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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如一梦中 佚名 4970 字 4个月前

发拢起,绾成一个发髻。他的动作那么慢,好像在触碰什么稀世奇宝一般。镜子中,她望向他的眸,专注而又安静,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她的心中又涌出了那个词,天荒地老。

默成可以感到她的目光,但他不想放手。她的身上还有沐浴完淡淡的清香,除去了尘世的嘈杂和喧嚣,纤细的脖颈逐渐露了出来,柔美的曲线在裁剪合体的衣服下显得更是玲珑有致。他艰难的咽了下口水,清了清嗓子,“好了。”

她已经习惯了镜子中自己一身ol职业装的打扮,看到长发里插入的睡莲,合身的旗袍以及脚上手绘的高跟鞋,她突然有些不适应。这些年,她不曾让自己停下来。学习,工作,她一步也不敢松懈。妆越化越精致,衣服越穿越成熟,她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只有25岁。镜中的女子无疑是美丽的,脱离开小女生的清涩,也没有熟女的风尘,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自信,清雅脱俗。嘴角有些不自觉的上扬,没有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美丽,濯月也不例外。

“你看,这样多漂亮。以后都这样穿好不好?”默成的声音像是施了魔法,濯月不禁想起过去也曾有这样一个男子对她这般说过。

陪她逛街,帮她选衣,那个男子总是拉着她的手说,“你看,这样多漂亮。”

后来他不在了,她也像是厌倦了买衣打扮的生活。女为悦己者容。她的美,因为遇到他而绽放,也因他的离开,而凋零。

翟默成明显感到了身前的人突然没了兴致,她用淡淡的口吻说道,“就是它了,结帐走吧。”

望着那个静静离开的背影,默成的心中有些莫名的酸楚。

他没有带濯月去饭店,这样美丽的她,他不舍得拿出来跟人分享。

打开房门的时候,濯月在背后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让我花了几千块的银子就是为了到你家?”他笑,并不解释。她的美,他想悉数收好,留给自己,只属于自己。

房间里还放着旅行箱,翟雨穿着吊带短裤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默成看着濯月的脸黑了下来,满意地笑了笑。

翟雨看到表哥身边站着的女子不悦的表情,突然玩心大发。

“默成,不解释一下么?”翟雨冷下脸,盯着濯月。

默成愣了愣,本来想着让翟雨解释一下电话的误会,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竟然将了他一军。

“翟默成,看来你真是太闲了吧。”濯月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抓住。

“翟雨,你把话说清楚。你要再给我闯祸,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你妈来接你。”翟默成一边凶翟雨,一边紧张的抓着濯月。这个女人心眼小,要是真被误会,他恐怕就没有什么翻身的余地了。

翟雨笑了一下,跑下来抓住濯月的手,甜甜的叫了一声:“嫂子。”

这一声叫得默成很是受用,看着濯月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他只好说,“这是我的表妹,翟雨,在瑞士念书。前两天跑到日本玩,结果把卡刷爆了,叫我去救急。”

默成一边说,翟雨一边狂点头。表哥找了这么一个有气质的嫂子,可比之前的那些女人强多了。为了表哥的幸福,翟雨接口道,“嫂子,别生气,我逗你玩呢。”

濯月看着这个一大一小,有些哭笑不得。

打发了翟雨回房间,默成开了一瓶红酒。当他拿着酒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濯月站在墙边研究照片。

那是这间房子里唯一的一点生气,黑色和白色的家具中,只有这一点色彩。濯月仔细看着,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人。照片是从翟默成小的时候开始,有带红领巾的,穿校服的,打领带小皮鞋的,可是所有的表情都是僵硬的没有笑容,那双眸子像是灌了墨水一样黑白分明,她笑,这个男人原来从小就不可爱。

站起身来,看到身后的男人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从小就是一幅小老头的样子啊?”

他看着她像是发现了多大秘密一般兴奋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朕为江山社稷担忧,为天下黎明百姓解愁。”

她挪耶他,“呦,那皇上的后宫佳丽三千呢?”

他突然止住了笑,拉过她的手,“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他是认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敢想象要是错过了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是不知道,让那个站在金门大桥上的女子伤心难过的人,还在她的心里。可是他愿意等,他知道青春里的爱恋,总有一天,她会忘记,她要回到现实中。那时,她就能看见他的好,就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翟默成笃定相信的是时间,这是他人生里最大的一场赌局。他赌她会忘记,他赌上一辈子的幸福。

“默成,这里还有别人。”她低下头,指了指胸口,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傻瓜,不要难过,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你想要自由我就放你走。你玩累了想回来我就会在家里等你。”

濯月的眼里有一丝慌乱,还想要拒绝么?他突然觉得有些痛。这个女人为什么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肯给他。紧紧地抱住她,只是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用分开。

他的下巴抵住了她的头,濯月觉得有些疼,可是这些疼会比他的心还疼么?她听见他喃喃的说:“濯月,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那时,他不懂,以为一辈子很短,像他许给她的那样。可是后来才发现,时间是那么的长,足够让他得到,然后失去。

她没有说话,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有丝丝的甜惺弥漫开来,她在干什么,她在犹豫什么。那个人三年前不是已经说了离开了么。他不要她了,他不会回来了。他们约定好冬天去看海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旧金山的海边。她在心里痛骂自己,叶濯月你真是没用,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自己还在这里等什么。还没有自作多情够么,三年了,他都不曾给过你一点消息。

叶濯月,你承认吧,他已经忘记你了。林振宣那个混蛋再也不会要你了!

可是心真的很痛,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的剜了出去。濯月的泪一滴滴的掉了下来。很久了,她不再流泪,她以为那些为他流的泪早已流干。可是此刻,她再也忍不住。

他放手了,可是她还没有。她总以为,她可以等下去,有一天也许他就回来找她。她怕自己一走,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可是今天,她终于明白,无论是三年,还是五年,无论她还愿意等多久,他都不会再来找她。所以今天,她也要离开了。

林振宣,我再也不能等你了……

林振宣,在那些无望的等待里,我终于心甘情愿的上了别人的岸。

爱情不是刻舟求剑,她懂,他亦懂。

婚礼在濯月的要求下,举办的异常迅速。就连叶母都忍不住说,终身大事应该多想想。但是濯月只是摇头,她害怕,太害怕,她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这份勇气,害怕一停下来她就又会回到那种绝望的等待中。

翟默成遵守约定,结婚后他不曾勉强过濯月任何事情,濯月松了一口气。如今已经变成了翟夫人,虽然每天醒来,都不习惯身边多出的那个人,但是她安慰自己,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翟默成对她的好,她不是不感动。可是心,却始终空落落的。在穿越整个青春莺飞草长的爱情里,失去爱人的能力,却不能失去刻骨铭心的记忆。只是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人过日子,需要一个人走完这辈子,只是这样一个人,不要太用力的爱,不要太多的期望,就可以走很久。

可惜,爱不能像蛋糕,切成小块小块的,分给彼时此刻,公平,不为难。

两年了,直到又一次遇到林振宣。像是被打乱的命格,一切从头开始。

濯月叹了一口气,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男人,起身。

现在才明白,原来所有的所有就像细小的针,一根一根扎在心里,那种酸楚的感觉,在很久之后,就是这样定义你我的感情。你给我所有的好,原来我都记得。你拥抱的温度,你亲吻的甜腻,你宠腻的语气,原来我都记得。

有他味道的房间,竟如此难以呼吸。濯月退出房门,他的脸在夕阳下变得越来越明暗有错。这样一幅画面还能记得多久呢。每一根线条的尽头在缓缓闭合的房门中消失。走下楼,濯月把自己蜷在沙发的一角,影碟机还暂停在斯佳丽和瑞特逃出亚特兰大的那一刻。玫瑰色的天空下仓皇而逃的马车承载着怎样乱世之中的爱情。按下播放键,关掉声音,画面开始移动。费雯丽绝望的脸上那双充满希望的绿眼睛在荧幕上忽闪忽闪。

濯月就在那一片犹如油画般厚重的画面上看着默片,太熟悉的画面却在失声之后变得有些许陌生。她甚至不确定瑞特咧嘴笑时,有没有对斯佳丽说我爱你。

曾经只是想要逃开你,逃开你的爱,逃开你的保护,逃开你的守护,不想给你留下一席之地。却在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早已驻进我的心里。在我决定要与你决裂开始,那里便成了一个空洞,连你一起被我遗忘的还有一部分我的心。

翟默成,翟默成,请你告诉我,那块残缺要我如何重新拼凑。

濯月不知道,身后的门早已打开,那个欣长的身影靠在那里一直注视着她。陪她看过那么多次的乱世佳人,他却从未知道,她究竟是在看谁。是斯佳丽曾经爱过的希礼还是瑞特,亦或两者都不是。她在看的只是斯佳丽。原来他真的一直在她的心外面站着,从不曾走进。

濯月,你知道么,我从未像现在这般绝望和心死。原来我用尽全力却还是未能懂你。濯月,你的心为什么就像铜墙铁壁不肯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濯月,我累了。既然你确定推开我是你幸福的必由之路。

那么,濯月,我放你走

饮鸠止渴

闹钟一下下像是催命符般把濯月吵醒。从床上跳起来,才发现翟默成已经起床了。这家伙,难道病好了?周一的早上总是来不及让人发呆,换好衣服下楼时,意外地看见了地板上的行李箱。昨天还一副弱不禁风样子的男人正神清气爽的坐在沙发上。

看来真是白担心他了,濯月叹了一口气。

“你要出差?”濯月一边穿鞋,随口问道。

“嗯。”翟默成起身去拿行李,“大连的项目,会去很久。”

濯月漫不经心的点着头,检查着手袋里的文件。这些年,她早已习惯全世界到处飞的翟默成,有时长,有时短,她不以为意。

“这段时间,你可以物色房子。我会把车留给你,你看中了之后就直接拿卡买吧。”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声音,不徐不缓中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濯月停下手中的工作,有些诧异的回头。翟默成背对着她,整理着行李箱,并没有转身。

“房子?”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并不平稳。

“嗯,你喜欢就买,算我送你的。搬家的时候,这边有什么东西用惯要带走的,也可以直接拿走。”他顿了顿,转过身来,“我会出差很久,久到你足够处理好所有事情。”

这个男人,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昨天还拉着自己,不要她走的男人,今天竟然可以冠冕堂皇的说出这种话。

这一刻,濯月觉得很累。遇人不淑么,生命中出现的两个男人,都有那么良好的教养,都有那么理智的冷静。他们都那么骄傲,什么都不舍得失去,所以最后牺牲的只能是他们的爱情。

濯月望着他,很久,希望能看到他的一丝悔意和愧疚。可是没有,翟默成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濯月突然很羡慕,羡慕那些在街井市头的小商小贩,那些不去讲究的吃西餐,那些不会装模作样的礼貌,那些平凡生活的人们。那些男人喝酒打牌看路上来来往往的美女,那些女人总是冲过来揪起他们的耳朵大声叫骂。他们不会掩饰,不会掩饰关心,不会掩饰醋意,不会掩饰自己的爱。

她多么希望,翟默成可以走过来,可以摇着她的肩膀让她发誓和林振宣什么都没有,可以把她锁在屋子里,不让她工作,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再见林振宣。

可是没有,他只是猜忌,他只是揣测,他甚至试探。他不相信那个结果,却又偏偏想要看个清楚。

“好。”她点头,打开门,才发现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刺的她眼睛生疼生疼的,她赶在那些泪落下之前,匆忙的说道,“再见,默成。”

她不再是年轻时那个叶濯月,那时,她连林振宣的一个背影都留不下来。而如今,她也可以做那个先转身离去的人。

再见,默成。我做不到看你离开,所以让我自私的先走。

七年,兜兜转转又成了一个人。濯月展开手掌,想要看透那些密密细细的纹路到底编下怎样的爱情。

夜子的电话很及时的解救了濯月。下班时间,赖在办公室里不愿离开的她,像是所有单身的奔三女人一样,害怕独自面对漫漫长夜。

“月,狐狸她们都说好久没聚了,今天你有空么?”

狐狸,夜子,还有小白那个妞,真的好久没有见了。

开车到了饭店,三个女人已经就位。她们四个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所谓看着彼此尿床长大的姐妹,没有什么是不能分享的。

狐狸长得很媚,是个典型的红颜祸水。夜子比她们都要小,却是四个人中最早结婚生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