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离谱的美丽故事,去还原一份远去的古典爱情。
二,关于布泰和皇太极。
皇太极为什么明知道布泰就在书房还要和洪承畴说要杀她呢?
其实,当年皇太极早就料到自己死后多尔衮的野心和他对布泰的倾慕会是最大的隐忧,所以他明知道布泰在书房里间,故意诱导洪承畴说出他的顾虑,还鼓励洪承畴说出杀母立子的主意,然后再告诉布泰,他不会杀她,以此告诫布泰,感动布泰。他根本就没打算杀布泰,他明白一物降一物的道理,布泰是多尔衮的克星,所以,他用自己的“赤诚”去感动布泰,用自己的情去换布泰的情。这才有布泰拼死保儿子登基,更不惜杀掉对她情深似海的多尔衮来保全儿子的皇位。布泰毕生都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会是个好太后,她没辜负皇太极的期许。
其实这倒不是皇太极不爱布泰,算计布泰。只不过在皇太极那里,真情也是筹码,保他子孙万代千秋基业的筹码。布泰潜意识里是明白的,只不过不愿意信而已,就像福临不愿信乌云珠爱上自己是连同龙袍一起爱上的。
第一章 有女初长成
明万历四十一年,在蒙古草原上,一个女婴出生了,她的父亲是科尔沁的大贝勒寨桑,孩子姓博尔济吉特,取名布木布泰,她只是她父亲众多子女中的一个,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孩子会有怎样戏剧般的人生。
远远的地方传来了歌声,悠长而嘹亮,很大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合上眼皮,能感觉眼前一片桔红的色彩,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草香,清新宜人,闻了就让神清气爽。
八岁的布泰就这样枕着马鞍躺在草地上,似睡非睡,今天,长她六岁的姐姐海兰珠就要嫁人了,新郎是察哈尔大汗。她知道现在一定到处都在找她,可是她,并不想被找到。
布泰的母亲生过布泰没多久就去世了,父亲续娶了建州努尔哈赤可汗的女儿,新妇有着显赫的背景,又年轻美丽,很快就让布泰的父亲为之神魂颠倒。总说有后妈便有后爸,布泰的后母不待见布泰姐妹,父亲也自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们爱理不理的了。
寨桑的妹妹哲哲不仅有着科尔沁草原上出了名的美貌,也有着与美丽外表相一致的善良心灵。哲哲把两个侄女接到自己的帐中抚育,教海兰珠满语以及满蒙两族的文字,襁褓中的布泰也从年轻的姑母那里得到了母爱。
后来,布泰三岁那年,姑母嫁给了建州的八贝勒皇太极,离开了科尔沁。那一年,刚刚九岁的海兰珠抱起了妹妹,轻轻的说,布泰不哭,姑母走了还有姐姐呢。
缺乏长辈约束的布泰喜欢策马在草原上疯跑,姐姐面活心软,虽然给了布泰生活上足够的关怀,却没能让她学到些该学的东西,这个野丫头就这样在一望无际的美丽草原上尽情随性的疯长。
这一天,是姐姐出嫁的好日子,布泰一大早就躲了出来,虽然她没有学过什么东西却有着非常好的记忆力,她还记得自己三岁那年,姑母出嫁时的场景,看着渐行渐远的送亲队伍,看着姑母的背影在视野里渐渐凝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布泰觉得自己像一只离了群的小羊羔,无依无靠,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那时她身边还能有姐姐,可是,这次姐姐走了,她身边还能有谁呢?
她害怕看到自己至亲的人一步步离自己远去,却又没有能力去阻止这样事情一而再的发生,她也只有逃远了不去听,闭眼了不去看。
天色已暗,布泰催着马回到家中,父亲寨桑看见她就气急败坏的问她去了哪里,知不知道今天姐姐出嫁。
海兰珠为了能再看妹妹一眼把启程的时间一推再推,后来还是等不来妹妹才哭着走了,临走还央求父亲,布泰回来不要责怪她。这时候,后母也挺着大肚子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枉费海兰珠这么疼妹妹了,看来布泰就是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布泰也没理会他们,回到自己帐中,看到床上有两件簇新的骑马装,一绿一黄大小不同,仆人说这是海兰珠这两日亲手赶着做出来的,说妹妹最喜欢骑马了,这两件衣服能伴着格格长大嫁人,布泰扑到床上,枕着衣服哭了起来,心中念着,姐姐,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夕阳西下,余晖落满草原,赤金色的孤独就这样无边的蔓延起来……
没过两个月,后母就生孩子了,又是一个女孩,布泰出于礼节要去问候,布泰眼里看着父亲怀里捧着自己的妹妹,她想,我小时候,父亲也这么抱过我吗?
因为一直想要个男孩,谁知这次又是个女儿,所以妻子的心情不好,寨桑为了讨好老婆,不停的称赞婴儿,玉儿是蒙古草原对最美丽女子的称赞,寨桑就说要给女儿取名玉儿,这时他看了一眼布泰,想到这孩子自幼丧母,姐姐走后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孤僻寡欢,就腾出一只手摸摸布泰的小脑袋说:“妹妹是玉儿,布泰也是玉儿,布泰是大玉儿,妹妹是小玉儿。”久违的父爱没有打动布泰,她转身就出帐走了。
布泰此后更是随心所欲的在草原上放马驰骋,她的骑射本领甚至连许多族中成年男子都望尘莫及。
科尔沁在草原上是出了名的富庶,羊肥马壮,只是科尔沁部不是最强大的,要在各大势力中生存,科尔沁自然也有自己的求生之道,博尔济吉特的女孩是出了名的美丽,于是利用姻亲关系,在别的部族都忙着互相杀伐时,科尔沁却在均势中壮大起来。
姑母嫁了建州,姐姐又嫁了察哈尔,那自己呢?有时候布泰边跑马,边想着,难不成嫁给大明皇帝?布泰想到这里,困惑不已。
这段日子,布泰虽然是孤独的却是无忧无虑的,姐姐有时捎来信函给妹妹,只是布泰却可以说是目不识丁,别说大多数蒙古贵族都会的满语,就连一些日常的礼仪布泰都很生疏。布泰找人念姐姐的信,她很高兴,知道姐姐过的很好,姐姐的丈夫很喜爱姐姐。
就算看不懂,布泰也照样把信整整齐齐的收好,因为她知道那上面都是姐姐对她的思念和牵挂。有时她想,要么父亲也让她嫁给察哈尔大汗吧,有没有丈夫的宠爱不重要,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就好。
四年又是转眼间过去了,布泰已经十二岁了,她经常听见哥哥吴克善和父亲谈论着改号后金国的建州,说皇太极是如何的英勇,深得汗王的器重和属下的钦佩,说他们当初让哲哲姑母嫁给皇太极是很有远见的。
其实哲哲与皇太极脾性相投,琴瑟相合,是皇太极的嫡福晋,可是没想到十年间只为皇太极生了个女儿,而皇太极其他的女人却接二连三的生下儿子。其他部族也都看到了这点,全要竞相把自家的女儿嫁给皇太极。这一点,不仅影响了哲哲正妻的身份,还影响到了科尔沁在后金的地位。当然了,这些担忧布泰是不清楚的。
这一天,寨桑让人叫布泰去他那里,在被大风吹得鼓鼓作响的大帐中,坐在桌旁的寨桑看了女儿很久,自言自语的说:“果然是咱们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穿着马装也这么好看。”布泰听父亲的话没有言语,在很多人眼里她都是脾气古怪,沉默寡言的一块顽石。
父亲寨桑接着说:“前些日子后金迁都沈阳了,改沈阳为盛京,那里很大很繁华,布泰,你想去那里玩吗?”布泰茫然的看着寨桑说:“姑母在那里吗?”寨桑高兴的点了点头,布泰说:“那我想去!”寨桑点头道,“已经定下来了,把你嫁给皇太极,下个月你哥哥就把你送去,女儿,去那里要听姑母的话,早点儿生下个有咱们科尔沁高贵血统的小皇孙。”
十二岁的布泰多少听明白了,她要嫁人了,虽然和姑母一样是嫁给皇太极,可是不同的是,姑母是去和亲,而她却是去生孩子。
第二章 荣嫁入盛京
寨桑为了表示自己对后金的敬意和他在后金的影响力,所以,虽然是把女儿嫁去做侧室,但是嫁妆准备的依然非常丰厚。
出嫁这天,梳洗打扮后使女拿来了一面镜子,布泰很少照镜子,这回却拿着镜子端详镜子中的自己,乌黑的大眼睛里透着无知无畏,鼻梁高挺,双唇小而饱满,脸不大,只是颧骨有些高,它一方面破坏了布泰脸上女子该有的柔美清秀,另一方面又让布泰凭添了一些男子的英气。布泰傻笑了一下,这是我吗,原来也不丑啊。
大哥吴克善来催,布泰连忙放下镜子,在外面辞别了父母,临走的时候,她没从父亲那里看到多少的留恋和不舍,可是她明明记得哲哲姑母远嫁时,祖父哭得是多么的伤心。
布泰知道女儿远嫁是应该哭一哭,来表示对娘家的留恋和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感激,可是布泰自始自终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义无反顾的辞家而去。
走了一段,大哥忽然对布泰说:“妹子,再好好看看咱们科尔沁的草原吧,你以后恐怕回来的机会就不多了,哥走了这么多的地方,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咱们科尔沁更美了。”大哥的话说得意味深长,生在草原长在草原的布泰这才意识到自己就要离开这了,而且,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又想到自己未可知的将来,禁不住泪水流出。
吴克善是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又长年在外面奔波征战,但其实他心里最喜爱的就是这个妹妹了,凭她的性格和骑术,称她为蒙古格格是最当之无愧的了,看见妹妹哭了,他用自己的袖子帮妹妹擦了擦眼泪,说道:“你就是太刚强了,该哭的时候不哭,以后改着点儿,皇太极最喜欢像姑母那样的温顺女人了。”
走了几天,终于到了盛京,皇太极在城外迎亲,盖头下的布泰什么都看不见,就听见外面的大哥在和一个男子用满语说话,可是她听不懂。婚礼办得非常隆重,努尔哈赤亲封布泰为侧福晋,盛大的婚礼既表示了满洲对蒙古科尔沁的重视,也在无形中宣告了科尔沁在后金不可撼动的重要地位。
离大政殿和十王亭不远处就是皇太极的贝勒府,一应礼仪皆从满俗,满族重骑射,这也体现在婚俗中,入洞房前新娘要手捧花瓶,瓶口朝外,新郎向瓶内射箭,以表平安和美、多子多福,无论是箭没射入瓶中,还是新郎射出的箭误伤了新娘,这些都是很不好的征兆。
对于这些,在家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告诉布泰了,所以有人拿来花瓶时布泰从从容容的把它抱在了怀中,皇太极搭箭在弓,松手放箭,箭稳稳的落在了瓶内,旁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整个过程布泰都纹丝没动,直到仆妇将花瓶取走。
皇太极自己结过婚了,也看了不少别人结婚,他还头一次看见,有新娘拿花瓶能这样从容镇定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小妻子身量未足,明显还是个大孩子,她哪来的这样的胆量?皇太极心中不禁称奇。
到了新的地方,布泰觉得很好奇,可是盖头蒙着,她想看也看不见,皇太极又不来帮她把盖头掀去,她希望去了盖头自己就可以看到姑母了,似乎布泰不觉得自己新婚之夜最想看到的人不是丈夫有什么不妥。
布泰坐着不由自主的打起盹儿来,迷迷糊糊的有人把盖头揭开了,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看见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三十几岁,个子偏高,身材健硕,眼里的气概似乎可以容下山河万物,长得不算好看,可是能让所有好看的人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王者气概吧。而这个男子就在此时也俯下身子微笑着打量着布泰,布泰觉得这样被打量有些难堪,就低下头。
满人睡炕,炕很高,她的腿够不着地,就慢慢的悠起腿来,说:“贝勒,我姑母在哪里,她怎么不来瞧我。”皇太极听她用蒙语问,有些吃惊,就用满语说:“以后在这里要说满语。”接着他就看见布泰瞪着眼睛不解得看着自己,皇太极恍然明白,就用蒙语说,“怎么?你不会满语?”布泰点头,“你父亲怎么不教你?”“学那些有什么意思,草原上遇见狼了,别说用满语,用汉语和它说都没有用。”
皇太极听她这么说,笑了,接着问:“那你会写字吗?”布泰摇了摇头,皇太极叹了口气,有点儿发愁,“那你都会什么啊?”“我会骑马,会打猎,会射箭,”答话的布泰一派天真,“今天如果贝勒拿花瓶,我射箭,肯定不比贝勒射得差。”
皇太极听布泰这么说,便饶有趣味的看着布泰说:“那你会这些又有什么用啊?”布泰听皇太极这么问就来了精神,眉飞色舞的说:“那用处可就大了,可以帮贝勒打仗啊,打察哈尔,打明军,贝勒和姑母说打哪我就打哪。”皇太极看布泰这副样子,就手扶着额头笑得更开心了,笑了一会儿道,“真是草原上长大的蒙古格格啊,你今年多大了?”“十二”皇太极点了下头问道:“累不累?”“累。”
被褥都是铺好的,皇太极把枕头往里挪了挪说:“这么靠外放着,你可别睡着睡着就掉地了。”虽然就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可是长这么大,布泰从没有被男子这么关怀过,尤其是皇太极于她而言还是陌生人,布泰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满怀感激地看着皇太极,皇太极读懂了布泰眼中的感激,抬起手拢了拢布泰的头发,温和的说:“一个人睡觉怕不怕?”布泰笑着摇头,“不怕。”“好,那就早点儿睡,明早就能见到你姑母了。”
皇太极走出布泰的屋子来到正房,哲哲这时候看到丈夫很不解,于是问:“贝勒,是布泰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吗?”皇太极让下人下去,示意哲哲帮他宽衣,“哎,才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