李司辰今早的神色,说不出地有些阴郁和憔悴。

“自己看,哼!我真的还能看见吗?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作手术,我的身体早就没问题了!你告诉我,根本没有人捐献角膜,对吗?!你说呀!”

“你别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阿布着急地抓住他砸向自己眼睛的手,“你明知道医生说你的眼睛没有任何其他的问题,只要一有角膜就立刻给你动手术!”

“可是,没有的话,医生也没办法,不是吗?”他反问道。

“一般来说,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可是,也有病人一年内很快就得到角膜移植的。”

“一年,已经算很快了,是吗?如果慢呢?要等多久?五年?十年?你不要安慰我,我早就知道!”李司辰狂乱地挣脱了阿布的手,砰地一声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阿布默然无语地收拾残局,换了轻松的语调试着劝慰他,“大家都在为你努力呢,而且,你的朋友都那么厉害,所以,不要太担心了好吗?今天,我们先来试试让你走走。不管怎么样,要自己先走起来才行啊!”

“真的走,你扶得动我吗?”李司辰无精打采地问。

“我有办法,看看,不,摸摸这是什么?”说着,阿布把拐杖送在阿辰手里,让他自己触摸。

“这是什么?!”李司辰摸索了几秒钟,脸色倏地一变。“谁告诉你我要用这个的?!如果你不想扶我的话,你可以不干!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个!”

“阿辰!我不是……”

没等她说完,李司辰狠狠地把拐杖丢在地上,对着空中不知名的对象,暴怒地狂喊:“我不是瞎子!我不是瞎子!你走,走,不要来同情我!”

阿布强忍着心头的刺痛,冷冷地说道:“除非你自己认输,否则,没有人能把你当作瞎子!”

“你要认输吗?”她继续问,忽略掉他停止喊叫后脸上现出的悲伤表情。“你要吗?想要从此把自己当作受了伤害的病人,整天抱怨命运不公吗?!想要逃避所有关心你的人,一辈子自艾自怨吗?

如果你想要这样,尽管坐在这里自暴自弃,没有人会来管你!

即便真的完全失去复明的希望,世界上勇敢生活着的盲人又有多少!想想你自己有多么幸运吧,在你决定放弃之前。”阿布掩面往门口走去,她真的,再也无法看着他忍受这样的痛苦了!

开门之前,她听见了李司辰的叫声:“阿布……”她恍如被闪电劈中似的顿住了脚步,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她久久不敢回头,这久违的呼唤搅得心中五味杂陈般纷乱。

是,想起来了,还是偶然?如若偶然,岂不招人心酸。若是想起了,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自己的心思又该如何决定?

“你还在吗?罗小姐?”一句话解开了她愁肠百结的疑惑,却也在心中留下了酸酸的胀痛。

她吸了吸鼻子,回身道:“我在。”

“我,对不起。”他发泄完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伸着手四处探寻,象在找她,或是在寻求什么依靠的样子。

阿布心软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他也紧紧握住她的。“我能叫你阿布吗?”他有些怯生生地问。

“你下定决心了?”阿布反问道。

“是的,”他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请你帮助我。”

连续两周他们相处得相当愉快,在摈弃了李先生,罗小姐的称呼的同时,似乎也发展了更为友好亲近的友谊。这也许还要归功于几次大动干戈的争执吧。阿布在心头微笑了,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未来岁月里最珍贵的记忆,支持着自己度过恒久的时光。

很多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做了,除了走路还有些吃力。阿布的心情十分矛盾,看到他的康复,也感受到渐近的别离的脚步。

只是,刮胡子,他还不得不依赖她的帮助。

她每一天,细细地在他脸上打上泡沫。再从上倒下,轻轻用刮胡刀顺着生长的方向刮着。她以前从没作过这种事,开始的几天,不是手太轻没有刮干净,就是不小心拉出了一道口子。好在李司辰十分忍耐,什么也不说的静静坐着。胡子越刮越熟练了,她也更经常的在刮完胡须后痴痴地凝望他的脸,每一个线条,每一根睫毛,每一个转折,都想要牢牢地刻在心里。

“阿布,”他忽然地叫她,“你真的作过护理方面的事吗?”

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无礼的注视被发现了,“呃,”她慌乱地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照顾得不好是吗?”

“不是,”他微笑了,仿佛听出了她的慌乱,眼神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只是有这种感觉。你照顾得很好。只是,好得不象个护士。”

“是吗?”阿布低下了头,不敢对视他的眼睛。“我只是想尽力而已。也许因为不是专业人员,所以有点外行的感觉吧。”

“阿布,”李司辰的眼睛茫然地盯着远处,没有听见她的解释。“自从你来了以后,我总有一种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布的手指一颤,差点又拉出一道口子。“为,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自己也不清楚。”李司辰轻叹了口气,“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拼命想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想的?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