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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上的女奴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会问过齐王这个问题。齐王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她。直到有一天,齐王大醉在她的玉苑宫里,流泪叫着蓬蒿的名字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只是一个替代品。那个让她来到王宫里的女子不是别人,就是她家府里的绣奴蓬蒿。齐王娶的是蓬蒿,封的是蓬蒿,建造玉苑宫还是为了蓬蒿,那么这个仙灵阁就不用说了,还是为了蓬蒿。

她不知道齐王是怎么样认识了她们府里的绣奴蓬蒿的。她只知道她这一生做对了一件事。

那就是把蓬蒿那个贱丫头送的远远的了。

想她最初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被封了玉苑夫人,想大王对她的无上的恩宠。想大王对那个小香囊的态度。想大王在看到她的脸后的震惊。想大王自新婚之夜后对她的冷淡。聪明如她,早就想通了其中的原因。她明白大王一定是认错了人。把她错认为了他口中的那个灵儿。那么谁是灵儿?灵儿是个什么人?大王为什么那样待她?但不管灵儿是个什么人,棠姜都明白的知道大王爱那个灵儿。爱到了骨子里。她在那之前得到的所有的恩宠都是大王给那个灵儿的。而灵儿最大的可能就是与她们棠公府有关。

可是,那时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灵儿是谁?灵儿要是与那个香囊有关,那么这个香囊是蓬蒿的。可是灵儿怎么会是蓬蒿呢?蓬蒿不可能是大王口中的灵儿。可是,那香囊的确是蓬蒿的。那?

棠姜虽然那时候还不得其解,但她知道这事,蓬蒿可能会有关系。哪怕有一点可能,她都不会放过。如果她真的不幸是大王口中的灵儿,那她就一定得死。可是,如果她真的是灵儿,这死可不有草率行事。她可不想让这个丫头未来坏了她和大王的事。坏了她们整个棠家的荣华富贵。

所以她才会在那一天,在她的父亲处理蓬蒿的时候上大厅为她说话。她一番话,把那个丫头送到了谁也不知道的遥远的地方。

那时候,她送她走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自己究竟有多么大的好处。直到那一天,齐王醉倒在她的玉苑宫里,流着泪叫着那个丫头的名字的时候,她才知道果然是那个丫头。是那个丫头让她成为了玉苑夫人。

再后来,有一度,齐王曾经把她的玉苑当做了离那丫头最近的地方。他不高兴了,他会来,他来,他只是听听她说说那个丫头。他来,他也只是给她说说那个丫头。他从来也不对她有什么热情。只是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把她当做了那个丫头,才会有一丝丝的温情。

在这六年的日日夜夜里,她说了太多的那个丫头的事。她也听了太多的那个丫头的事。她知道了齐王是如何认识那个丫头的。她知道了那个丫头在齐王心里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她知道齐王叫那个丫头灵儿。

灵儿,她暗暗冷笑,她想不出来,那个一身黑皮,遍生红痘的丫头怎么样就夺走了狂傲暴虐的齐王的心。她只知道她只要讲那个丫头,她只要把那个丫头的一切抓在自己的手中,她也就抓住了齐王的心。

果然,这六年里,齐王杀了无数的妃子,齐王厌倦了许多的妃子。他唯一没有忘记的是玉苑。他六年来一如往昔的来玉苑宫。

聪明如她,知道王家自古以来少恩宠。能这样的拥有齐王的关注。她已经满足了。

她是成功的。在这六年里,她成为了齐王宫里唯一的夫人,她成为了齐王宫的真正的主人。她的家族因此飞黄腾达。荣耀非凡。

她想她会一直这么下去。就是这样在另一个女人的掩藏下风光下去。她也心甘情愿。可是,现在,不行了。有人来了。她要夺去本来属于她的光荣和风光。这是不可能的。这是决不行的。

谁要是挡了她的道。那么就不要怪她棠姜无情。要怪只能怪她不该来到这个齐王宫。更不该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月奴,月亮神的女儿。

棠姜的眼睛眯了起来。宫墙的那一端远远的传来宫人的喧哗声。那里是热闹的繁华之地。而这里只有孤独与寂寞。

有一天,这里依然会是如昨日一样的灯红酒浓,而那一边,注定是要熄灭的。

什么也不为,

只是她不该来到这里,她不该走进她棠姜的视线里。她就该生活在她的北国,乖乖的当她的公主。现在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她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夜色浓浓,有一抹冷冷的夜色飞进了久立不动的棠姜的眼里……

第五十章 落月轩里凤求凰1

风中舞花,风起风停,缘随风定,漫舞平生。

在静静的月色里,花园里,百花斗妍。奇花异草遍植。在这样的月色里有很浓的香味传来。宫墙层叠高立,弯弯的檐角在月色下朦胧中透着一丝不同于王室的纤巧灵秀。

紧邻王上寝宫太和殿的东边的月华西宫,也就是现在的月清宫里此时真的月光如水,风轻花香。小巧玲珑,清新典雅的落月轩里此时原该春光正浓。可是现在却有着一种不同于新喜的沉静。

室内灯光朦胧,月奴一身白衣素服坐在喜床之上。她的贴身婢女明珠在旁边侍立着。她手里端着一个玉托盘。里面放着她要为公主着装的东西。是的,公主是王上亲封的西宫夫人,按礼制今夜王上也会和公主在一起同牢合卺 。而后王上就会和公主餕余设袵 。

所以公主就不应该再穿着这一身的素服。按中原齐国礼制公主是要穿着 纯衣纁袡礼服,头戴“次”,以“纚”束发,插着一尺二长的笄。雅琳奶妈将代替公主的母亲给公主讲论诫女经,然后给公主腰间系上叫做“缡”的帨巾,最后再由明珠为公主披上一件叫做“幜”的御尘罩衣。这样齐王在时辰到来的时候才会来和公主行和婚之礼。

月奴盯着桌上的盘满盒尖的礼器,桌上更多的是优美的漆器。春秋战国时期,贵族的饮食活动礼仪化的色彩依然很浓厚。用青铜制作的饮食器开始衰落,漆器被广泛用到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漆器制作得非常精美,造型精巧,漆色鲜丽,纹饰丰富,透出一种秀逸之美。多姿多彩的漆器,给饮食生活带来了清新的气息。 她听到了明珠的话。她也知道雅琳奶妈一会儿就要来给她讲解诫女经。可是她的心里就是听不进去这些东西。她对齐王宫里的宽大的礼服并不以为意。她听礼仪官讲过,她也明白中原诸侯国的婚礼不论是舆服还是婚仪都严格遵循周制。昏服的色彩循“玄纁制度”,取天地间最高贵的色彩为之。按照《仪礼?;士昏礼》等,也就是所谓的“知玄衣纁裳者。她都明白这些,只是此时她的心里乱急了。她还在想着在册封大殿上齐王紧紧抓住她的手的那个瞬间。那是一双怎么样的手啊。那是一种怎么样浓烈的感情。为什么呢?她们只是陌生人,为什么会这样呢?过一会,他会来,他会来到这里,他会和她度过一个怎样的夜晚呢?不管她心里怎么样的想。明珠还是依礼给她穿戴好了。而且还依周礼给她蒙上了一顶红色的喜帕。雅琳奶妈来了,她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月奴并没有听见。她的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一种别样的思绪里。说不清是什么,就好像是有一丝的期待。她又期待什么,她也说不清。也许是中原的这繁琐的礼仪,让她有了新嫁娘的心情。不知道,不知道就别想了吧。不知什么时候明珠走了,雅琳奶妈也走了。诺大的落月轩里就只有她和一室的寂静。她听的到外面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今夜无雨,可是,她却听出了雨的声音。雨就象知她心意的小精灵儿,在这个时候悄悄的来到她的身边,她知道雨来了,雨不在外面,雨在她的心里。静静的,有了脚步的声音。不是雨的脚步,是人的,是男人的沉重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的从室外传过来。走过来,走过来,一直走到了她的身边。她从低垂的喜帕下面看到了一双男人的脚。她知道这不是别人,这就是今天在大殿上紧握着她的手的那个粗鲁的男子。她要陪一辈子的这个男人。齐国的主宰者。齐威王。他二十九岁,高大英俊,喜怒无常。这就是她在来之前她知道的他所有的信息。可是,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他是她的梦中人。没有人,谁也不会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五十一章 落月轩里凤求凰2

齐王一步一步的走进落月轩。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心急。他想见到她。他想看一眼那张面纱下的脸。他想,真的想,从来也没有过的想。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明白,不知道。既然不明白,那就不要明白,只要做就行了。不是吗?在这个王宫里,还有哪一个女人是他看不得的吗?没有,她是他的妃子,那么,他要看她,这是一个什么事吗?什么也不是,可是,他却真的想看她。想到他坐在那个高高的位子上,在众臣的热闹里他沉静了。在这个时刻,就在今夜,他知道按礼制,他要和众臣欢饮,然后再到三个夫人的宫室里探访一下,以示君恩。最后他才能来到月清宫,和他的西宫夫人一起同牢合卺 。而后两人才会行餕余设袵 之礼 。

可是,他就是等不及,他就是这样的在众臣的讶异里起身离座走出了大殿。他没有按礼去探访青柳夫人和玉苑夫人。他径直来到了月清宫。他甚至没有让人通报,他就这样一直大步的走进了落月轩里。落月轩里宁静安祥。他的西宫夫人此时正安静的坐在喜床上,在一片宁静的玄色里,她是如此的娇小,象是一个不现实的梦一样。她不再是一片白,可是,她依然如梦。如晨起的草尖儿上的一滴清新的露珠。在阳光里散溢着梦幻般的眩目的色彩。在这样的庄严肃穆的婚房里,她依然让人觉得梦如幻。

齐王慢慢的走过来,在月奴的身边慢慢的坐下。

“你的名字?”

“月奴。”

“你的名字?”

“月奴”

“是吗?”

这一叹倒是象一阵风吹进了月奴的心里。这个男人,这个齐王真的是好奇怪啊。他问她的名字。他难道不知道她的名字吗?月奴,月奴公主,这就是她的名字。很奇怪吗?用得着叹气,还问了两遍。好像她不该说这个名字似的。

“灵儿?”

“我是月奴。”

这个倔强的人儿啊,她就非得要告诉他她叫月奴吗?她就不能不说吗?难道他就不知道她叫月奴吗?他只是心里不甘而已。是的,他是心有不甘啊。可是,他又不甘心什么呢?是的,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好象蓬蒿啊。她的手,她的气息。是的,她就是蓬蒿呢?

她就是他的灵儿呢?

“灵儿?”

“月奴。”

这个小人儿,齐王苦笑了一下。她就真的不能闭上嘴不回答吗?她就真的看不出来,他对她有着不一样吗?

齐王看着那双在玄色服饰下的葱白小手。他慢慢的伸出手。他抓住了她。就在双手交握的一瞬间,他的身体不由的抖动了一下。就是这一种感觉。就是这样的一双手。蓬蒿的手,灵儿的手。天啊,灵儿,你真的要想把我逼疯吗?不是,还是我真的疯了。我?

“大王。”

一声轻叫惊醒了齐王的迷梦。原来是司仪。是的,他忘了,是要行礼的时候到了吗?

“请大王和西宫夫人行沃盥礼。”

司仪一声高喊,一队宫女应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匜和洗洁用品。

齐王走上前,先在匜盆里洗了脸和手。然后就是西宫夫人上前,也在匜盆里洗了脸和手。这是入新人入席前礼节。

玉盆里的清水里,那一双纤细白皙的小手又让齐王好一阵失神。齐王摇了一下头。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可是堂堂的齐王,狂傲的邪魔。他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失态过,而且还仅仅是一双女人的手。天啊,这事要是让子靖知道,那家伙没人的时候还不把他笑死。他不得不想他是不是真的看女人的手看的太少了。要不,就是他心理有病了。他有病吗?这打死他,他也是不会承认的。

“王上和西宫夫人对席。”

随着司仪的一声喊,又是几个宫女上前把齐王和月奴扶到玉案前相对而坐。

“王上和西宫夫人行 同牢合卺之礼。”

司仪喊声刚落,就有两个宫女把桌案上的一个食器里的一块煮肉夹出来,分切两小块分别放在齐王和月奴的面前。齐王举箸一口把肉块吞进肚子里。做了一个少有的表情。噱的身边的宫女一愣,她们都是见习惯了齐王的冷酷无情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样的齐王。身上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倒是月奴,她把那块肉端过来,撩起红巾象征性的吃了那么一小口。行合卺的礼的时候,(是指夫妇交杯而饮,注意——是交杯,只是交换了杯子而已。并非很多误导人的古装剧那样挽着胳膊喝的“交擘酒”)齐王居然又做了一个惊死人的动作。他不等宫女传递,是自己一伸手拿过了月奴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嘎吧一声,还把杯子咬了一个大口子。吓的司仪目瞪口呆,慌的宫女忙上前去帮他擦拭,他倒一脸老神在在的瞧着对面的月奴,嘴角居然还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这更让收拾的宫女吓的腿肚子转筋。不知道这齐王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会是笑着笑着,一翻脸就要了谁的头吧。

“王上和西宫夫人行合寝之礼。”

司仪说话都结结巴巴了。他一喊完合寝之礼,就忙不迭的跪下谢恩,而后起来一路小跑的出了落月轩。这样的齐王是齐王宫里少见的。依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