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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落湮夕夜 佚名 5084 字 4个月前

迷蒙的凤眼要笑不笑地紧盯着我,他嘴角轻佻,“眼下我最关心的还是要如何安置你这只带爪的小猫。”

“你说话小心点,”冷言出声警告,我横了那张越看越不顺眼的面容一眼,指尖倏地弹出利刃,刀锋直指向他,“虽然我现在不能杀你,但你若坚持要挡我去路,那在你身上留些纪念想来应该不碍事。”

月胤末不愠不恼,难得的始终笑面迎人,只是那比平日更为柔媚动人的微笑却令我警惕起来,这只狐狸的内心跟他的表面反差极大,不可不防。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笑声戛然而止,月胤末轻轻把玩着垂肩的青丝,语气轻的仿若从未响起,“若是我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不择手段去得到。”

月胤末的话音刚落,我心底倏然警钟大响,转眼向四周扫去,死寂一般的地宫,茫茫白色之中,不知何时远处已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点,定睛一看,不难看分辨出都是些身穿黑衣的侍卫。寒凝双眸,我转而直面月胤末自信飞扬的笑颜,握紧双拳,沉声讥讽道,“我高估你了,还以为你已经自负到会只身一人前来,想不到你不仅带人,还带了这么多,难不成你害怕打不赢我?”

“本来确实如此,”他愈发愉悦地微笑,耀眼夺目,却也邪妄轻佻,“只是陵冴的安排令我不得不稍微改变一下策略,要怪只怪你一心放在陵冴身上,连我放出暗号都浑然不觉,”月胤末慢慢向后退去,绝美的容颜因为绽露诡谲险鸷的笑靥而透着隐晦的阴森寒嵾,“他们都是跟随我的死士,身手不凡而且数目众多,就算你武功再强,终是寡不敌众,我想,一场血战下来,要生擒你,并不困难。”

唇边溢出一丝讥笑,冰冷的视线停驻在不远处月陵冴的尸体上,我幽幽吐出一个字,“好。”

“什么?”疑惑掠过迷离的眼底,他脱口而出。

“现在这种状况,我的命还是很有保障的,”我倏然眨眼朝他天真一笑,月胤末意外一怔,“在这个前提下,我的顾虑可就没那些死士来得多。”

静默片刻,月胤末瘦削的肩膀突地起伏不止,隐隐地低笑声揉合在空中,飘进我耳底,“呵呵呵···真是有意思···怎么办···”他歪斜着头,朱唇微挑,波光流转,幽魅的瞳眸思凝着灿然火花,“我已经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呢。”

别开目光,我不再多说,寒冷如冰的眸子看向远处渐渐往中间靠拢的黑点,双手向外甩开,衣袖轻扬,霎时银光闪烁不定,极短的时间内便编织成一个密闭的大网。

我攥紧拳头,眉心不由纠起,心里暗忖,单人独斗对付上百个不要命的死忠之士,要想全身而退实在没有什么把握,好在因为月陵冴的血咒,此时此刻我还无性命之忧,只是,即使能杀出一条血路,已快耗尽体力的我最终却也只能落在月胤末手上,这,如何是好?

思索之际,却见月胤末忽然纵身一跃,轻舞飞扬,长袖如云,优雅地落在几十米开外的一根石柱上,他向我抛来一抹似有若无的调侃笑意,细长的凤目微敛眯起,媚态如云凝身。

还来不及深究那居高临下之人的举止含义,由远而近且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便沉闷地回响在我的耳边,令我不得不抛开一切专注面对。这是一场硬仗,须谨慎而行,杀人容易,但要杀连性命都可不顾的疯狂人种,这就要麻烦费事得多。

暗咬下牙,好罢,既然他们要挑在我心情糟糕的时候来阻挡去路,那我也确实没有理由任其由之,权当作是被月陵冴陷害的发泄罢,也再无所谓是否浪费精力了。

打定主意的同时,我飞身一纵,袖中所藏全数银丝皆爆射而出,穿透方才我编织好的大网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衣人马以铺天盖地之势射去,艳如晚霞的鲜血瞬间溅满圣白无暇的地宫石砖,如同血管般宛转蔓延,无处不在。一招过后,容不得我喘口气,后方躲开银丝的人已紧接着挥舞手中刀剑踏过倒下的同伴尸体向我冲来,丝毫不见半分惧怕犹豫之色,忍不住拢纠眉头,冰冷如炬的眸光几欲刺穿那些不怕死的人,扯紧银丝猛然收回,继而飞旋转身,柔韧锐利的银丝便随之形成坚硬如铁的扇叶,割破搅烂企图近我身之人,一阵血雨华丽的飞洒在白玉砖上,彻底染红这片原本雪白的土地。

尽管我出招又快又准,但敌手毕竟都是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之前是因从未见过我的奇特招式措手不及才被我轻而易举歼灭大半,两招过后,黑衣群已然反应回神,再次面对我狠辣准确的银丝攻击竟开始能够做出抵御动作,并逐渐向密布四周的铁丝网靠近,摆出阵势,静待突破防御网。

我清楚地意识到眼下形势已不容乐观,湮修的身体本就虚弱且内力不足,虽然我占据这身体后勤加锻炼,但先天的劣势已成定局,因而对于这样的身体我只能尽量避免近身搏击。然现在这种状况,要想继续与黑衣群保持距离却已有些力不从心,眼见他们就要攻破丝网一涌而上,心底一紧,难不成我今日当真要沦落此处?思及此,冷凝阴邪的目光恶狠狠地射向悠闲立于柱上的月胤末,我毫不意外地对上那双迸跃着自信火花的凤目,他脸上的戏谲得意之色越发令我不快,血液里的叛逆因子渐渐复苏,胸口内的火焰持续高涨,我寒着脸扫视一圈,在心中快速地计算着如铁环般紧绕着我的黑衣群最薄弱的地方,看来只能硬碰硬了。

“啪”突兀的一声过后,劈劈啪啪的断裂声此起彼伏,瞬间扰乱我的注意力,一惊,猛然环视周遭,黑衣群以远超于我认定的速度攻破铁网,跃然近逼而来,一咬唇,霍然将银丝收回,三秒内指尖便替换上薄刃,率先展开攻势,再无顾忌被鲜血溅到。

不停地挥舞双手,只要是出现在眼前的物体,便毫不犹豫地斩杀、割断,感觉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强压下恶心感,抿紧双唇,无视一切愈发疯狂舞动全身,迅捷如豹穿梭于黑衣群间,杀红了双眼。此刻我脑海里除了“杀”这个字别无他物,就连手背胳膊几处挂彩也丝毫不觉任何疼痛,几近忘我境界。

然而,过度的运气和竭力而行的攻势已让我开始渐感不支,冷汗爬满额头,喘气声越来越沉重,动作也逐步迟缓下来,强撑着扫了周围因发觉我的异样而加大攻击力度的黑衣群一眼,我屏气凝神,准备来个大反击,力图从余下的死士中闯出去。就在我屏息平复絮乱的呼吸之际,一道掌风自身后蓦然袭来,我仰身后翻,反手便要回击,却惊诧地撞进一对极度熟悉的幽深瞳眸里,心中立即涌上一抹仿似欣喜的复杂情愫,手劲即刻消弱不少,身子故意一偏,与对方擦肩而过,背对他从容落地。

由于一场激战而纷乱的头发垂散在脸侧,掩盖了我嘴边绽露的诡谲笑颜,方才与他接触的短短几秒内,便使这整个局势又迷离难测,而我也顿时安然许多,只为了那人一句耳语,“你在哪我便在哪。”

第三十章

一句话,就令我有些急躁不安的心平静如水,佯若不经意地望向熟悉的眸子,即使此时湮祁整张俊颜都严实地包裹在黑布下,但那双神韵奇特的眸光却已成为专属于他的标志,至少于我而言是如此。

心底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表面上我仍旧维持着冷漠镇静,目光似有若无地停留在湮祁脸上,而他也定定地与我对视着,冰冷的眸光不参杂分毫情绪,这样的对峙看在旁人眼中,我俩就只是纯粹的敌人关系。

用余光微微扫了眼其余的黑衣人,全身释放出浓重的杀气,逼迫围绕在我身边的死士不敢轻举妄动,以争取与湮祁多些眼神交汇的时间。

穿越小心警惕慢步逼上前的人马,我凝神紧盯着隐身人后的湮祁,眼瞳流转着炯亮的光芒,左肩稍微往前一挺,暗示他朝这个位置刺上一刀。

这般单用眼神交流来代替话语以达到共识,虽说之前已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但在这种紧迫时刻,我心里依然没底,藏在袖口里的手不由握紧,如果湮祁无法解读出我眼光里隐含的意思,那么,我就只能按照原计划行事,这样一来我所要付出的代价便要高得多了。

乌瞳飞速掠过惊诧,犹豫不决的神色爬上眉宇间,否决的光点在他瞳孔内闪烁不定。唇瓣因他的表情变化而挂上清淡的笑意,我斜挑起眉,很好,他已经了然,剩下的便是······逼他行动!

“唰”一声锐响,指尖飞出利刃,我冲身上前,毫不犹豫直挺挺地对着湮祁而去,眼见挡在湮祁身前的黑衣人条件反射挥刀朝我便要落下,霍地被立在其身后的湮祁一掌轰开,随后一道银光闪过,肩上传来阵痛,刺激我已麻木的神经,斜勾起唇,诡谲的笑靥极快地隐匿,我翻手挥去,湮祁眼明手快飞身后退,极其短暂的交手之后,徒留下一把锐利冰冷的刀刃。

右手扶住受伤的肩头,我顺势半跪在地上,鲜血汩汩流下,不稍片刻便染红整个衣襟。仰头望向一直旁观之人,很满意地看到惊疑之色出现在那张妖魅邪妄的面容上。

目光一凛,我反手用力将肩上利刃拔出,腥红的血液喷洒飞散,溅落一地,把利刃随手一丢,

我咬牙站直身子,冷冽的眸光直射月胤末,不高不低地幽然道,“我留下。”

静寂如同深夜,地宫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里,遍布四处的残肢烂体与触目能及的血染石砖皆昭示着众人适才的血战,氤氲的晦暗气息悄然扩散开来,像张大网般笼罩着所有人。黑衣群静立不动,似在蓄势待发,然就在黑衣群有所行动之前,一道突如其来的柔媚嗓音便撕裂了这股死寂,“慢。”

只见月胤末自石柱上飞跃而下,身形优雅一定,睇来的幽晦视线混杂一丝不确定,他缓步走近我,温软一笑,“当真留下?”

“相信我,”我略带无奈地瞥他一眼,“假若我现在还有那般体力,断不会选择留下。”

我的直白反使他微微一滞,随即嗤哼出声,黑润凤目向我睨来,神色一正沉声道,“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的。”

“但愿你也是。”冷然一笑,我意味不明地回道。

闻言月胤末眼瞳凝聚起诡然的深沉,细细研究着我的神情,良久,唇边溢出丝丝森然笑意,邪笑道,“不要想着逃跑,若是被我逮到,我有的是手段令你再也动不了。”

讥屑一睨,我不作回应,偏转身体,意味深长地看了隐藏在黑衣群中的湮祁一眼,转而对月胤末漠然道,“我要住在这里。”

如我所愿,月胤末连缘由都没有询问便让我入住这空阔冷寂的地宫。

前不久才经历过一场残酷战役的幽深地宫,愈发显得阴森可怖,空气中仿佛仍然弥漫着扑鼻的腥臭味。狡黠多疑的月胤末日日前来,即使我体力透支并身负重伤。我知道他心底始终对我的决定存疑,想从我的言行举止里看出些可疑之处,可惜的是,我演得很到位,与湮祁配合得更是天衣无缝,何况一切都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是不可争的事实,想要找出破绽,没那般容易。

接下来,我只有静心等待再次与湮祁碰面的时机。抬手欲抚开脸上凌乱的发丝,不料扯动了肩上伤口,钝痛袭来,微蹙眉心,抬眼睨向正坐在我床前方桌旁的月胤末,眸中晃过隐晦的冷残,月胤末,我这一刀可不是白挨的。

“醒了?”觉察到我射去的目光,低头批阅奏章的月胤末抬起头望过来,狭长的凤目跃过淡淡的欣喜。

“你倒真是分秒不肯放松警惕,连国务都搬到这里来。”瞥了眼他手中的奏折,眉梢上扬,我坐起身欲扯开绒被,却被人一把按住,顺势望去,是一张妖柔邪魅的面部特写,飞快地甩开他的手,我冷然道,“作甚?”

“你伤势还未痊愈,还是不要妄动以免扯裂伤口。”面对我的无礼之举,月胤末不以为意地笑笑,转身坐回桌旁。

“少了个月陵冴,感觉怎么样?”将身子全部重量都倚靠在床柱上,我双手环胸,倾斜着头慵懒道。

毫无征兆的问题迎头抛去,月胤末有些粹不及防,稍微一滞,继而抿嘴轻笑,凤目拢上迷蒙水雾,“失去他,确实有些损失,好在他死前已竭尽所能助我铲除许多障碍,如今对我已影响不大。”

脸色一沉,我唇角微颤,没有接话。心底却没由来升起一股忿恨,停滞在胸腔,郁闷难忍。

忿恨?我为何要忿恨?又为了谁忿恨?脑中渐渐浮起一张温文尔雅的笑脸,却苍白无色,想要再看得仔细些,然而那张温雅俊颜很快又淡去,不留痕迹,仿若从未出现。

“咳。”一声轻咳唤回我的心绪,提醒我这屋内还有旁人,横眼看去,却见月胤末一对细长凤眼直勾勾地凝视着我,面色有丝异样,带着纳闷不解,我循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明了。猛然直起身,极快地拉紧垂落敞开的衣襟,我阴郁不善道,“管好你的眼睛。”

嗤声一笑,他凤目微凝,风情自逸,“你这人虽心肠狠毒,性格冷酷,偏却生得一幅柔弱可人的皮相,当真是矛盾至极。”

冷哼一声,我挑眉讽刺,“要说相貌,我哪比得上你的绝世容貌,以你这般娇羞柔媚的模样,只怕是倾城女子也望尘莫及。”

寒光乍现,红唇轻佻,愈来愈浓的幽诡凝肃在瞳孔里扩散酝酿, 他一反笑颜,低沉冷鸷道,“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否则我很难保证会像今日这般容易便饶过你。”

唇瓣勾起浅淡诡笑,我在心里暗暗记下,看来,月胤末的死穴有迹可循了。

第三十一章

梦?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为何心中浓郁的哀愁几欲将我湮灭?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