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臧微笑起来,牵了她手,轻轻摩挲了几下,道:“怎么了?”
宁宛然微微一笑,也不瞒他,淡淡道:“只是忽然想起了檀府!”
玥儿和……檀远悠……
远离了朝堂其实也好,她默默想着,那个男子俊美淡定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脆弱的心,是早年的情事罢,他心中多少留下了一些伤痕……
对于长公主,他应该是有些歉疚的,所以在关键时刻,他悄然离开了渑都,算是退出了这场争斗……
手上忽然一疼,她回过神来,蹙眉看向萧青臧。
萧青臧面色不愉,冷冷道:“想檀远悠?你还真是闲得紧,也很招人呵!”
宁宛然苦笑,只好分辩道:“只是在想玥儿……”
萧青臧忽然便沉默了一会,半日道:“你喜欢孩子,待回宫,朕给你挑一个聪明孩子,过继了给你……”他想了一想,又道:“去年朕刚得了一个女儿,是韩嫔所育,出生了没几日,韩嫔就殁了,刚好便给你了抚养!”
宁宛然怔了一怔,有些不解,半日才淡淡道:“臣妾若是进宫,将来自会有自己的孩子,似乎也无必要收养别人的!”心中却隐隐有些奇怪,不明白萧青臧所言何意。
萧青臧面色古怪,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将她拥进怀里:“宛然,别想太多,就算你没有孩子,我也只要你一个!”
这话一说了出来,宁宛然顿然挑眉,隐隐便觉得这其中似有隐情,想了想,终于还是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自己本也没打算这次便认命入宫,何必去自寻烦恼。
伏在萧青臧怀里,她忽然便有几分眷恋,心神也有些恍惚,竟不知自己决意逃走究竟是对是错。其实我真是累了,她忽然想。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个天下也只是这么几个国家,我又能藏到哪儿去,终究不过是进宫一途。
可是……总是不甘,总是不愿,总想挣扎……
罢了,人生本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便好好玩上一场,将来即便是入了宫,生死由人,总也还有一段回忆……
让我再任性一次罢,再一次就好,就算是为了青衣。
青衣,她是那么骄傲如风,天知道我有多么羡慕她!若让她就这么随了上官凭回胜京,她终究也是不会快活的!
而我……毕竟……还是不甘心呵!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远遁
又是月圆,已是北霄境内。
众人一路迤迡而来,走的不算很快。萧青臧因出门多日,虽然日日都有密折递送,毕竟不比人在朝中。因此上一出了中虞境内就日日赶路,不过数日的工夫,已然赶了数百里的路程。若不是因为宁宛然不会骑马,楚青衣如今身体亦不甚好,其实还能更快些。
只是一赶上路,难免便顾不得许多,居然也就让宁、楚二人同了一辆车。
这日傍晚,便宿在一家驿站中。众人也无显摆之意,只是拿了御前侍卫的腰牌出来,便使得驿站长奔前跑后,服侍的好不周到,且安排了三间上房。
下车前,宁宛然与楚青衣互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青衣一脚踏入这间上房,已是眉目一挑,有些讶异。这驿馆的上房竟是出乎意料的雅致玲珑,摆设也都精巧,虽算不得如何奢华,一个驿馆有这般的布置已是难能可贵。
上官凭跟了进来,看她惊讶,便笑道:“前些年有位中虞的宗室女嫁入北霄,行程安排上正是住了这里,因此上,便好好的翻修了一回!”
楚青衣撇嘴,不屑道:“嫁给萧青臧?”他的女人还真不少,真是委屈了宛然。
上官凭明了她的意思,又听她毫不避讳,不由笑着摇头,有些无奈,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回了北霄说话可要当心些,皇上的名讳怎可随意乱叫!”
想一想,便又笑道:“那女子,你该见过,就是静王妃!”
楚青衣微微扬眉,在床榻边上坐,有些讶然道:“是她么?”倒也并没很是在意,她之所以知道静王妃,只是因为那女子生的甚美,而且在胜京颇有嫉妒之名,静王娶她之后,非但不曾纳妾,甚至连原先府中的姬妾都尽数遣了出去。
上官凭应了一声。便坐在她身边。揽住她肩。伸手摸一摸她地面庞。含笑道:“这些日子虽在赶路。你精神却反比在中虞好了!”言下甚是欣悦。
楚青衣看了他一眼。忽然便觉有些不舍。不由叹了口气。也不迟疑。便一手搭肩。一手抚上他地胸。凑了过去。在他俊雅容颜上吻了一下。笑道:“那是自然……”话音未落。已迅如闪电地连点他胸前数处大**。
上官凭忽然便僵住了。面上满是震惊。不可思议地瞪她:“你地武功是何时恢复地?”
楚青衣嘿嘿一笑。伸手轻佻地挑起他地下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笑道:“娘子真是太不关心为夫了……”见他神情惊愕。她早已笑开了花。
上官凭默然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便明白。这几日她为何精神渐长。也不再故意跟自己闹别扭。不再寻衅折腾。原来她已恢复了功力。
“楚青衣。你欺我瞒我。我已不愿再做计较。你就当真那般不愿嫁给我?”他低声问道。心中是一阵阵地疼。纵然待她再好。也总是留她不住。
楚青衣原本有意再逗逗他,此刻见他神色凄然,竟是一句也说不出口,自己亦觉心中酸酸的,半日才道:“上官,你是上官家嫡子,而我……是江湖浪子,你叫我嫁你,可曾想过,我嫁你以后该干什么!”
她苦笑一下:“每日里坐在秋千架下等你回来么……”
上官凭怔了一怔,一时竟无话答她。他的祖父常年在外,祖母独居家中,弄儿为乐,心中其实凄苦,也正是为此,祖父总觉着亏欠祖母,很多事情便都顺着依着……
他抿紧了唇,明知她是天上的飞鹰,灵动飞扬,只是不管不顾的想要她,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如今想来竟是错了:“这些事情,其实都可以商量的……”他开口,声音苦涩。
楚青衣闪一闪眼,忽然笑道:“这次就先如此罢……商量的事情,日后再说……”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上官,你说……我该如何讨回前债呢?”
上官凭苦笑,想不到她到这个时候仍不忘要讨债:“青衣,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海角天涯,火海刀山,我也定要娶到你……”他平静道,忽然不再慌乱,只是坚定。
楚青衣笑得妩媚:“我说了,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今日我先一雪前耻!”
上官凭拧了眉,只觉得无奈,索性闭眼不再理她。楚青衣却是兴致勃勃,先是将上官凭在床上摆得平了,便低头去吻他,上官凭睁了眼看她,忽然便明白她想干什么了,心中真是哭笑不得,刚才的恼怒与激动一时丢到九霄云外。
温顺的张口吞下她哺过来的一粒药丸,他也并不害怕她会害自己,最多也不过是一粒散功丸而已,她的脾气,这些日子,他已基本摸得熟了。
骄傲而倔强的楚青衣,其实便如一只花猫,你若顺着毛摸,她便也温顺乖巧,你若得罪了她,她必十倍奉还。高兴时,看到什么都是高兴的;恼怒时,便随意迁怒,谁在她面前都是要倒霉的,待到事过境迁了,便又笑嘻嘻的黏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忽然竟再无一丝恼怒,对了她,实在是连气怒都发不出来,他暗暗想着。眼眸转动间,却忽然发现她眼中一丝狡黠顽皮的光芒,薄薄的唇勾起的曲线实在是邪魅的让人心慌,他忽然便有些心寒,有些不确定,不知道她还打算干什么。
“楚青衣,你可莫要过分……”
楚青衣嘿嘿的笑起来,面不改色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上官也!”便毫不客气的扑了上去,利索的撕开上官凭的衣衫,在他脖颈上,胸肩上又亲又咬。
上官凭不由得呻吟了一声,即便在这个时候,知道她心存不轨,他依旧无法避免的起了反应,气息一时凌乱,声音也低沉了许多:“楚……楚青衣……”
楚青衣折腾了一顿,笑嘻嘻的抬起头,满意的看到他上身已是青紫点点,便伸手摸摸他俊美的面容,笑道:“娘子,你可记得别随便叫了人进来,当心春光外泄……”
口中一面说着,一面迅速的将上官凭剥了个精光,眼光落在某个地方的时候,她微微红了脸,骂了句:“色心不死……”
这一句出口,上官凭面色顿时由红变紫,当真是尴尬至极。
楚青衣拿了薄被将上官凭裹好了,大笑道:“你可记得找萧青臧和宁宇昀来,莫要随便叫个侍卫,免得颜面尽失呵!”
忍不住还是想提醒他,毕竟还是不想他太没有面子。
利落的将手中上官凭的衣服都打了个包,转身正欲离去,终究还是觉得有些不舍,便又折了回来,摸摸上官凭的面容:“娘子,为夫这一去,少则三年多则五载,你若实在守不得,便学了那墙头的红杏罢!”
上官凭冷冷的看着她,实在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楚青衣,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今生若不能娶你为妻,我上官凭宁可一世不娶,孤老终生!”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饶是楚青衣胆大包天,也不免觉得有些心寒。
上官凭转念一想,却又淡淡道:“楚青衣,你可敢与我打个赌?”
楚青衣撇嘴,本不欲搭理他,犹豫了一会,毕竟好奇,忍不住问道:“何妨说来听听!”
“若我在一年之内,能找到你,你便嫁我为妻如何?”
楚青衣微微犹豫,对这个赌约,她还真的无甚信心。
却听上官凭又道:“若是你对自己并无信心,便不打这个赌其实也无妨!只是我总也是要娶到你的,不管有没有这个赌注!”
楚青衣桃花眼儿转了半日,既不肯应这个赌注,却又终究不甘心示弱,便道:“若你能在三年内,连续找到我三次,便嫁了你又何妨!”这样你总办不到了罢!
上官凭凝眸看她:“一言为定!”眸中已多了几分笑意。
楚青衣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一时却又想不出破绽,便咬牙道:“一言为定!”
上官凭淡淡道:“江湖传言楚青衣素来一诺千金?”
楚青衣冷哼一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自不会后悔!”
上官凭温和道:“那么你想必也不会做了缩头乌龟,藏进地洞三年不出来罢?”
………………
出水来唠叨几句,第二卷还有一章就结束了
顺便鄙视自己,为什么男主都这么不招人喜欢涅
值得反省
怨念的爬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梳子
宁宛然在车中笑得东倒西歪,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青衣无奈道:“我早知你就会笑成那样!”心中懊恼至极。
一路行来之时,楚青衣早已留下标识与绿林盟的人联系了,也得了回音。二人放倒了萧青臧与上官凭后,匆匆出来,绿林盟的马车已在外面侯着。
楚青衣心知上了上官凭的当,一上了车,便老老实实尽数说了。
宁宛然瞋目结舌之余,便大笑起来。
楚青衣闷闷不乐的看着她,忍不住抱怨道:“我知道我是上了他当,你也不用笑这么半日罢!”
宁宛然勉强止了笑,调侃道:“青衣,我真为你这个赌不值,我那表哥只说是若是他找到你,你便嫁给他,他可并没有说,若是他找不到你,从此便不再勉强你嫁他!”
楚青衣忽然睁大了眼睛,上官凭所说的话如在耳畔:“若我在一年之内,能找到你,你便嫁我为妻如何?”
是呵,他从来不曾说,若是找不到,他便放弃的话……
宁宛然见她眼神呆滞,完全傻掉了,不觉抿了唇儿笑。这个傻青衣,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自以为是的换了个更难的赌约,她心中估计还乐滋滋的。
楚青衣闷了好一会,才哼哼了两声。上官凭,这个场子,我必是要找回来的。看了宁宛然一眼,问道:“萧青臧说什么没?”
宁宛然微微苦笑了一下。一时也没了好心情。只要想起萧青臧那冷寒地眼。她心中便觉有些发悚。事实上萧青臧发觉中了“倦寻芳”后。便是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拿眼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令她直如芒刺在背。
那个男人。是容不得一丝背离地。他可以微笑地看着你。不介意你做地一些小动作。甚至还会在暗中推波助澜一番。
因为……他觉得。他看到了。他能控制住。他都成竹在胸……他太习惯于掌控一切。而且他一向掌控地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