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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如一梦中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涌层叠,几乎是绝境的时候,怎么会是你?

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怎么会是你?

“林振宣,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就算还有爱又怎样,林振宣,我们都回不去了。你懂不懂,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她哭得膝盖发软,整个人都发软,摇摇欲坠。振宣把她抱起来,她伏在他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她抓着他的衣襟,再不肯放手,就像一放手他就会又抛下自己。

“我对你撒了谎,我过得不好,一点也不好……”她像小孩子,断续地、抽泣着:“我过得一点也不好……四年在美国,我想你,一直想你,可你把我抛下不管了……我只剩下一个人,爸爸病倒了。我觉得好辛苦,结了婚,你却跑了回来……你明明把我抛下,不管我了,却又闯进我的生活……翟默成也不要我了,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她语无伦次,七年来的一切,颠三倒四地讲给他听,像是小孩子终于回到家,受过那样多的委屈,流过那样多的眼泪,唯有讲给他听,才能够减轻几分心里的痛楚。

不管她说什么,他只反反复复地说:“濯月,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哭了许久,逐渐安静下来。林振宣小心翼翼的松开手,心疼地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

“濯月。”他将她的脸抬起来,“有些话,你一定要听。这里只有我们俩个,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

她看着他,林振宣觉得很难过,因为那双红肿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他有点自欺欺人的转开脸去:“濯月,许静仪是我继母。”

她的脸色顿时变的雪白,小小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身子微微往后仰,急急地寻找他的眼睛,但他一直没有看她。

如果说濯月这辈子恨过什么人的话,那么许静仪就是唯一一个。那个女人,无论何时想起,她都有一种切肤之痛。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她的家庭应该还是那么美好,父母还应该恩爱如故。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被许静仪毁了。母亲是个骄傲的女人,从知道那件事之后,就立刻搬出了家,日益消瘦。父亲要不是变成一个人住,也不会突发心脏病倒在家里没人知道。她惟有恨,恨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插足她的家庭,恨那个鬼迷心窍的父亲,也恨再也不能原谅父亲的母亲。

“七年前我发现这件事后,选择走开,因为我太了解你,你一向那么爱橧分明,如果有一天你知道,就再没办法跟我在一起。面对一无所知的你,想到总有一天事情败露时你恨我的样子,我就决定离开。”

她没有办法呼吸,只是痛,痛得连呼气都觉得艰难:“我知道你一定恨透了我们一家人。濯月,我选择离开,因为我宁可你是为了别的原因恨我。濯月,我的父亲老了,经不起这样的变故。我帮不了你,但也不愿背叛你。”

她坐在那里,就像整个人都被冻住了一般,她盯着他,希望能看到一丝丝的线索,弄错了吧,一定是,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兜兜转转绕回来,也绕不出这个可笑的结果。她慢慢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好像显得不胜重负。濯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起初走得很慢,后来她的步子越来越快,像是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胡同很窄,她直直地往外走,仿佛远处的灯光,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林振宣追上来,想要拉住她。她死命的甩开他,踉跄着朝前,两个人在黑暗的路上厮打。她挣不开他的手,狠狠地朝他手上咬了一口,他痛极了却还是不肯放,她扭身,拼命朝前扑去。他从后头抱住她,连声音都在发抖,“濯月,我求你了濯月,别这个样子。”

他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口气,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却在身后苦苦哀求,她泪流满面。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是这样荒诞的理由。她宁可是他早已变心,再不爱她,再不回来。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再次支离破碎,整个世界迫不急待的分崩瓦解。濯月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就那样恶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七年前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擅自决定我的未来!就算你是为我好,你认定没有你的未来对我更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是要瞒我一辈子么,现在一辈子还没有到,你为什么要回来?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不再闪躲,任她的手劈头盖脸的打下来,那样狠狠的打下来,砸在他头上,砸在他脸上,砸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半蹲在那里,任由她打着。最后她筋疲力尽,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一言不发的起身,然后走过来,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气,一把抓起她,揽着她的腰,就那样狠狠的吻下去。

隔了七年,隔了漫漫七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那样冰冷的嘴唇,却有着今生最渴望的温暖。隔了这么久,还是这样清晰,就像一切如同最初,从来不曾改变。两个人都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心境,越吻越伤心,只是来不及,只是不能够,像是再没有从前,再也没有将来。她本能地抓起他的衣襟,仿佛要从他身上,得到最后一丝依靠。

林振宣放开了她,声音清晰低沉,却十分有力,如同他的手指:“濯月,曾经我们太年轻。我不知道,我没有把握,所以我做了错事,我把你推开,我以为我可以独自承受,我以为你离开我会过的更好。但今天,我才发现,这七年,你没有一点比我好过。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不快乐,不能再次放弃我们的爱。所以从今天起,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以把我们俩再分开,哪怕你真的恨我,我也要你把你锁在身边,让你在我身边恨我!”

濯月埋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可以被风吹走:“我不爱你了,我真的不爱你了,你不用这样。”

他目光执拗,:“濯月,不管你还爱不爱我,我都再不会放手。你觉得我卑鄙也好,不讲道理也好,我再不会放过你。”

濯月突然抬起头,眼里惟有绝望:“可是,我结婚了。我跟翟默成结婚了。”

“那就跟他离婚。”他语气温和,却有一种不能质疑的坚定,“我知道,那时你一个人一定很苦,所以才会嫁给他。不过濯月,一切都过去了,我回来了。我要你,我要你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这是她的林振宣,这是她最爱的林振宣。霸道如他,笃定如他,坚决如他,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动摇他。她张了张嘴,她想问程之伊怎么办,可是她望向他坚定地脸,竟觉得什么也说不来。

她没有力气与他争辩,也不想要与他争辩。

黑色的苍穹下,繁星点点。

他在身边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天荒地老,一夜白头。她只想时光就此停驻,岁月在这永恒。她宁可这样就好,宁可永远也回不去了,躲在他的怀里,所有的背叛和伤害,都远远的留在身后。

她说,:“我不想再说了,好不好?”

他说,“好。”

她靠在他的肩头,一直没有动,他将她揽在怀里,也没有动。

请允许我们走到世界的尽头,不分离。

这样的故事,不是碰不到对的人,只是都败给了自己,败给了现实。在爱情的路上又都是那样绝望地走着,一开始就布下来悲伤的雾,谁都不能看得那样真切,却又急急地找出路,可是有出路吗?一直以为有勇气可以顶住所有风雨一直走下去,可是我们总是被现实的洪流冲开,半途而废非我愿,可是终究没有力气敌过命运的捉弄,徒然叹无缘,比翼连枝只是当日愿。

番外1 若得其情 哀矜勿喜

爱情开始可能是友谊,可能是利用,可能是欺骗,也可能是需要或寂寞,甚至可能是报复,可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最后演变成了爱情。

她有些沮丧,反反复复的见面,为什么就可以这样熟视无睹。林振宣还是那样,从她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喂!叫你呢,林振宣,你不要走。”程之伊咬了咬牙,跑过去抓住了林振宣的胳膊。

“嗯,同学。有事么?”他显然不记得自己了。

她望着他,他没有骗人,那双平静的眼里什么也没有,是真的,不记得了。

她倒退了一步,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哦,没事。”

昨天,在篮球场上,他们明明打了一下午球,但是看来他并没有记下她。她有些难过,为了遇见他,她每天在篮球场上等着。听朋友说,这条路是他去自习室的必经之路,她就穿着高跟鞋在碎石路上走来走去。昨晚,她把脚泡在热水里,疼得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从小到大娇身惯养的她第一次把自己弄成这样。红色透明的小水泡在略微肿胀的足踝上,让人看了就心疼。

一天可依碰见他多少次呢,十次还是二十次?她刻意地追随,只希望他能有些许印象。或许哪天清晨,就会像认识一样,打个招呼,微微一笑。等了这么久,一个月,两个月,他却依然连反应都没有。所以昨天下午,她才鼓足勇气,对着球场上的他说,我们赌球吧。他明明就欣然接受了啊,她以为他终于能想起她了,至少会说一句说,同学,我们是不是认识。她的心怦怦直跳,等待着那一秒的到来。讽刺的是,直到打完球,他连一句话都没有对她说,竟就挥挥手离开了。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总会好起来的。以为终于有了改变,至少她假装的不期而遇会开始有意义。她要的并不多,他能笑一笑,能停下脚步看一眼她为他精心化的淡妆,能看一眼她在宿舍挑了一个小时的衣服。她不奢求他记得自己的名字,她不奢求他能赞美她一句,只要他点个头,打个招呼,不再是陌路人就好。可是没有,他竟无知无觉的走过,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于他,依然只是一个路人甲。

一年前,第一次见到林振宣是在父亲的酒会上。程家是名门,在石油界叱咤几十年,她家的酒会,无疑让各地名流争风而至。当然,除了父亲的名声之外,同样引人注目的就是她。联姻永远是又快又好的经济手腕,所以她的出场,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年轻男人的目光。所有,却除了林振宣。

这是她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挽着父亲的手臂,和一个总裁的儿子,又一个董事的孙子互相引荐。脸上的笑容早就僵硬了,男人们的脸一张一张飞快的掠过,她一张也没有记住。只是那些目光中的欣赏和恭维,满足了她所有的虚荣心。

“爸,好累啊。我腿都会站肿的。”

“哈哈,怎么还像一个小孩似的,好吧,去走走,不用陪我啦”

她从侧门溜了出来,初春的晚上,夜凉如水。月光下,有一个侧影站在喷泉旁边。咦,那个男人在干什么?她轻手轻脚的靠近,听见他拿着电话正在讲话。

“快递收到了…”

“嗯,谢谢你。她还好么?”

“又生病了?怎么弄得……嗯,我看了,她瘦了好多。”

“是我不好。”

男人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精致,明明声音很冷淡,可目光偏偏带着温柔。那些快要融化的目光里,她好像还看到了一点悲伤。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显然被旁边的她吓到了。

“小姐,有事么?”他的声音没有变,可是眼睛却变的一样冷淡。

“我……迷路了。”心虚的开口,不知为什么,她的脸突然就红了。

“你往后走,前面的岔口向右走,就到大厅了。”他当然只是把她当成拙劣搭讪的女人,虽然没有戳穿她的谎言,但是已经显得不耐。

远处传来了一点点音乐声,她愣了愣,以为有那么温柔目光的人,应该是温柔的。可是看来,他的温柔并不会轻易分给别人。

“哗”的一声,他身后的喷泉激起了很高的水柱。毫无预见的他们被粉扬落下的水,淋了一身水。她穿着露肩小礼服,春天还有些凉意的风一吹过,就能感到阵阵寒意。“啊嚏”她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带着男人英气味道的衣服从天而降,刚才还一脸不耐的男人,竟然会把外套给她披上。“小心着凉”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不过却让她的心里,起了丝丝波澜。微微蘸湿的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红着脸,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来的及说,就看见白色翻飞的衣角已经离开。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好还你衣服。”

那个就要转弯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林振宣。”继而离去。

“林?”她裹紧衣服,“林伯伯的儿子么?”

伸手摸入口袋,意外的碰到了一张纸。一个女子的照片在夜色下看起来并不明晰。只是一个侧影,过肩长发,白色衬衫,以及大大的双肩包,消瘦的站在人流匆匆的十字街头。

背景看起来应该是国外,他……刚才口中的她应该就是照片上得这个女子吧。露出那么温柔的目光,一定是很爱很爱才会那样。她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心痛,为了那个孤身站在喷泉池旁的男人,也为了这个捏着照片的自己。

我们总是为别人的故事,流尽自己的泪。

两天之后,衣服顺利的送了回去,照片却被她悄悄留了下来。心惊胆战的过了一天,他却没有找上门。她竟有些欣喜。是他不在乎,还是没发现。不过不管是哪个理由,都说明了他对那个女子,不过如此。

她重新拿出照片,这个叫叶濯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