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对于他们这些奴隶们来说,也算是没白来这世上一回了。
第二十五章 流泪的嫁衣2
蓬蒿也听到了小姐棠姜的琴声。她跟随小姐三年,在邹先生的手下也学琴六年了。她不用想也听的出小姐琴音里的快乐。她还听出了别人没有听出的东西。那就是爱意。小姐爱因齐,小姐爱上因齐了。她苦笑了一下。她紧握住的手中的绣品。这是她用抽纱刺绣手法绣成的一幅《百鸟朝凤》是的,这是小姐的嫁衣。棠夫人吩咐了,要她们三天赶出来。三天,小姐就要进宫了。进宫。蓬蒿又苦笑了一下。
因齐,他真的是她的因齐。她的因齐却是齐王,高高在上的齐王。她不由的苦笑了。她又想起来,那个纷乱的赏赐大会。她想到他的眼睛,他盯着她看的眼睛。可是那又如何。他是齐王,她是奴隶。他们注定是没有缘份的。她不怪他,他那么久不到湖边找她,原来。想什么呢?他是大王,他的后宫有佳丽三千,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想来,那湖边的情义也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现在,他还不是一句话就又要了小姐了吗?他?
蓬蒿又想到她的傻来。她是真的傻啊。那天,那个纷乱的一天。赏赐大会一散,她的心就乱的不行了。她想到那时候她的震惊,她的心痛。她的恐慌。她是那么的身不由已。她看着他在主人的陪同下从前厅步入了后园。她就那样的傻啊。她是怎样的身不由己啊。她在幽深迂回的长廊里,那样呆呆的站着,那样痴傻的看着山石那一边,花径深处,人群簇拥的他。她就那样痴痴的看啊。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府里的护卫呵斥了她,“走开!”那不屑的语气,那厌恶的神情。他们一定会想这是一个多么恶心的奴隶,一个丑奴隶。是的,她不能,她没有资格看一眼他。
蓬蒿又叹了一口气。手一颤,针扎在手指上,深入皮肉,一阵刺痛,几滴殷红的血珠落到了绣品上。她吓了一大跳。立马惊跳起来,涂了药水的黑黑的脸一瞬间变的发青了。天啊。看她都干了什么。她想什么呢?她要是弄坏了这幅绣品。她的小命也就没了。天啊。看她都干了什么啊。
是的,她是一个卑微的绣奴,她的身价比不上一幅绣品。平时府里的一幅绣品的价格也够买三四个奴隶了。尤其这是小姐的嫁衣。那都是上好的丝线。其中还有北地运来的极品冰蚕丝。坏了,真的坏了,这一回,她要完了。蓬蒿青白着一张脸,愣愣的坐在绣架前。她知道她完了。她不知道她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死法。是吊死,还是被毒死,还是?
她悲哀的笑了,她知道她不会是上面的几种死法。那样太便宜了她。她也许是受尽折磨而死吧。
想到这,她反而不害怕了。是的,死就死吧。她活着干什么呢?她就是没有这一件事,她也活不长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平坦的小腹,这里蕴藏着一个祸根,这儿早晚会被主人发现,要了她的命的。也许用这个罪名要比这个罪名来的好受一点吧。最起码行刑的仆人不会再逼问她,谁是孩子的父亲。就这样死去吧。这样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死吧。
第二十六章 流泪的嫁衣3
“蓬蒿,蓬蒿啊!”张大娘叫着走了进来。
“啊!”在看到屋里的情形的时候,张大娘吓的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天啊。蓬蒿,这是,这是怎么了啊。这?这怎么可以啊。
张大娘看着绣架上半成的绣品,在那一片青葱的绿竹林的前面,是一大片林立的假山石。其中最大的山石上,立着一只骄傲的美丽的五彩凤凰
。竹林、花海,湖水、山石上都落满了各样的小鸟,小鸟形态各异,娇小可爱。都背对朝阳,面向着朝日的凤凰。多美的一幅绣品。可惜此时全完了。三滴红的吓人的鲜血淋漓在凤凰脚下的褐色山石下面。完了。完了。张大娘明白说什么都完了。这回蓬蒿这个可惜的丫头的小命是没了。谁也救不了她了。管理奴仆的张大娘比谁都明白,主子对犯了错的奴隶的处罚是多么的令人颤抖。太可怕了。天啊。这个蓬蒿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她什么不做,怎么就偏偏做坏了小姐的嫁衣。这血浸嫁衣,是多么的不吉利啊。要是被主子知道了。天啊。张大娘不敢想。她看着呆坐在绣架前的蓬蒿。可怜的丫头,她一定是吓傻了。
张大娘慌忙关上小屋的门。
她走到蓬蒿面前,伸手扯一块白布盖住了绣架上的绣品。她俯下身子,死死的盯着蓬蒿的眼睛,“听着,孩子。你别怕。我们一起来想办法。你一定不要怕,不要冲动。你要知道,万一这事出了,不光是你,我们都得死。你要知道,主子是不可能让小姐嫁衣染血的情况让外人知道的。他一定会杀死我们。你,屋里的花子,还有我,还有所有来过这间屋子里的人,都得死。”
“大娘。”蓬蒿看着张大娘的眼睛,她真的不能想象,她怎么会这样。她可以死,可是,她不能连累别人跟着她死。花子不能死,她还太小了。大娘更不能死。从小大娘就对她照顾有加,她不能报答她什么,她却是万不能让她为了她的连累去死啊。天啊,她不能,对了,她不能让她们陪着好去死。她死有余辜,可是她们都不能死。真的这样,她能对的起谁啊。
“孩子,看着我,我们来一起想办法。”
蓬蒿看着张大娘那一双眼睛,心里一会就静了下来。是的,事出了都出了。她不能再乱了。她得想办法去补救。
她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血迹的形状、位置。她看着,看着眉间浮出了一抹笑。张大娘顺着她的眼光,看了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笑了。“你这个孩子,就是鬼。”
张大娘帮蓬蒿打开丝线匣子。蓬蒿在丝线里挑了一络玫瑰红的丝线。又打开香盒子搓了一点香在上面。浓浓的香味,略带了一丝丝的蜂蜜的甜香。张大娘理线,蓬蒿坐在绣架上一阵忙活。一会儿功夫。三朵艳红的玫瑰出现在绣面上。褐色的山石下,五彩的凤凰脚下,碧绿的草丛里一朵红艳艳的玫瑰在盛开,一朵羞耷着半开着,一朵只是一个小巧玲珑的花骨朵。一股淡淡的甜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两个人放下绣品,都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张大娘喘了半天气,才回过神来。
“你这丫头,就是个机灵。怎么这回犯了这个低级的错误。”
张大娘怀疑的看了蓬蒿一眼,
“你不是有什么事吧。有啥事,你可要跟大娘说啊。”
“大娘,我?”
蓬蒿想这事,她要不要给大娘说呢?要不跟大娘说,她又跟谁说去呢?可是,她怎么跟大娘说呢?她要是说了,大娘一定会问这孩子是谁的。她能给大娘说这孩子是齐王的。这还不把大娘给吓死。是的,她谁也不能跟谁说。就是站在因齐面前,她也是不能说的。她能说吗?卑微的奴隶是不能怀上贵族的骨肉的,怀上的,就只有一个命运。可是,她真的舍不得这个孩子。她的孩子啊。
蓬蒿张嘴不能言,她什么也不能说啊。她只是静静的坐着,两行泪从眼眸滑落。她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你这孩子。要是你有啥想不开的。现在还不能给大娘说。那你就再想想。过两天,想开了,再找我。”
张大娘起身走了。
蓬蒿呆呆的坐着,晚霞从窗框穿过,映了满满一屋子的红。那艳丽的嫁衣上的五彩凤凰就在这片晚霞的光华里引吭高歌。她定定的看着那只彩凤。泪又一次的滑下来。他又要大婚了,她却在为他的新人绣着美丽的嫁衣。是的,他的新人。泪汹涌而下,再一次的淹没了她的心痛。
第二十七章 齐王的玉苑夫人1
窗外,暮色西沉。风越刮越大。皇宫元合宫太和殿的西边是玉苑。此时,威王因齐正站在太和殿的的高台上看着御花园。花园里,百花斗妍。奇花异草遍植。在这样的月色里有很浓的香味传来。
齐王看的不是御花园。他的目光一直透过花草山石,落到西边的玉苑里。
整个的齐王宫,尤其皇上住的太和殿,鲜红的围墙层叠高立,肃穆庄严。高楼雄立,弯弯的檐角在月色下朦胧中透着尊贵的王者之气。
而元合宫的西边就是美丽的玉苑。此时,月影西斜。满宫的烟柳林立,夹道的古槐参天。玉苑宫里宫室玲珑,飞檐走壁,玉苑的中心是月影亭,此里在月色里只见一角飞檐。月影亭的前面是一面浩浩荡荡的湖。湖里的荷花此时已过了花期,想来只有几株残荷败叶还浮在水面上。那湖边的柳林是玉苑宫里的一景。尤其是在下雨的天气。细雨如烟,弱柳如丝,条条垂下千万愁绪。玉苑宫的三大景致的第三景就是宫室前方的兰草圃。兰草青葱,碧绿可爱。一到开花的季节,星星点点的白象天上的星星洒在绿海之中。这玉苑宫最突出的就是一个雅字。丝毫不沾一点尘俗。
是的,这样的宫殿,就只有他的灵儿能配的上。他想好了,他还要在湖边柳林的边上再筑一个亭台。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仙灵阁。是的,他的灵儿。这是他为他的灵儿筑的抚琴的地方。
还有两天,灵儿就要进宫了。明天,他就让王城最有名的建筑师来画图。他要给他的灵儿一个惊喜。他要把仙灵阁的建筑图送给他的灵儿,让他的灵儿看看。他的灵儿满意了,他就让人着手做。他的灵儿,是的,他的灵儿。他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第二十八章 齐王的玉苑夫人2
红红的,触目所及都是一片红色。整个的棠公府都成了红色的海洋了。锣鼓喧天,咣咣乱响。大红的喜烛高高立在棠公府的大厅里。笙箫声声,奏起喜乐。结了大红彩带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满了棠府内外。喜幛飞场,热闹非凡。鞭炮响个不停。象是不知道累似的。
不要说,这来来往往的人都知道棠公府的小姐要出阁了。而且还是嫁到皇宫去啊。听说是王上亲点的夫人啊。天啊,棠公大人可真是不想大红大紫都不行啊。
你看看,这排场。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光是引路童男童女就有几百名。白马挂着银丝绦,红男绿女都穿的光鲜极了。最显眼的还是新嫁娘坐的花轿,彩幔飞扬,上面的珍珠美玉不不计其数。把旁边看的人的眼都要晃花了。
花轿要棠公领地绕行了一周,几乎人人都沾上了小姐的喜气。真是齐王纳妃,举国欢庆啊。
这时候最快乐的莫过于小姐棠姜了。她坐在花轿里就要奔向她的锦绣前程了。
第二十九章 齐王的玉苑夫人3
夜幕已经降临,玉苑宫里一片静寂。和刚才大殿里热闹的大婚的喜悦气氛完全不一样。这里好象是另一个天地。静静的窗外有暗香浮动。玉苑宫里的大寝室里,没有大红的喜幔披垂,只有淡雅的香气宜人和一对大红的喜烛在燃烧。发出让人心醉的声音。是的,是让人心醉。就是没有一点声音,这时候棠姜的心也醉了。她想到齐王真的对她太体贴了。过了那繁琐的礼仪,他就让宫人把她送到玉苑的新房里来了。她自从被送进这间喜房。她的心里就充满了喜悦和感激。大王对她真是太好了。她想这一生她就要把她的一切都送给他。他是她的王,他是她的天,他是她最最亲的夫君了。这宫里有再多的女人也没有用。就看大王对她的这份独有的恩宠,这后宫不久之后就会是她的了。她的,她的后宫,她棠姜的后宫。她会成为一代贤后,尽心辅佐她的大王,成就她这一生的爱情和功名。她的大王。大王,你怎么还不来?她在心里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我的大王,我的夫君,你怎么还不来?
夜色浓了,更浓的夜色从窗外渗进来,她吸了一口冷气,她等的幸福又急燥。
一阵脚步声传来,稳重的,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棠姜透过喜帕看见一双男人的大脚立在她的身前,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他就要揭开她的盖头了,他会喜欢她的这张脸吗?棠姜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和羞怯,她悄悄吸了口气,挺直腰背,她红了一张脸,她想自己真傻啊。难道不是大王听了她的琴和看了帘后的她才让她进的宫吗?他不喜欢她他喜欢谁啊?看大王封了父亲的兄弟,对她们棠家那么大的恩宠。不是为了她还能是为了谁啊。她是大王选的,她是大王最心爱的人。她还怕什么啊。她想想又笑了,笑自己的患得患失。她是大王最爱的玉苑夫人啊
第三十章 齐王的玉苑夫人4
“灵儿”
齐王因齐一走进玉苑宫的寝室,就看到他的小可爱还披着红盖头在等他,就不由笑了,他叫了她的名字,“灵儿”可是她没有动。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灵儿是自己一厢情愿给她起的名字。她还不知道呢。对了,她叫棠姜。他应该叫她棠姜才对。可是,他就是想叫她灵儿。灵儿,他的灵儿。他走过去,他想一把就把她的盖头拿下来,看看红盖头下那一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可是,他的手伸出去了又缩了回来。是了,他就这样见她,他想他要先听听她的想法。听听他是怎么样想他的。她会怪他刚开始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吗?呵,可是她这个小丫头,她也骗了他啊。她那一身该死的奴隶的衣裳还不是让他找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