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蓝浒坐着,一群人站在他身后,气势压人。
连原本和蓝若手牵手的蓝馨,都回到了原本的队伍之中。
蓝若,孤单一人。
“客官,菜来了。”小二不着痕迹地把身子挨到了蓝若的旁边,多个人,也就多份力量,应该是这样的吧?
蓝若哭笑不得,对面的人,可能只要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他给撂倒……
还是感激他的勇敢!
“接着说啊。”蓝若夹着菜,喝着粥,早上逛那么一圈,肚子早就饿了。
“师兄。”蓝馨扯扯蓝浒的衣袖,有话要说。
“让师兄说。”蓝羽扇阻止了蓝馨的动作。
“小时候我们最爱在后山玩,你是师父唯一的孩子。”蓝浒陷入回忆,声音变得很柔和。“你很调皮,总是让师父和师娘满山地找。”
“我的性格很稳重。”蓝若适时插上一句,调皮,貌似和她没有什么关联。
“你还喜欢捡东西,植物,动物,包括小孩,你都会带回师门,他们都是你带回来的。”蓝浒只管继续说,不理睬蓝若的声明,“师父姓黄,师娘姓白,你经常说,你不喜欢这两种颜色,你喜欢蓝色,所以所有的师弟师妹们都冠上了蓝姓。”
“你们都姓蓝?”蓝若好奇,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家点头。
“原来和我同姓。”蓝若微笑,“也算有缘。”
不受影响,听别人的故事,自然不受影响。
一群人,各自找了凳子坐下,难保不会受刺激太大而腿软坐在地上。
她,是师姐吗?
是吗?
是吗?
询问的眼都看向蓝浒。
师兄真的能认得清楚?这人,这个老是带着虚伪笑容的人,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师姐?
“你真能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蓝浒的口气里头带着些责备,“师父和师娘,你就不管了?”
喝粥的蓝若突然呛了一口。
“拜托,我说不定不是你们所找的人,你把这些过往强加在我的身上,不觉得可笑?”好不容易呛完,蓝若脸红红地,边说边咳。
“你是。”蓝浒相当肯定,非常肯定。
“就因为耳后的那颗黑痣?”蓝若干脆放下筷子,吃得也差不多了,那就好好谈谈。
“是。”蓝浒承认,他就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相像之人,还能有同样的胎记,名字不一样,有什么关系?
“唉,你们……”蓝若叹气,手放到耳后,再摊开手,那颗黑痣已经在她的手心。
“啊?”
那么多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蓝若手上的黑痣,完全是难以想象。
蓝浒这下怔住,完全呆愣。
“这个……”有人问道。
“这是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一个戏班子,看他们化妆,觉得好玩弄上去的。”蓝若把东西放到桌上,“这下,你们承认,我和你们毫无瓜葛了吧。”
瞠目结舌!
蓝浒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半天回不过神!
如果他所坚定认定的,只是一个化妆的道具,那……
难道她真的不是?
“你刚才说的,那个和我很像的人,叫什么名字?”蓝若支着下巴,无可无不可地问道。
自己真的很坏心,瞧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子,貌似被人抛弃的样子,心,有些柔软。
“可你昨天说觉得我们有熟悉感啊?”蓝馨傻乎乎地问道。
“我对很多人有熟悉感。”蓝若挂着百年不变的笑容。
“你昨天送给小二的玉佩。”蓝羽扇突然想起,师姐身上就有一个,瞧她还怎么自圆其说?
“小二。”蓝若扬声叫道。
“客官。”
“我送你的玉佩在身上吗?”蓝若的头又转向了窗外,怎么下雨了?
“在。”小二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拿了出来。
蓝浒眼睛一亮,但定睛细看时,却不掩失望。
这块玉佩的确贵重,但绝对不是师姐从小带到大的那块。
满怀的希望,跌个粉碎。
“对不起,我们认错人了。”蓝浒失望,失落,徐徐站起,竟然不是,想着来之前,师父和师娘所吩咐的话,心,疼了起来。
“没关系,你们的师姐比我幸福。”蓝若真心。
“有句话,是我的师父师娘本来要我带给师姐的,现在我也说给你听一次吧。”蓝浒深吸口气,最后的一把赌注了,“女儿,爹和娘想你,有空,回来看看。”
仔细瞧着蓝若脸上的表情,什么变化都没有,无动于衷!
原来啊,真的不是!
[卷一 追踪:031 暗中较劲]
一群人,落寞地离开。
蓝馨和蓝羽扇安静地退房,失望让他们都无精打采,唉声叹气,一个个有气无力。
蓝若就坐在位置上,不动。
安静地瞧着他们走出客栈,垂头丧气的样子倒挺惹人心疼。
蓝浒站在客栈外头,抬头看着窗户边的蓝若,顿了下,仍是掉头走开。
“哇。”客栈的楼下突然传来哗然。
蓝若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起身,施施然往房间走去。
楼下的喧哗和她无关,已经走了的人也,和她,应该也没有关系了吧?
房里简单地收拾着东西,她带的东西不多,除了换洗的衣服,就是银子和银票了。
出了房门,警觉地往四周看了看,蓝若朝楼下走去。
身后似乎有人跟着,蓝若停了脚步,他也停,她开始走,后头的脚步声就会跟着想起,蓝若苦笑,这么快,就都来了?
只是想和那群人见个面,好好聊聊,就错过了离开的先机!
这世道……
心中很好奇着后头跟着的人会是谁?
可却不愿回头。
仍是慢条斯理地继续着自己的脚步,到楼下的掌柜那算好了帐,离开。
外头的雨渐渐地大了起来。
逐渐大起来的风中,夹杂了雨的歌吟,淅淅沥沥,似要穿透她内心的孤寂。伸出双手放在半空中,那飘落的雨点滴落在蓝若的手心上,像是给她轻轻的深情的一个吻,是那样的温情那样的亲切。
在雨中,尘世的纷扰似乎暂告一段落。雨滴落在人的心田,滋润着久违的宁静。
密密的雨丝织成一袭柔润的白纱,带着丝丝凉意,轻盈地披覆下来。索性伸直肩膀,抖擞起全身的筋骨,走进透凉的纱雾中。雨珠在黑发与脸颊上亲昵地打滚,春风夹着暗香在身边追逐。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闯进心头,大气与豪迈之感就在沐着春雨的奔行中萌生。
咦,怎么没雨了?
看看身边,雨依旧在下,而自己却不再淋到雨,身边何时多了一双脚?
站定,抬头,撑着伞的人已然全湿,可那双眼却仍旧温柔。
“你的身体还禁不起这样恣意的折腾。”独孤战温柔的语言,温柔的神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怎么来了?”已经被雨淋湿的蓝若好玩地看进独孤战的眼睛。
今天稍早前,她所注意到身后跟踪的人并不是他。
想不到才吃完早饭的功夫,就来了,都来了,是吧?
“我不放心你。”独孤战牵着蓝若的手到民居下躲雨,收起了伞,自己仍旧是站在风口,挡住任何有可能吹到蓝若的雨风。
“为什么?”蓝若的手指着独孤战的胸口,“你这里会痛吗?”
“若。”独孤战眼神流动着欢喜的神采,“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蓝若摇头,“只是突然想到就问了,今天早上碰到一群自称是我的同门的人。”
独孤战无言,不知该如何开口,他遇上蓝若的时候,若就从来没提过她的家人,即便入宫,即便当了皇后,她的家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也曾经好奇,而蓝若却总是以笑带过。
“你先到哪里把湿衣服换下。”独孤战忘不了上次蓝若被雨淋了昏迷不醒的事,蓝若忘了,其他人都记得还很牢的。
一顶轿子停在他们的身边,一位穿着深蓝色衣袍的男子撑着伞站在轿边,对蓝若露出温雅的笑容。
“若,上轿,我让大夫开些暖身的药给你。”
语气也是如此熟捻,蓝若不禁看向独孤战。
独孤战朝着那名男子微笑,“凌大商人在这样的下雨天还有空出来散步?”
“太上皇这样的天气不也是出来散步?”凌琅满脸的笑容,不见丝毫的火气。
“我听过你的声音。”蓝若歪着头回想的样子煞是可爱,浑然不觉两个男人看傻了眼。
“嗯,你入宫的那天,我曾和摄政王在一起过。”过去的统统不提,那和他无关的,让他会失了筹码的事,他不会提,最好是永远尘封最好。
只是,一个人即便再失忆,潜意识里头还是对有些人感到熟悉,比如面前这个撑伞的男人。
蓝若刚才对他的表现,可是丝毫没有芥蒂。
心还在惴惴不安,蓝若会听从他的建议?
“你也来吧,你也湿了衣服。”不想再回客栈的蓝若,感觉到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波涛汹涌,但一人去陌生的地方,总还是有着戒心,不如,不如再带一人。
最起码,这人,她知道他的身份。
“太上皇若是不介意,不妨也到舍下一趟?”凌琅把胸口的懊悔藏好,要是他早一步,早一步就好了,可恨的独孤战。
“我当然不介意,能到凌大商人的府上,可是无限的荣光。”独孤战护着蓝若,把她送上轿,自己撑着伞,和凌琅一左一右跟着轿子走动。
“能邀太上皇到寒舍一次,真是蓬荜生辉。”凌琅怎么甘于落后。
“哪里,哪里!”独孤战警戒地望着四周,却不让嘴上落于人后。
坐在轿子里头的蓝若笑容久久不能散去,意义不明,这两个男人,其实,都还挺幼稚!
才走了没几步,轿子就停了下来。
“到了?”蓝若在里头问着。
“没有。”外头的两男人难得的同一个意见。
掀开轿帘,蓝若询问,“怎么了?”
意外地,对上一双阴鸷的眼。
满身的阴郁,让蓝若的心猛地一紧。
“你们俩人倒真是有兴致,雨中散步?”讥讽的笑,讥讽的语言,独孤誉在侍卫撑着的伞下站在轿前。
“我想去凌府。”放下轿帘,蓝若说得没心没肺。
被独孤誉还能带到哪去?
皇宫,她是绝对没有啥兴趣!
都恨自己,早上还回转,否则哪会陷入这样的局面?
[卷一 追踪:032 开战]
凌琅满心欢喜,蓝若的一句,要去凌府,让他的心安然入位。
刚才蓝若脸上的不自然,还有在面对独孤战时候的熟悉,都让他有些心惊肉跳,怕蓝若就那么一下子就会想起过往,那他,不就又是空欢喜一场?
现在好了,没事了。
独孤誉什么表情,他都不放在心上。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懂,也很明白,若是再错过,那就是他笨。
“誉。”独孤战对独孤誉的阴狠的表情感到无奈,本来他是有心把若和他凑成一对,可惜啊,若偏偏失了记忆,失了记忆,却对誉有了很明显的抗拒。
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但,心却有着窃喜。
自己,也并不是六根清净啊,十年的和尚生涯,十年的清修,在面对蓝若的时候,全都不见,统统消失。
独孤誉退下,“动手。”
侍卫团团围上,独孤战一脸的惊讶。
誉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你们两个要是打不过他一个,以后就永不相见。”蓝若听到刀剑出鞘的声音,对凌琅和独孤战警告,独孤誉的这次行动,让她,自此,对这人,没了歉疚。
“若……”独孤战叹息,光溜溜的头,此时竟显得格外醒目。
“若,你放心。”凌琅衣摆一甩,手下的家丁也不输给独孤誉所带的侍卫。
“你若不想动手,退开一旁,让凌大商人和摄政王对决就好。”蓝若的语气愈见冰冷,讨厌,这些人用武力,更讨厌这些人利用权势。
现在,幸好是雨天,行人不多,要是平时,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闹市啊。
讨厌!
“若……”
“若……”
“若……”
三声若,三种情感,三种态度。
坐在轿子里头的蓝若能轻松地分辨出来。
无奈的是独孤战。
惊喜的是凌琅。
带着些许压抑和痛苦的是摄政王。
可她不再应声。
“誉,你想带若去哪?”独孤战还想着和平解决。
打起来,不好看。
摄政王当街和人对打,怎么说,都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