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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花深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林珩的名声一向不大好,人模人样的,为了坐稳徽商的第一把交椅,他什么都干!而且,他救过格格,将军救过我。虽说救人都是好的,可这救人和救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将军救了人便毁了卖身契,可他救人,却要把卖身契紧握在手里,死都不放!”费扬古听了,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我救的是泽泽,我也拿不准自己能不能那么痛快的烧掉卖身契!”阿汝看着费扬古,面露不忍,像个心疼自己儿女的母亲,“你啊,就是太实诚了!”

费扬古接着往前走了两步,随即低声自语道,“我想我还是会烧的,只不过烧得违心而已。”

晚春的清晨,鸟鹊鸣啼,晨曦透过窗棂渗入屋中,因泽梳洗完毕,拿手扒起眼皮,紧贴着镜子,倒有几分顽皮的模样,费扬古躺在床上看着,笑了,“大早上的,你要把眼珠挖出来喂鸟啊?”因泽哼了一声,没理他。费扬古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了地,“怎么了,怎么了?让哥哥看看。”他扳过因泽的脸,因泽放下手,嘟囔着,“刚才揉眼睛,结果把睫毛给揉进去了!”

费扬古笑了,轻轻扒开因泽的眼睛,低下头小心的吹了吹,因泽抓住费扬古的手,慢慢推开,然后自己眨了眨眼睛,开心的说,“恩,好了,谢谢哥哥。”费扬古笑着捏了捏因泽的下巴,“瞧咱媳妇,嘴多甜!”说罢,费扬古忽然觉得一丝异样,他记得去年,他们刚从扬州回来时,因泽胖的下巴都圆了,可是自从年初鳌老夫人的丧礼后因泽就瘦下来了,如今下巴只剩那么尖尖的一点儿,看着就叫人心疼,“泽泽,你现在比刚嫁给我那会儿还瘦!”因泽抿了抿嘴,“闷在府里不出去,也不觉得饿了!”

费扬古略一迟疑,随即开心的笑了,“我今日不去营里了,你等着!”说罢穿上衣服,用因泽洗过脸的水抹了把脸,然后抓着因泽的手腕推门而出,因泽一向起床很早,所以这时的府中静悄悄的,费扬古拉着因泽在府里跑着,闪出小院,一道曙光投在他们身上,一双璧人。

费扬古从马厩拉出他的黑角,套上马车,黑角不甘的扬了扬蹄,费扬古一个巴掌乎上去,“不识好歹的玩意儿,带你出去透透气都不明白,憋在府里被憋傻了?”语罢,因泽一脚踢在费扬古的小腿上,费扬古哈哈一笑回身把因泽抱上马车,然后自己坐在前面赶车,刚出大门,费扬古又跳下车,片刻后回来对因泽说,“我和看门的老头说了一声,让他告诉阿汝,咱们出去一天,叫她别惦记!”因泽自责道,“我都没想起来呢!”

费扬古把车赶出几条街后让因泽下来,“咱们在这儿吃早饭,其实成亲前,我总早上在这儿吃,还算不错!”因泽探头一看,一个挑着幌子的饭馆,不大的店面,还算干净。

俩人一进去老板娘就喊,“小兄弟,最近又和你们家将军去哪儿风光了?可有日子没看见你了!”费扬古拉着因泽坐到临街的桌旁,笑道,“费将军还是白天在军营,晚上喝酒。我嘛,嘿嘿,娶媳妇了!”老板娘爽快的一拍桌子,“就冲兄弟你今天带老婆来!这顿我请!”

因泽瞪着眼睛看费扬古,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费扬古凑到因泽耳边说,“刚来京城时,他们问我住哪?我说住将军府,他们就说,哦,你是费将军的跟班吧!”费扬古边说边笑,因泽瞥了他一眼,嘀咕,“也难怪,哪有堂堂的爵爷在小铺子里吃早饭的。”不一会儿,饭上来了,豆汁儿和油条,老板娘一面把碗往因泽旁边端,一面笑着说,“这闺女可真俊啊!尝尝,看你大姐家的东西好不好吃。”因泽低头看了看,然后笑着问,“这都叫什么名字啊?我没见过,是大姐家的独门绝活吧?”老板娘一脸愕然的望着费扬古,费扬古打哈哈道,“山沟里的傻丫头,没见过世面!”桌下,因泽在费扬古的大腿上狠狠一拧,费扬古疼得直咧嘴。

因泽把豆汁儿和油条,喝得香甜无比,吃得一干二净。老板娘见了,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弄得因泽哭笑不得。费扬古还笑着说,“媳妇,你爱吃,我就给你买,山珍海味你夫君买不起,这点儿玩意儿还是能隔三差五的吃一顿的!”

吃完饭后,因泽再次坐上马车,费扬古挥鞭驾车,马车向城外驶去。

暮春的四月初,北京城的郊外,绿树环绕,百花参差,与繁华都城遥遥相望,却有天壤之别。马车停在树荫下,费扬古将因泽拥入怀中,看着蝴蝶翩翩,数着娇花点点,听着蝉鸣声声,闻着春末夏初的泥土芬芳,美不胜收,叫人忘情,忘时,忘事,更忘己。

“费哥哥,这儿真好,我都不愿意回去了,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呆在京城!”费扬古轻叹一声,“我也是啊!”他低下头看着因泽,一阵怔忡。

朝堂上围绕着皇帝亲政的争斗愈演愈烈,重臣之中,索尼力保皇帝亲政,鳌拜极力反对,遏必隆摇摆不定,玄烨的背后,安亲王暗中助力推手,鳌拜的背后,是他多年来在朝中埋下的深厚根基。两厢角力不下的时候,一直超然世外的另一位辅政大臣苏克萨哈的态度就尤为重要了。然而,前一天晚上,索额图悄悄的告诉费扬古,苏克萨哈暗中表示,愿意为皇上的千秋大业尽自己的一份力!

山雨欲来,暗潮汹涌,如果说暂时的朝堂权谋角逐还是文臣的戏码,那么当一切的争斗都将有一个最后的结局时,那就是费扬古这个手握重兵的武将出场的时候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本没什么说的,更何况辅佐皇帝铲除逆臣,他相信他的父亲和姐姐倘若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可是最近半年多来,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渐渐明晰起来。

那就是,玄烨赢了,手握重兵的他会将她父亲鳌拜送上黄泉路,他会永远失去她那颗他还没来得及得到的心;如果结果刚好相反,那么从那句“憨问何来秋千荡”,他就知道,他若失势,他必然留不住她的人!他心里畏惧那个结果,因为无论怎样,他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笑着说,“你不喜欢,不愿意回去,那咱们这就走!再不回来了!”因泽听这话只当他在说笑,便往马车里一倒,“好啊!走就走!”费扬古一抽马鞭,黑角驾着车向远离京城的方向奔去。马车晃晃悠悠稍有颠簸,因泽在里面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因泽肚子有些饿,“费哥哥,什么时候到家啊?我饿了!”半晌,就听费扬古在马车外答道,“泽泽你忍忍吧,日落前赶到镇子里,咱们再找地方打尖住店!”因泽闻言一愣,随即掀开车帘,就见黑角拉着马车飞快的在官道上前行,再看路两边的情形,约莫早已离京城很远了。

因泽见状便惊慌失措的喊着,“费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你不是来真的吧!”费扬古一脸的坚毅,他使劲儿的抽了黑角一下,马车跑得更快了,“你以为我逗你玩吗?跟我走!今晚去镇上住,明早启程,明天夜里就能到太行山,从今往后,我们就像邢大哥和嫂子那样过日子,不好吗?”因泽惊得合不拢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开口问道,“你疯了?你是将军是爵爷啊!高官厚禄,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你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吗?”费扬古颇为不屑的一笑,“那又怎样?爷爷我不稀罕!身外之物而已!”因泽磕磕巴巴的说,“可是,可是你是男人啊,没有这些身外之物,你去哪里找你的尊严和骄傲!”费扬古又给了马一鞭子,想都不想的说,“屁话,真是男人,谁还用那些鸟玩意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只要有手有脚又有你,我费扬古去哪儿都能狂得起来!”

因泽听罢如被棒击,痴痴呆呆的愣了许久,然后扑到车里失声痛哭,哭得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费扬古虽然嘴上说,“哭什么,别哭,又不是再不回来了,”可是手中的鞭子一刻都没有停。

哭了一阵,因泽忽然坐起擦了擦眼泪,自言自语的说,“不,我不能和你走!”然后抓着费扬古的手臂喊道,“我不走!你把车赶回去!”“为什么?”“我离不开奶娘和崇崇!”“等到了太行山,我让邢大哥派人把他们接来!”因泽闻言一时失语,接着撒泼一样的拽着费扬古赶车的那只手,“你停下,你听见了没有!”费扬古把她的手往旁边一推,依旧策马赶车。

因泽对费扬古连拉带拽,可是费扬古依然纹丝不动的坐着赶车。因泽渐渐稳下心神,慢慢思量,过了一会儿,她趴到费扬古耳边轻声说,“费哥哥,泽泽吃不了苦的,泽泽要一辈子都过锦衣玉食、使奴唤婢的生活!”费扬古闻言一僵,然后慢慢的拽住了缰绳,马车一点点儿的停了下来。

“费哥哥,泽泽是个这样的女人,让你失望了吧?”费扬古满眼的失望,更甚至是绝望,还强笑道,“我倒希望,你说的理由是真的。”

那天直到半夜,费扬古才一身疲惫的驾着马车和因泽回到了京城的将军府,阿汝问他们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可是两个人都闭口不言……

他们,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第五章 死别不相离

这一天,御门听政的日子,费扬古早早的就下朝回家,推开卧房门,看见因泽倚在床上聚精会神的缝着一件湖蓝色的袍子,他凑上前去,“媳妇,给我做衣服呢?”因泽瞥了他一眼,随即把衣服抖开拿远看了看,“崇崇满八岁了,下个月万岁要带着文武官员和八旗的贵族子弟去南苑狩猎,崇崇也能去了,”因泽话刚说一半,费扬古就抢白,“刚要和你说这事儿呢,别让他去了,我刚领了个差事,要在皇上身边护驾,照看不了他。”因泽一撇嘴,“你啊,总把自己当回事儿,我阿玛和大哥也去,那么多护卫随从,没事儿的。崇崇都吵了小半年了,这不,这衣服就是给他做的。”

“给他做的啊?”费扬古重复一遍,阴阳怪气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因泽。因泽捂着嘴笑道,“你要是想要,我就给你也做一件。”她边说便用询问的目光去看费扬古。费扬古冷哼一声,赌气道,“不要,我不要!”因泽偏着头笑道,“那就算了!”费扬古见状抓住因泽,伸出另一只手咯吱她, “死丫头,又耍我!对,老子不要,那你到底给不给老子做啊?”因泽边躲边说,“哎呀,针,有针,扎到人!”

费扬古抓起因泽手里的衣服撇到一边,然后将她压倒在床上,耳鬓相磨,唇齿相贴,费扬古慢慢将唇移向因泽的颈旁,猛地用力一吮,因泽便抓住他的手,指甲抠进他的掌心。费扬古笑着在因泽耳边轻声说,“你要是给我做件衣服,我肯定不舍得穿。”因泽微微点头,“嗯,好。”费扬古张开手裹紧因泽的手,微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什么?话不说全喽。”因泽呵呵一乐,“给你做衣服呗!”

费扬古闻言喜形于色,脚一蹬,朝靴便被甩掉了,趴在因泽身上,一手覆在她乳上,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领扣。因泽见状连忙推他,“诶呀,你要死了,这青天大白日头的!”费扬古尴尬一笑,用下身轻撞因泽,“我一高兴就管不住它了!”

因泽偏过脑袋用胳膊肘抵住费扬古的胸膛,“不行,不行,我刚叫下人把午饭送进来!”“那我去插门!”“你总这样!下了朝,营里一回来,二话不说就把门一插。如今,也不知怎么就传开了,上次安王福晋还当着皇后苏姐姐她们打趣我,说当奴才的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去因泽他们家给那小两口端饭奉茶。”费扬古把眼睛一瞪,“为什么?”“说咱们家规矩新鲜,一定要奴才端着饭菜在外面站足一个时辰才准进!”费扬古气得直翻白眼,“这老太婆不是吃饱了撑的吧?咱们在床上打滚儿还碍着她了!不过,今儿你就依了我吧,咱们下不为例还不行吗?”费扬古低声说着软话,因泽死死的掐了他一下,然后红着脸帮费扬古解开衣扣……

两个人同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快乐,费扬古搂着娇喘微微的因泽就在想——如果旁人都不揭穿,她也愿意配合,那么,他甘愿永远沉溺在自欺的幸福之中,不自拔,不自醒,不自知。

如果饮鸩可以止渴,如果鸩酒是人间的美酿,那么,就肯定会有人长醉不愿醒、舍命求一欢。

几天后去南苑围猎,费扬古一面随侍驾旁,一面盯着不远处的崇崇,看崇崇骑着小马驹跑远了,虽说后面跟着两个侍卫,可费扬古还是不安起来。

“那孩子是你儿子吗?”看着心不在焉的费扬古玄烨问道。

“回万岁,不是,是就好了,臣没那好命!”

“怎么?你着急了?”玄烨笑着打趣,像个调皮的弟弟。

费扬古揉了揉鼻子,大大方方的嗯了一声。

玄烨理了理缰绳,淡淡的说,“不用急,这种事,说快也快。”费扬古觉出了不同,意味深长的看着玄烨笑,玄烨有点儿不好意思,“皇后有喜了。”

费扬古哈哈一笑,“恭喜万岁!”

玄烨看着前方的一大片树林,眼中满是迷惑,“费将军,你说,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怎么心意会这样的不坚定呢?从前天天和苏麻喇姑在一起,朕满心里只有她。后来她被太皇太后调回慈宁宫,和皇后朝夕相处,朕就越发的觉出了皇后的好,觉得有她做朕的妻子,朕三生有幸。难道说,和谁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你的心就会长成谁的样子?这是不是就叫寡情薄幸?”

听罢这一席话,费扬古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