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听说是林振宣的前女友。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突然分手,她迅速毕业出国。
他还挂念她吧,否则不会还有她现在的照片。照片反面力透纸背的字迹,已被淡淡的晕开。
“月,你离开的第十四个月。于纽约街头 2月23日 ”
是她不要他了,一定是。可是这个痴情的男人却偏偏还在等她回来。她狠狠的拍下照片,不懂珍惜的蠢女人。不知为什么,她又想起那个现在喷泉边,满目柔情的身影。她多么想要走过去抱住他,替他抹去眼底的悲伤和寂寞。
转了学校,换了专业,就是想要离他近一些。可是他好像完全忘记那晚一样,无论她怎样出现在他的面前,无论她怎样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失望到绝望,焦躁到狂怒,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耐心。
“爸,我想和林伯伯吃个饭。”
“嗯,就是那个林伯伯,他儿子和我同校,我刚转过来还需要照应”
“爸,你别乱说,我还不认识他呢。”
“那说好了爸,周末见。”
挂了电话,她长出了一口气。她承认自己有点卑鄙,可是不耍点手段,她怕自己会失控。
爱情开始可能是友谊,可能是利用,可能是欺骗,也可能是需要或寂寞,甚至报复。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最后演变成了爱情。
林振宣会原谅自己的,她从开始就笃定的相信。
互换电话号码时,她很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可她不敢。怕伤了自己。不过还好,经过这次,他终于记下了自己,即使仅仅是因为她程家大小姐的身份。
她理所当然的开始约他,吃饭,逛街,看电影。他从不拒绝,温文尔雅的伴在身边。良好的修养和绅士的习惯,让每一次的约会都尽善尽美。果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她从未见过他动怒,为她打开车门,扣紧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像是练习过千百次一样。他的嘴角明明噙着笑,可看在她的眼里,却觉得这么神伤。这些温柔里始终带着淡淡的疏离,而她记忆中,那夜他眼里的宠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振宣,你谈过恋爱么?”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他握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但是却立刻稳定了下来,“谈过。”他淡淡的点点头。
“那后来呢?”她问。
“分开了。”他答。
“你还想她么?”她放下筷子,盯住他。
他很久没有说话,看着面前的佳肴,缓慢的开口,“偶尔,在我以为快要忘记的时候,会想起。”
她咬了咬唇,快忘记?明明连分手的日子都记得那么清楚,他真的有试图忘记么。可是看着他忧伤的表情,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
那天,林振宣破天荒的和她吃饭时点了酒。她想陪他,可他不让。
“女孩子在外面少喝酒。”他皱了皱眉,“喝多了会胃疼。”
她没有胃病,可是她知,此刻的这些话并不是对她说的。那个女人喝酒会胃疼么?所以让他现在,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还在担心。她的心骤然紧缩,她即使在不想承认,她都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从那个站在喷泉旁目光温柔的侧影开始,那个在碎石路上走过用力抱书的指节,那个在篮球场上默默打球的背影,甚至那个俯身为她系安全带时的皂香,她明明可以抽身而去,却偏偏变得不可自拔。她爱上了他,因为他爱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
看着他一个人灌了几瓶啤酒。她竟有些后悔,一定是碰到他的伤口,他才会这样。可是她不懂,为什么对一个移情别恋的女人,他要这样念念不忘。她真的有那么好么,好的让他蹉跎青春,心如死灰。
他上车,迅速驶走。她有些担心,林振宣喝了酒,会不会开快车,会不会不安全。放不下心,她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在他的身后。他的车并没有开回家,七拐八绕得停在了在某一个小区门口。下了车,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蛋糕,走了进去。那一刻,她犹豫了一下,甚至对自己说,他很好,不用我担心。她知道前方会遇到怎样的悲伤和痛苦,那一团模糊的身影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诱惑着她走向万劫不复。但是,会不会是她想多了,也许根本不是那样。她忍不住,即使受伤,她也忍不住让他一个人走。她跟着下来,看到林振宣走到一栋公寓前停下脚步,才发现,他的目光变得那么柔和。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公寓,小六层的板式建筑。这个时间,还有人家正在做饭,油烟的味道伴着橘色的灯光,竟让她的心安静了下来。这是哪里,她不知道,但看着林振宣的脸,她明白,那一定和叶濯月有关。
他坐在了公寓对面小花园的石凳上,煞有介事的点上蜡烛。她听到他对着蛋糕轻轻的说道:“老婆,生日快乐。老婆,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老婆,你怎么又瘦了呢,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他的声音像是撒娇,又像是喃喃自语。
“老婆,你说我怎么就是忘不了你呢。上次照片丢了,我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我想照片都丢了,我也要把你忘记了。可是,为什么今天又有人问我有没有想念你。我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她站在他的身后,一字一句的听着,泪不禁流了下来。
“老婆,别以为是你好,我忘不了你。这么多年,我就是没遇到合适的,遇到合适的,我早就忘记你了。可是,这么多年我却再也没有找到另一个叶濯月。”
她急急转身,不再担心会被发现,泪水奔涌而出。其实早都猜到,可是她不信,她以为会有奇迹,也许她于他有一点不同,让他决意忘记那个人。也许他今天来,只是想和他们的过去道别,也许他真的准备要忘了。她抱着一丝侥幸,以为那就是她全部救赎。所以她才如此孤勇,想要看个清楚。
我就像现在一样看着你微笑,沉默,得意,失落。于是我跟着你开心,也跟着你难过,只是我一直站在现在而你却永远停留在过去。
其实,你不知,只要一个转身,你就能看见我。
若得其情,哀矜勿喜。
迷雾重重
“小叶,你来。”陈经理在门口唤她。
三天过去了,林振宣再也没有找过自己。她安静的回到了那样的日子,上班,下班,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陈经理。”濯月敲门而入。
“濯月啊,你在公司也做了很久了。……”陈经理开始絮絮叨叨不停的说起来,把她身上所有的优点都夸奖了一遍。
濯月噙着笑,林振宣三天没有出现,现在陈经理又是这样一个开场白,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程之伊还是知道了吧,事情怎么会有他们以为的那般简单。
“所以,濯月,”终于到了重点,她勉强打起精神,“这次的项目因为程特助回美国而缺乏一个沟通的特派员。从明天起,你就去林总的公司上班。”
“从今天起,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以把我们俩再分开。“
林振宣,这是你做的第一步么?可是支走程之伊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么?濯月叹了一口气,这是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背信弃义的路上,他只有她,她惟能相信。
“谢谢陈经理的赏识,我一定尽全力的完成好这次项目。”濯月起身转身想要出门。突然听到陈经理在身后叫住她,“濯月啊,你是我招进来一手带出来的。你的性格我了解。林总的公司很大,人事上有很多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关系。你在那里自己要多留意,不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濯月听出了陈经理的弦外之音,那次吃饭是如此的昭然若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之伊处处针对自己。可是程之伊去了美国,林振宣的公司还有什么人要为难她的么?
“谢谢您的提醒,我出去了。”
不断的拿起手机,又放下,犹豫着要不要给林振宣打电话。但是应该说什么,谢谢他好意的安排,还是问他下一步要她怎么做?可是无论怎样开口,都显得太不合适。最终,她逐字逐句的按下一条短信,反反复复读了很多遍,确定了语气和措辞才小心翼翼的发了出去,“林振宣,你们公司中午一般怎么吃饭?”却在发送成功之后,立刻后悔。她在做什么,怎么看怎么像是得意的炫耀。有那么几分钟,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虽然后悔的想要把自己拍死,可是,她还是想要等他的一个答复,哪怕是一句调笑,至少,让她知道,她不会是一个人。
过了很久,手机却始终都没有响起。濯月觉得有一丝沮丧,慢吞吞的开始收拾东西。陈经理准了她一个下午的假,昨天在网上正好看中了一套房子,就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
开车到了小区,售楼公司的人已经等在了门口。这是一栋公寓,都是给单身设计的小户型。小区环境很好,濯月和推销员一起坐电梯到了顶层。欧式斜顶建筑,客厅上有一个巨大的天窗。敞开式的客厅,宽敞的落地窗户里装的满满的阳光。精装修的房子连带全套家具,可以直接入住。濯月看着整个暖意十足的房间,不知为什么觉得熟悉,点点头,打断了推销员的喋喋不休。
“我买下了。”
办完手续,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濯月拿到钥匙,开车回了和翟默成的房子。打开门,探头探脑了侦查了一下,确定他没有回来。那一刻,濯月有一点心虚,虽说是翟默成开口打发自己走的,但真的要让她搬着家当走出去,她还是很需要一些勇气的。从床下拖出箱子,拉开柜子,一半是她明亮鲜艳的五花八门的衣服,一半是他黑灰蓝的正装和领带。翟默成平时不是很挑剔,但对于衣柜的要求很严格,绝对不让小时工染指,偏偏自己又爱偷懒耍赖。于是,整理衣柜的任务,就全部落在濯月一个人的身上了。每个周末,翟默成都躺在床上,美其名曰是指导她做家务,每次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在床上指手画脚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他的衣服打理起来很麻烦,每次穿之前一定要让她重新熨烫过才肯穿。一次,濯月半夜赶完一个项目的策划,早上说什么也不起来给他熨衣服,那个男人竟在北京初春寒意十足的天气穿着衬衣就出门了。濯月起床看见丢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忙忙熨烫好送到他的公司,哪知这个男人穿着店里刚送来的新外套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得知她的来意后,毫不掩饰的嘲笑了她一通。
她的指尖滑过那些衣服,很多都是她陪着他挑的。她曾笑话他,说没遇到自己之前,一定都是裸奔。哪知道他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而是笑着说,“没有遇见你,穿什么都一样。”她有些意外他的肉麻,刚想开口,却听见他接着说,“面对你这样只会重视外表的女人,我也只能买几件衣服满足你的视觉要求。”她翻了翻眼睛,这个男人就是没有一句好话。
他们多久没有那样拌嘴了,曾经,翟默成总是抓住她的一点点狼狈大肆调侃。一开始,她还能不理不睬,可后来她竟由一个从不和人吵架的女人,变得伶牙俐齿的知道狡辩。翟默成对于她的变化似乎很是受用一样,从逗着她说话变成了听着她的不甘示弱。濯月突然惊觉,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那么爱说话了。那个清冷的样子虽然还在,不过在翟默成面前,早已成了一个和其他女人无差的八卦天后。她抱出自己的衣服,看着柜子中剩下的一半空荡一半暗淡,竟下意识的握住衣柜的门,不知为什么,想起的都是翟默成各式各样的背影。有他们刚刚认识的,有他们结婚之后的,全是那个男人独身而立的背影。虽然她从没有试图改变他,不曾像他那样诱惑自己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可是濯月一直明白,那个深夜里从书桌前起身,靠在窗前的男子,那个半夜坐在她的床边,安安静静的男子,那个喝醉酒怕吵醒她,端着纯净水窝在沙发里的男子,心里有着怎样的寂寞和孤单。
濯月狠了狠心,关上了柜子门。还会有人的吧,总会重新有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放进来。既然他们之间再也不能有未来,那么就放彼此一条生路。
濯月走进卫生间,洗漱台上左边是她酒红色的玻璃杯,右边是他透明的玻璃杯。记得那次买杯子的时候,她还曾逼他买那个绿色的杯子和她配一对,结果被翟默成嘲笑很久她的恶趣味。她纯白的毛巾边是他藏青的毛巾,她大齿梳旁边放着他的细齿梳。她一样一样收拾,看着那些一双双的东西,变成了一个一个。电脑桌上有她买的招财猫和他买的加菲,书架上左边是她用黄色便签条贴上的备忘,右边是他捣乱用绿色的便签纸写上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终于收拾不下去了,拿起书桌上的照片上的时候,心突然一阵阵开始疼给她看。他们都不是爱照相的人,除了一套简单的婚纱照,几乎没有什么合影。这一张,是婚礼上夜子抓拍的,她觉得表情很好,就装在相框里摆在桌上。照片里,她穿着淡紫色的婚纱,手里拿着没有交换的戒指。翟默成在主婚人宣誓到一半时,突然提出要送她一份礼物。于是在婚庆公司一片混乱中,他安然的丢下自己的新娘,走向舞台一角像个摆设的钢琴。
“我老婆钢琴弹得很好,你们都知道的。”台下都是很相熟的朋友,大家立刻不客气的哄笑起来。
“所以,为了向她表示我的诚意,我特地学了一首曲子。”濯月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