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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如一梦中 佚名 4961 字 4个月前

,我还没有等到他,我还没有再遇到,我还没有知道他离开的理由。那是一种力量,让她可以坚强,让她可以支撑着走到现在,每一次的挫折,每一次的离别和伤害,总是觉得就要放弃的时候,她总能想起。

可是,这个理由终于变得没有必要了,他都要结婚了,她还有什么资格,以什么姿态去向他索取那个原因。

她于他,早已不是舞会上翩翩起舞的灰姑娘,而最终变成了匆匆赶往下一站的路人甲。只是她自己不肯认命,她以为有童话,她以为她是落难的公主,走过千辛万苦的旅途,只为了被他带走。可是她以为的王子,她期待的骑士,救起的并不是她,他找到了自己的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与她无关的生活。

她或许真的是公主,只是她的王子,不是他。

他等不到她了,在哪次她下错站,上错车,不小心睡过去的时候,他与她擦肩而过。两条线相交的太久就要分开,然后沿着各自得轨道反方向继续下去,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都不再年轻。

她纵容自己,最后一次软弱,最后一次回忆,有关他的点滴,他对她的好,和着酒慢慢留在身体最深的角落去发酵。

等到它重新酿成一坛美酒的时候,林振宣,我们能不能重新相识,像一对故友一样谈天说地。

杯空,梦醒,她笑得并不勉强。如果幸福不是她能许给他的,那么她希望,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可以给他。

她的王子不是他,她知。这样就好。

酒席还要继续下去,在她之后,不断有人起身。觥筹交错,杯光琉璃,她看着他小心翼翼为他的妻挡酒,原以为的难过和悲伤,却统统没有,她看着,想要祝福,只是这般简单。或许只是一个仪式,他同她与过去告别,她才能放下,与过去了结。

在这年之后,很久之后,不知道这一刻,再次想起,她有没有一点后悔,哪怕只是一点点。

原来一直不明白应该怎样结束这段无望的青春守候,可后来才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心情原来早已过去。

不需要任何姿态。

不需要任何告别。

盛大落幕的这场爱情剧早已被时光的洪流迫不及待地湮灭。

原来你早已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

她还以为会有一点酸楚,她还以为会有一点伤感,却不想这比朋友还要生疏的客套,其实只是成年人的交际,连一点尴尬都没有。

以为还是爱的,以为还会在意的,可眼前的他携着他的妻,却不禁让她想起另一个人,翟默成。

站在默成身边的她是不是也如这般,眉角带着落落的幸福。恍然间,便走了神,默成现在会在那里呢?吃了饭么?他的身边又会坐的谁?她不在,有没有人抚开他抽烟时总会不自觉皱起的眉头。

突然决定停下这个可笑的应酬,貌合神离的彼此,不着边际的对白。

濯月站起身,赧然一笑,对着微微诧异的林振宣欠了欠身,“不好意思,学长,家里突然有一点事情,实在是要先走了。”

林振宣看着她,目光深邃,继而又浅浅一笑,说道:“喝了那么多酒,一个女孩子要注意安全,不如找人来接你吧。”

丁怡突然插嘴:“对对对,喝了那么多,你怎么回去,快点打电话给你老公来接你。”

“老公?”,林振宣的嘴角扬了扬,“没想到叶小姐这么年轻,都已成了□。”

旁人没有听出的寒意,却让濯月残留的最后一点醉意彻底吓醒。她太熟悉林振宣这个表情和语气,过去,每一次吵架,他都是这样的开场。她想也没想的抓起包,就匆匆往门口移动,边冲着老总点头哈腰,边连连倒退的说道,“没事,没事,我家近,打车就好。”

这次林振宣没有让她走出门,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毫不客气地说道,“叶小姐是技术部的人才,出了事损失太大,不如我这个做学长的送送你。”理由总是冠冕堂皇,他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把濯月拖出了包间。

濯月当然愤愤不平,心里不住的想,只准你订婚,就不准我结婚,什么素质。林振宣并没有搭理她,出了门就大步走在前面,直奔地下车库。他依旧站在副驾驶的门旁,为她开门,系安全带。她还能想起,以前他常说的那句话,女孩子就应该习惯让人服务,这样才能变得优雅。她现在有没有变得优雅,她不知道,但是林振宣走后,她才发现自己被他□的异常懒惰。

陆虎的车很符合林振宣的品味,低调的野性,他一路飞驰的开上五环时,濯月才反应出两件事。第一,林振宣喝的酒不比自己少,第二,这不是回家的路。她不知应该怎样阻止,只能看着表盘的指针从100飚到150。当初,她是和林振宣一起学的车。教练曾告诉过他们,一辆时速160公里的车如果爆胎,生还的可能性是零。她突然有些害怕,她想,林振宣是知道这个的,而他毫不减速的开下去,只能有一种解释,他想开到死为止。可她不明白,想到这里,她为什么又突然安了心。也许这样死掉,和他一起,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你害怕么?”他终于开了口。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他却自顾自的又说道,“你害怕吧,你怎么会愿意这样和我一起死掉。”

她没有回答,她曾以为,如果能和林振宣在一起,即使付出生命也不会有遗憾。可是现在呢,她承认,她不再年轻,不再义无反顾,她已经有丈夫去生活,还有父母要赡养。让她这样死,她或许愿意,可是不会甘心。

她想,林振宣是懂的,他亦知道他们都再也回不去,不管那个过去,有过多大的遗憾和委屈。

他终于停了下来,开了天窗。夜凉如水的风席卷而入,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听说她结了婚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都已殆尽。他可以容忍她的改变,他可以容忍她的疏离,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她已不再站在那里,她走出了他们的过去,远远的甩开了自己。他是自私的,明明是自己抛下了她,却偏偏痴心妄想的希望她能站在原地。

“叶濯月,你就这么不甘寂寞啊。”本是想要安慰,为什么开口的话却字字伤人。

“林振宣,你有完没完,你大张旗鼓地结婚就一定要让我像个弃妇一样凄凉的站在你面前么?” 她的好修养在他身上从来都用不上。既然他不打算继续装下去,她也不需要惺惺作态。

她摆好架势准备和他大吵一架。他曾是学校的最佳辩手,说道理更胜一筹的本事在吵架中运用的淋漓尽致。既然终是要撕开面具,她不如把这些年的所有一并讨回。

“你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等一下就好。”林振宣的表情却忽然变得哀伤,甚至连眼角都写满寂寞,“自作孽,不可活。对吧?”他转过头来,牵强一笑,一地琉璃。

她有些意外,像是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不是她熟悉的林振宣,不是那个不服输的林振宣,不是那个骄傲的男人。她有些痛,像是如鲠在喉一般不能说出任何话。她并没有听懂他的话,等么,她等了那么久,他却没有回来。为什么还要她等,她到底要等什么,等到他结婚,等到她死心,还是等到他们都步入死亡。可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她却不敢问。她突然害怕那个解释,那个理由,她突然害怕自己承受不起,她承受不起林振宣眉眼间的忧伤和无助,她承受不起七年的痛苦和难过。就让她以为的这般,是他负了她,是她哭过,痛过,被伤害过,他很好,一直很好,没有她的他过的一如既往。

林振宣,如果你的不好因我而起,我要如何自处。

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却又无法靠近的脸颊。他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勾勒出坚硬的线条,那么熟悉,一点点靠近,却终于想起这样的熟悉感来自另外一个男人。

很近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手上淡淡的香气,和多年前一样的味道。他不敢睁眼,怕惊到了她。可却在感到她指尖的凉意近在咫尺时,明显的一顿,继而远去。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她茫然的眼神。他知,这场疯狂最终还是要结束,他不能自私的留下她,而有资格留下她的是她此刻正在挂念的人。他有一些酸楚,这些本该属于他的幸福,却从此咫尺天涯。

杯空 梦醒 2

他并没有继续开口,调转了车头。她报了地址,两个人一路无话。在某一个瞬间,濯月突然希望这条路,能一直延续下去,开向天荒地老。他就这样坐在自己身边,抛弃所有世俗,抛弃所有恩怨,只是这样,奢侈的看到永远。就让这个城市所有的华灯为他们开路,不用停下,不用选择,甚至没有什么理由后悔。她闭上眼,幻想着,眼角有点潮湿。

车稳稳的停了下来,她睁开眼,是熟悉的小区。该说什么,是再见还是再也不见。车厢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那样安心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道别么,明明七年前就已经告别,她不想说再见,无论再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她都已经明白,所有的所有纠葛都早已写在了手心上,她能做的只是看着它们发生,进行,然后无能为力。

他没有说话,下了车,为她打开车门。他的脸逆着光,甚至看不清表情,她却还是贪婪的看了看,转身,坚定地走了进去。那座门后是她的家,是默成为她撑起的天空。她清楚,林振宣是心底最后一丝柔软,无论何时想起都会有些许的疼痛。如果忘不了,放不下,那么就让他在那里。可只是在那里,让她一辈子去纪念就好。所有的感情从开始就留下印记,无论那个人留在身边还是终会离开。

林振宣,拥有过就好了,剩下的事情,就是让我们相互遗忘,然后继续微笑。

他站在她的身后,靠在车上,拿出打火机,点燃又熄灭,小小蓝色的火光以及早已被磨旧的蓝色zippo,他无数次就在这样的夜里捏在手里,可他明白,那些早已都不能再继续把握,他抓住的只是她曾经在过的痕迹。

有谁记得时光许下的承诺,说那些寂寞几时愈合。

回家,其实知道默成不在。却不明白,在那一刻为什么那么突然想要赶回来。这个家,在此刻,让濯月感到了那么依赖。

她的家,她和默成的家。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烟味,黑暗中好像有点点星火,扭亮灯,房间突然明亮。

“默成?”

他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惊觉。用手覆上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却看得见他面前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停滞不前,让人忍不住想要打破。默成慢慢放下手,没有抬头,好像眼前被什么东西吸引,不想离开。

“他回来了。”不是问句,却终打破了沉寂。濯月没有回答,绕过沙发,径直坐到了他的对面。

那种坚定回家,那种急不可耐想要见到他的心情开始平复。濯月的心越来越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气氛在缓慢扩散。

“你们见面了吧,他是不是还带着那个自称是特助的未婚妻,”默成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却好像穿过濯月,变得涣散。

“林振宣怎么就一点没有变呢,他以为他带个女人向你示威,就可以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不过叶濯月,你这个笨女人也没有拆穿他吧。你们还真是般配,所以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们还是那么爱着彼此。”

不要,不要再说了,濯月在心里乞求着,她看着默成的脸,眸子里没有半点星光,犹如一潭深水,波澜无惊。然而就在那一片墨黑色里,她仿佛读到了些什么。比如绝望,比如无奈。

“所以,叶濯月,请你离开吧,我累了。”

泪就那样潸然落下,一滴一滴砸在濯月的手背上。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被衬得闪闪发光。

“濯月,既然你一个人不能照顾好自己,不如让我来照顾你。”

“傻瓜,不要难过,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你想要自由我就放你走。你玩累了想回来我就会在家里等你。”

“濯月,你就是我生命里最大的一场赌局。”

“濯月,…… ”

“濯月,…… ”

那些话还在她耳边,那个说要照顾她给她依靠的男子还是累了,那个每次她落泪就会皱眉,就会走过来吻她,把她护在怀里的男子现在却那样平静的坐在对面看着她为他流泪。

“默成,对不起。”转身,离开。

她还是想要走的,可是他知道,她会不忍心开口,不忍心伤害他。那么,这句话由他来说。

濯月,我答应过要照顾好你。

所以我不能囚禁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那个男人回来了,你还怎能继续留在我的身边。所以,濯月,我放你走。你也一定要幸福。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

在龙仁居的那一幕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他匆匆谈完生意赶过去,因为一直挂念她吵了几天的胃疼。他怕她着凉喝酒。她的老总和他也算在生意上有过几次合作,本来想,要是她有一点不舒服,就打声招呼带她走。却不想,转角看到的是抱住她的林振宣。他明明是最有资格最能理直气壮的走过去的人,可是那一刻,他竟然不敢,他害怕,他害怕看到濯月孤勇而又绝望的眼神。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