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下了一天火星,随即便是片碎的凡
铁,坠落下来。
这道七修剑光,并不因此而止,在空中电似地一个疾转,直循着“黄面无常”康淮当头
直落下来。
康淮想不到对方仙剑如此厉害,他原有两口飞剑在身,一时来不及施展即让对方坏了一
件心爱的法宝,心里好不痛惜。
这时在对方飞剑威胁之下,哪里还顾忌到其他?右臂一沉,一道灰蒙蒙光华疾升而起,
正与杜铁池下飞而来的七修仙剑迎在了一块,立时缠在了一起。
杜铁池一见对方这道剑光来势不弱,生恐自己飞剑吃亏,当下运功,一连向着空中仙剑
指了两指,顿时白光大盛,康淮所放出的剑光,立时便现出了不支神态。
“黄面无常”康淮这一次学了乖,生恐仙剑不敌,不待败下阵来,立时将另一口飞剑也
放了出来,随着他手扬处,飞出了一道血色红光,一出手,即向着对方七修剑光上绕去。
这么一来,便成了以二敌一之势,一红一灰两道光华迎着杜铁池的那道白光,只管在空
中翻腾纠缠不已,一时却是难以分出高下。
“黄面无常”康淮恨声道:“小辈,我好言相劝,你居然不听,今天就叫你知道厉害,
你既然要代姓秦的出头,那就先拿你开刀也是一样。”
说话之间,康淮已把用以探索的那个晶球收起来,取出了一口白骨作的骨环,嘴里念念
有词,霍地向空中一抛。顷刻之间,空中像是打了一个闪电般的明亮。
杜铁池抬头看时,只见九具白骨骷髅,每一枚都约有车轮般大小,形成两丈方圆的一个
圆圈,直向着杜铁池当头疾转盘旋不已。
令人吃惊地是,自这些骷髅所张开的巨大嘴里,喷出绿色魔火。双方距离老远,就已使
得杜铁池感觉到灼人肌肤,威力当是可想而知。
眼看着九具骷髅,在一阵疾转之后,其势更为接近,随着灼灼逼人的绿色魔火之后,现
场更散发出大量黄色烟雾,顷刻之间已将现场笼罩住。
杜铁池手里取出“破月三宝”之一的“两刹神珠”,正待施展,耳边上却听见秦冰的传
声道:“道友注意,这厮的‘化尸毒瘴’厉害得紧,不可让它近身……”
聆听之下,杜铁池吃了一惊。
他早先由秦冰嘴里悉知寒谷二老的“化尸神光”厉害非常,此刻黄面无常所施展的“化
尸毒瘴”,虽非同样物什,却有雷同之处。心念方动,鼻子里已嗅到了一种异味,初嗅之一
刹,似有一种异香,由不住心旌为之大大摇动了一下,这才知道不妙,忙不迭即止住了呼吸。
然而,虽说如此,这一嗅之害,却也大是可观。
杜铁池当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差一点倒了下去。
他又哪里知道,眼前黄面无常康淮所施展的“化尸毒瘴”,虽不若寒谷二老的“化尸神
光”那么厉害,却也是非比寻常,以眼前情况而论,差一点道行的人,只要吸上这么一点,
也会全身瘫痪,一时三刻之内全身化为脓血而亡。
杜铁池一来道基深厚,再一方面因他服食过旷世难逢的“灵石仙液”,整个体质皆有了
变化,算得上有脱骨换胎之妙。
有了这双重原因,才使他兔于眼前这一大难。
虽然如此,他却也难以当受得住,在一阵天旋地转里,手上的两刹神珠已出手,化为红
紫两道耀目奇光,风扇般地旋转升起。
眼前黄光惨雾,吃前者旋光一绞,顿时四下飞散开来,杜铁池却是再也挺受不住,身子
晃了一晃,终于坐了下来。
虽然如此,他头脑却依然还能保持清醒,自己知道已经为对方化尸毒瘴所中(暂时不能
有所施展,只宜运功调息,设法将毒气逼出体外才是上策。
这么想着,他遂即排除杂思,只管抱元守一,运功调息,暂时不向对方出手。
“黄面无常”康淮先见对方身躯不稳,似以为自己所放出的毒瘴所中,心里不由大为惊
喜,后来虽见对方出手法宝过于神奇,惟既然他中毒于先,便不愁他不倒毙当场,由是心里
大为笃定。
哪里知道,情形并非这样。
杜铁池虽然面现不支地坐了下来,情形却显然并没有继续恶化。
“黄面无常”康淮心里拿不定,先自口发狂言,一声怪笑道:“小辈,你已为道爷毒瘴
所中,如果没有道爷独门的特制解药所救,一时三刻之内便性命不保,化为脓血而亡,怎么
你还真的要为那个姓秦的赔上一条性命不成?”
杜铁池耳中虽然听知一切,却不便回答,他知道毒瘴厉害,刻下为自己功力逼向丹田,
如果一开口出声,保不定中气外泄,便难免中毒受害,是以闭口不发一言,却只把七修仙剑
收回,只赖那颗两刹神珠所幻化的红紫旋光护住身体,不使对方魔焰毒烟再次攻入。
“黄面无常”康淮说了两遍,见对方不答,情形却并没有继续恶化,当下咬了咬牙,继
续催动骷髅魔环,一时魔火毒烟充斥了整个山巅,奈何杜铁池赖以防身的那颗两刹神珠,却
是神威无匹,虽然杜铁池并没有继续行法施展,却已是甚为了得,康淮施展的魔火毒烟一任
何等猛烈,却是无论如何,连一点边儿也沾不上。
康淮这样猛攻了一阵,并未奏功。他原以为杜铁池既为毒瘴所中,万不能支,哪里想
到,等了甚久之后,犹不见什么动静。他原思再施别样法宝向杜铁池进攻,忽然转念一想,
顿时改了主意,身形电转了一下,化为一道赤焰扑向山巅石林之上。
他既然已经测知了秦冰藏身之处,杜铁池又为毒瘴所中,刻下动弹不得,眼前岂不是向
秦冰出手的最佳时机吗?
原来这个“黄面无常”康淮跟随寒谷二老已有数百年之久,一身法力饶是可观,这门功
力也是诡异莫测,当世罕见。
当下身形纵处,借助石遁之术。向地下隐去,便一径向着秦冰藏身之处潜来。
对于秦冰来说,此一刻也实在是尴尬之极,他的观察极为敏锐,并非不知康淮向这边潜
来,只是实在无力再行照顾,长叹一声,也只有静中观变了。
眼前红光一连闪了两闪,“黄面无常”康淮已现身眼前,却只见秦冰直睡冰榻之上,周
身上下围绕着一层淡淡青霞,康淮虽然已稳操胜算,却也知道对方秦冰法力高深,鬼智多
端,是以一上来还不敢十分造次,冷冷一笑,一双三角怪眼眨也不眨地向对方逼视着。
“秦冰,久别了,想不到你竟然还没有死……没别的事,奉了两位老祖宗的命令……你
是聪明人,下面的话我也就用不着再多说了,你看着办吧!”
“黄面无常”康淮为防对方有诈,话声出口,也学对方一样,放出一蓬内炁罡气,护住
了全身上下,倒要看对方如何回答。
只见冰榻上的秦冰缓缓睁开双眼,用一种异样冷漠的目光向康淮注视着。
“康淮,你不过仗着红木岭两个老儿的势力,就敢如此横行,居然胆敢用化尸毒瘴,向
人乱下毒手,那杜道友乃是前辈仙人七修真人的三世嫡传弟子……这一次你闯下大祸了。”
康淮怔了一怔,虽然杜铁池方才自认是七修门下,到底未经证实,现在秦冰也这么说,
想来是不会错的了,果然如此,这个祸却是闯得不轻。转念一想,无非是因为秦冰而引起,
不禁把一腔怨恨全都发泄在秦冰身上。他冷森森地笑了笑道:“这只怪他要为你这老儿强自
出头,怪不得我,废话少说,秦冰,你这就跟我走吧,要是敢玩一点花样,可休怪我手下无
情。”
秦冰聆听之下,似乎十分吃力地欠身坐起,一面气息喘喘地道:“这件事我已想过很
久,与其在此冰室度日如年地挨着,过着不死不活的日子,倒不如寻个痛快,我就随你去见
一见两个老儿,寻个了断,又便如何……只是我而今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哼哼……如果
你一定要我走,少不得要借助尊驾大力了。”
“黄面无常”康淮见他这么说,心里大为高兴,他原以为对方无论如何也不会顺从,一
场拼杀在所难免,却没有料到他竟是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如能生擒此人回去送交二老,不正
是大功一件吗?
心里一乐,康淮表面上却故示沉着,冷冷地道:“这倒还像是两句人话,姓秦的,你可
仔细着点,眼前你这条命全操在道爷我的手里,我要你活你便能活,要你死你便是有一百个
也活不了……你要是有什么鬼主意,我劝你还是少施为妙!”
秦冰冷笑道:“你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切看着办吧--我也无能为力了!”
说时,病躯微伸,又缓缓地躺了下来。纵然是这么轻微的动作,在他作来却是吃力万
分,嘴里频频喘息不已。
面前人影倏闪,康淮已站立榻边。他见眼前秦冰,的确是伤势严重,以他目前情况料难
与自己匹敌,又惧他何来?
“好吧,秦冰,此去红木岭,相隔千里,路途遥远,你打算怎么个走法。”
“我已无能为力!”秦冰苦笑着摇摇头道:“自然由你携带同行了。”
“不过,”秦冰紧接着又有气无力地道:“此去一路天风凛烈,即使赖尊驾托护,我也
万难支持,只怕未到尊府之前,先已命丧黄泉……倒是有劳……尊驾一场了……”
短短的几句话,他却半天才陆续说出,衬着他微弱的神态,失神的眸子,真像是一句话
接不上马上就要完蛋。
“黄面无常”康淮心里倒着实地为之吃了一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正可大大地在寒
谷二老面前表功一番,可不愿意他这么死了。是以秦冰这么一说,倒是把他唬住了。当然,
他所以期望秦冰不死,其中是有原因的。只是此刻却不便道出,对方先已心存警惕。
微微顿了一下,他冷笑道:“真有这么严重吗?哼哼……你不要用死来吓唬我,道爷可
不吃这一套……”
秦冰看得清楚,对方虽然嘴里说不吃这一套,事实上的确还是吃这一套的。
“唉……”秦冰轻叹一声,冷冷一笑道:“既然这样,尊驾就看着办吧!”
说时,他干脆就闭上了双眼,不再答理康淮。
又过了一会儿,“黄面无常”康淮才哼了一声,道:“依你之意,要怎么个走法?”
秦冰缓缓睁开了眼睛道:“我此刻五内尽虚,中气已散,如要御空驾气,长时飞行,非
得要暂时内继乾元不可,这一点你岂能不知?”
康淮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对方说的倒是实话,只是这么一来,自己却要拼耗不少元
气,好在以自己的功力,两三天之内便可恢复,倒也不必在意。
“哼--好吧。”康淮冷冷地道:“我们这就走吧,这一去,你是不会再回来的了,有
什么东西,却要随身带好了。”
秦冰苦笑着微微摇摇头道:“我还有什么东西……来吧,借点真气给我,多谢,多谢。”
说着,他缓缓探出了一只白皙瘦手,另一只手将袖子翻起,现出了曲池脉门。这副样子
只等着黄面无常康淮以真气深注而入了。
康淮深知对方为二老的化尸神光所中,竟然不死,实属意外,这种情形也只宜藏身在气
温极寒之境,才得苟保一时,不使伤势再发作,自己既要将他擒返红木岭,数千里长途飞
行,出入大气层,颠簸奔波,只有以乾元内力暂时灌入对方身体,舍此一途,实在也别无良
策了。
他哪里知道秦冰百十年冰室静居,练成了一门外界罕知的“冰魄寒禅”之功,端的厉害
无比,可笑康淮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没有想到凭着秦冰的声望与地位,何至于卑下到
让自己的命运来听凭人家安排的地步,也是康淮昔日为恶多端,今日才有此报应。
当时聆听之下,康淮以为事在情理之中,竟然不疑有变,遂即于丹田之内提吸起一股真
气,贯注于手掌之上,这才向前一步,探手直向着秦冰腕脉上抓去。
哪里知道,就在康淮的手掌,方自一抓上对方腕脉,尚还不待运力的当儿,先是一股极
大的吸力,将他整个手掌吸住,紧接着一股寒流,冰电似地传了过来--以康淮之阅历,自
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到了这一刹,再想收手已来不及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轻震,一片血光,陡地自康淮身上喷了出来。
那真是奇异,难以想象的一刹。
为何?原因在于康淮内蓄的元罡暖和之气,猝然为秦冰的冰魄极寒气息攻入,这一暖一
寒两种绝不能相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