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转身在前边带路,生怕我再盯着他看似的。
有些好笑的跟着他走,我转而观察一路上的环境地势,不愧是皇宫,果然非同凡响,我所看到的建筑都气势恢宏,极具特色。巧夺天工的宫殿被幽美绝色的山水环绕其中,一切都显得那么梦幻飘渺,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只是,在我看来,拨开这华贵雍容的表面,却是让人惊悚的丑陋,赤裸裸的邪恶阴谋无处不在。我轻笑,果真是美丽诱人的地狱。
九拐十八弯后,引路的太监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庭院停下,他转过身弯腰鞠躬,“湮四公子,这就是皇上给您安排的住处。”
我抬头一看门前的牌匾,不禁暗笑,墨香宛?莫想?暗示我不要想搞些小动作,乖乖的做人的棋子么?有趣,真有趣。
敛去笑容,我对那太监轻声道,“有劳公公了,公公请回罢。”
那唇红齿白的太监一听急忙说道,“湮四公子太抬举小的了,以后您叫小的雁子就好,小的受命在此服侍您,有事您尽管吩咐。”
点点头,我不再多说,却转头间看到一直跟着我默不出声的贴身侍女环儿,这才记起她的存在,又道,“雁子,这是我府中带来的侍女,环儿,以后也在这住下了,你给她安排一下吧。”
“是。”一应声,他便转头示意环儿跟着他往外走,待两人远去,我这才慢悠悠地细看我的新住处,镂空的门窗高雅贵气,一方古木圆桌摆放在正中间,方椅软垫,锦绣罗账,室内飘着淡淡的幽香,细细闻去,倒似真有些墨水香味,不算华丽却简单典雅,感觉还是很舒适宁人的,我满意地沿着桌沿坐下,顺手倒了杯茶,就在这里迎接游戏的开幕式罢。
第十三章
进宫已经有好些天了,日子波澜不惊,平静如水,我每天看看书,喝喝茶,散散步,倒很是惬意。没有湮祁在耳边萦绕不停的声音,我的生活又恢复宁静,像是一汪平静无波的江水,都可以当镜子照面了。
只是,越是像这样安宁这样平顺,底下酝酿的汹涌就会随着表面的安静假象的延长而壮大,一旦发起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狂乱。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却无法有所行动,敌在暗我在明,处境的优劣很明显。
用眼神向环儿交代一下,我抬脚往外走,到时间每天一次的散步了。既然我无法阻止什么,那就见机行事顺其自然罢。
不得不承认,如果说皇宫是囚禁无数人的巨大牢笼,那这个牢笼也是宏大而奢华的,无一处不吸引人的眼球,我实在很喜欢这偌大牢笼里的景色,真是美不胜收。
我如常踱步到御花园中较为偏僻的凉亭,这一处很清静,一般出来游园的妃子公主皇子都不会到这来,这是我选择它的主要原因。当然,这里的景色虽不较外面的繁盛艳丽,但却独有一种幽静怡人的舒服感,独自一人在这坐上半天,心情会变得出奇的舒畅,所有烦闷一扫而空,因此,这里便成了我散步时的落脚处。
一阵清风扬起,斑驳的枝叶摇晃,错杂中,却似乎看到凉亭中有抹人影屹立着。我加快脚步,靠近一看,一席翩翩白衣映入眼底,眼神一凛,我不动神色走上前去。
“谁?”我对着不速之客的背影低低出声。
空气中晕开淡淡的幽香,一种不知名的香味,似有若无,恍惚飘摇,我顿时警惕起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诱惑的香味总是很容易杀人于无形,对于毒,我并不陌生,敌人若是想对我用毒,成功率绝对不高,只是眼前这股淡的似几乎不曾存在的幽香,却有那么一瞬差点蛊惑了我的心志,暗暗戒备,面前这始终用背影对着我的人,竟给我无形的压迫感。
“你就是湮修?”悠远绝妙仿若天籁的音线温柔却无情地撕开我出神的思绪,全身抑不住地一振,这个男人,使我前所未有的有些失措。
优雅飘逸的旋转身体,文雅致秀的脸庞挂着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清丽浅笑,恬淡儒雅的气质萦绕其身,站在我身前的人,竟是如此脱俗出尘,飘逸至极。
先前给我那种危机感的人与现在微笑怡人的人确实是同一个人?有史以来,我首次对自己的感觉产生怀疑。
“你就是湮修。”那人轻轻地向我走来,笑靥盈盈,刹那间,我差点以为有天人下凡。竭力稳了稳摇摆不定的心智,我终于勉强恢复平时的淡定,听出他语气由疑问变成肯定。
“你是谁?”三个字,我却说的有些费力,在他幽远迷离的眼眸下,几乎没有人可以不被吸引而去,更似是一不小心就要被摄去心魂。
“我叫炫懿。”他气若幽兰,仍是浅浅笑着。
炫懿?当今炫国的十一皇子?以前听下人们的闲言闲语,炫国的十一皇子是炫国皇室中最神秘的人物,从出生就一直住在皇宫里最隐蔽的宫殿,甚少有人可以见到他,即使是宴会祭奠庆典,他也从来不曾露面,民间开始流传,炫国十一皇子根本不存在,却在谣言传到最高潮的时刻,炫国皇室发生剧变,十一皇子协助九皇子登上炫国国主的位子,从此担任太傅一职,辅助炫国新一任国主平定治理刚刚经受大变革的炫国,还有传言,他一人用计拔除了叛乱份子,一夜之间,将原朝廷重臣连根拔起,大规模扫荡一场,从此炫国便落定今日光景。
我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眼睛笑容,如果他真是传说中的十一皇子,如果他确实如流言那般聪明过人智谋不凡,那他展现出来不染纤尘的笑容绝对是会随时致人于死地的危险武器。
“真是个惹人心疼的孩子。”一只芊白的手瞬间抚上我的脸,我双瞳不禁扩大,有些不置信地看着他,那笑容魅惑人心,竟是到了这种地步?
清晰明确地感受到内心隐隐的不安,如他所说,在他面前,我就像是个小孩,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似乎我的内心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毫无秘密。
抬手刚要劈下,抚在脸上的手却已无声息的离开,我未落下的手就这么硬生生的定在半空。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炫懿温文尔雅的笑,如温水如细流,温暖滋润别人的心田,但说出的话却使人不寒而栗,深刻见血,“你来了,这无聊的皇宫一定会有意思得多。”
在他面前,我生平第一次了解处于弱势的滋味,像个无措的孩子任他逗玩,我感觉到他的危险,却在对上那双眼眸那抹微笑时动摇起来,想不到,我在皇宫遇上的第一个对手就这般厉害棘手,这往后的日子,想怕再也无法平静如初。
第十四章
“在下奉太傅之命,前来与湮公子切磋琴技,力求湮公子的技艺能更上一层楼,在三个月后的寿筵上让皇上皇太后都满意。”一身淡蓝色的衣衫,清秀面庞,灵动的双眼,说这话的人一脸认真地对我行礼。
这人一早到我这来报道,声称是奉太傅的旨意,坚持要与我对弹。炫懿,你这打得什么主意?我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看上去他跟湮修差不多大小,也就14、5岁罢了,这样轻的年纪能得到那人的肯定倒让我不由地多留意了他几眼。
“你叫什么?”我递了杯茶给他。
“在下白浩司,是皇室御用琴师,有礼了。”他一丝不苟地双手接过我的茶,很有礼节地喝了一口。
“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当上了御用琴师,我很佩服。”我淡淡笑着,对这一板一眼的少年有些好感。
“湮公子谬赞了,相比于湮公子这被皇上点名出席表演的绝高琴艺,浩司不敢当。”白浩司有神的双眼满是真诚的赞美,没有一丝讥讽的意味,在这暗藏危机的皇宫里能听到如此真心话实属不易。我不禁对这少年又多添了些喜欢。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往后就唤我夕吧,”我轻笑出声,“我可以叫你司吗?”
白浩司愣在当场,许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吧,片刻后,那张俊秀的脸有淡淡的晕红,他小声的道,“好。”
“那么,司,我可以听听你的琴乐么?”我支起手,微笑着看他,越来越觉得这少年很是单纯可爱。
“当然可以,那我献丑了。”白浩司说着便起身走到厅内角落里摆放着的古琴前坐下,芊芊玉指缓缓抬起,轻轻落在琴弦上,双眸一亮,顿时间灵活的手指活跃在琴弦之上,曼妙的琴声从手指之间倾泻而出,只闻其声清婉,若长江广流,绵延徐逝。
我听得几近忘我,不愧是御用琴师,琴技果然非同凡响,这炫国皇帝舍这么优秀的琴师而取湮修这种默默无闻的业余乐者,其中的怪异实在明显得让人想忽略都不行啊。
一曲终了,白浩司有些紧张的盯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评价。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我低吟出声,来到他面前,低头浅笑,“司,你的琴声真的很好听,我甘拜下风。”
白浩司似是惊喜于我的夸赞,又似是不相信我琴技不如他,站起身让出位子给我道,“你太谦虚了,我还需请夕你多指点指点。”
看了古琴前的空椅子一眼,我转身回到圆桌前落坐,接着喝茶,“实不相瞒,事实上,我不懂弹古琴。”
“这怎么可能?”白浩司惊叫出声,不置信地飞快来到我眼前,“你是皇上亲自指明要的琴师,怎么可能不会弹呢?”
我耸耸肩,肯定地看着他。
“你真的不会?”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在我脸上研究不出玩笑的意味才终于不得不相信了,“那你到时怎么上台表演?”语气中是真心的关切,我看着他,只觉那张年轻的脸上有着我从不曾有过的清澈纯净。
“没想过,”我笑笑,给他添茶。
“这可是欺君之罪!”又是一声惊呼,奇怪的是我竟不像以前那样对这感到反感,反而有丝好笑,白浩司净白的小脸上此刻挂满担忧,明亮的双眼闪耀着焦急,好似面临危险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那你教我吧。”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我心情难得的好。
“教你?”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圆,思索了一番,他下定决心地对我一笑,“好,我一定倾尽全力帮你。”
那笑容,绚烂夺目,刻骨铭心,我从此记在心里。
原本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现在身边平空多出另一个人,我竟然不会因此而产生麻烦之感,凝视着坐在古琴前那张专注认真的稚嫩脸庞,良久才惊觉自己嘴边不知几时漾起一抹微笑。
“夕,这里你最好放低力度,这样琴律会轻柔得多,还有这里,你速度不要太快,要减缓速度,这样才能营造出时低时高的效果,带给人紧张的感觉。”白浩司拉着我的手,自顾自地在琴弦上一边摆弄一边侃侃而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瞬间的恍神。
“司,你真的很热爱琴乐呢。”淡淡地扫过他紧握着我的手,我从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人可以触碰我而不给我恶心的感觉,这个少年对我来说真的很不一样。
白浩司一愣,偏过头不解地看我,“你不喜欢吗?”
我低头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绝对没有你那么喜欢。”
他莫名地拍拍自己刚被我摸过的头,嘴一撇,有些不满,“你怎么老是像摸小孩子一样的摸我的头啊。”
扯裂嘴角,我笑得格外灿烂,“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才不是!”白浩司瞪着圆圆的闪亮的双眼,白净的小脸上微微发红,“我跟你是一样大的,我要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
我笑得肩膀有些发抖,点头道,“是,那我们都是小孩子,可以了吧?”
那小脑袋点了点,却突然叫起来,“不对,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15岁了!夕,你拐我!”
“没有啊。”我忍着笑,作出无辜的样子,让他想发作也不行,只得咬咬嫩唇,将头撇开。
“生气了?”看他越来越红的脸,我竟然觉得很好玩,想继续捉弄他,“那你还教不教我?”
猛然将脸转回来,他大声道,“当然教!大丈夫说话算话!”
“那就有劳夫子了。”我装模作样地俯身作楫,“请。”
白浩司一碰到琴,面上立刻又是那幅仔细认真的模样,看着这样简单纯净的人,我不由地想要再接近他,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虽然很奇怪,我却甘愿。
“想不到你们感情已经这么好了。”柔美甜润的嗓音自我们身后幽幽响起,白浩司闻言全身一震,飞快地转身下跪行礼,“白浩司不知太傅大人亲临,有失远迎,请太傅大人恕罪。”
我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跟他语气中隐隐若现的尊敬,有些孤疑地看着一站一跪的俩人。
炫懿直接越过低头跪着的白浩司,笑吟吟地来到我身前,把头挨近我,低声说道,“我给你的人,你似乎很满意呢。”
我一怔,偏过头拉开与他的距离,冷然道,“谢过太傅,我是很满意。”
面对我的无礼,他仍旧挂着那无害的动人微笑,美目流转,突然伸手拉过我的衣袖,“我倒是很想再看多一次你刚才为白浩司展现出来的绝世笑靥。”
我一惊,眉峰皱起,他从一开始就在?竟然可以偷听我们的对话而不被我发现。我怒视着他的倾城浅笑,一甩手想将衣袖抽出,却发现根本办不到。“你···放开。”被迫出口,却在对上他双瞳的瞬间有些恍神,差点浸溺在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里。
“太傅大人?”就在我们彼此对望而遗忘了身边的一切事物之际,白浩司那仍带有些稚气的声音唤回我的心神,心下又是一震,我刚刚居然有那么几秒脑子一片空白,眼里除了那双慑人心魂的眼睛再容不下其它。用力一挥,终于将那只缠绕着衣袖的手挥开,我转移视线,不再看他,确切的说是不敢再看。
“你们好好练吧,我就不打扰了。”虽然没有看他,但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