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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如一梦中 佚名 4978 字 4个月前

开之后。这两年,她一直安心的待在他为她编制的网里。她听不到,看不到,也不想听不想看。有时他回家很晚,还带着沐浴液的香气,可她装作不知道。她从不去翻他的口袋,不去看他的衣领,更不会去查他的通话记录。她想他一定也很辛苦,要把她瞒的这么好,所以她很配合,从来不会多问一句。既然他愿意骗她,那么她就安心的让他骗,至少在他的羽翼下,他不会让任何麻烦找上自己。

至少他还在花心思的骗她,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也许,他还是爱她的。

可如今,她终于扯破那层纸,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婚姻的不堪。她本想打开灯看的更清楚一点,但她不敢。她听到他身下女子的娇喘,她看到他上下起伏的身体,她靠在门框上,突然想起无数个她等他的夜晚是不是也是这般。他在别人身上相交承欢,她在灯下独守空房。他用亲吻完别的女人的嘴回来说爱她,她觉得恶心,浑身直冒冷汗。她突然想要调转回头,向他问个清楚,可她又怕自取其辱。

她跌跌撞撞的前行,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尾随的车缓缓地开着。

其实很多时候,只要她回头,只要她开口,也许结局早都不一样。可是那么多次,他们偏偏错过。或许人生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假设,现实就是一个又一个真实的耳光,打在你的脸上,喊疼毫无疑义,唯有一往无前。

濯月在很多年之后常常会问自己,为什么我们总是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在未可预知的重逢里,我们以为总会重逢,总会有缘再会,总以为有机会说一声对不起,却从没想过每一次挥手道别,都可能是诀别,每一声叹息,都可能是人间最后的一声叹息。

只是那时,她不懂。

从上海回来的时候,濯月听说很快就会开林振宣公司的年庆。她作为特派员自然是要参加的。可让濯月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宴会上处处都是让她消化不良的人。

振宣作为总监自然是整个房间里最忙的,其它人也都各尽其职,像她这样无所事事的都是别的公司派来的嘉宾,也没有什么相熟的人。她一个人端着酒杯四处晃荡。

“呦,美女去哪里啊?”她从宴厅侧门出来,是个挂满油画的甬道。她刚驻足就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濯月叹了口气,想起他毕竟帮过她,还是客气的回了头。

“林副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清闲啊?”林志涵咧嘴一笑,悠然的叼着一根烟,满不在乎的说道,“里面有我哥就行了,不用我操心。”

她没有接话,扭身又接着看油画,就听见他一步步的走近,“没想到你穿晚礼服还蛮好看的。”

濯月微微一笑就听见他继续说道,“你那天后来好点没啊?”

“嗯,没事了。那天谢谢你。”

“哦,没事。”他吸了口烟,“应该的。”接着就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掐掉了刚抽了两口的烟。

“外面冷,一起进去吧。”他不由分说拉住想要继续向前走的濯月,她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进了门,看到的就是林振宣身边的红衣女子。红色的礼服,红色的发饰,红色的高跟鞋,红色的晚宴包,整个人就像是火一样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不是林志涵在身后推了自己一把,濯月差点忘记收回目瞪口呆的脸。没错,这样一个出尽风头的时候,她怎么可能错过。濯月下意识的想要逃走,她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就急急的转身,刚迈出腿就被林志涵手疾眼快的抓住。他把头伸过来,耳语道,“这就想跑,我哥怎么教你的?”

她挣扎了一下,头也不敢回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她突然回来,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你放手,我要出去。”

林志涵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笑着对她说,“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放手,怎么重要一场戏,我不忍心让它错过。”说着,就把濯月往里面拖。毕竟这是宴会厅,她知道和林志涵那样拉拉扯扯影响不好,只好扭过身来,和他并肩而行。她听到他满意的笑着,“这样才乖嘛。”

即使再不愿意,但既然是场面对面的对决,濯月还是深吸一口气,拿捏好了笑容。走到那对壁人身边,优雅的伸出手,“程小姐,好久不见。”

程之伊挽着林振宣的胳膊笑的虽然不夸张,但濯月足以看出她的掩饰不住的得意,“哎呀,叶小姐,听振宣说你在我们公司常驻做特派员,真是辛苦你了啊。”

濯月不敢去看林振宣的脸,只是淡淡的笑道,“两个公司的项目,我只是尽自己的义务。”

程之伊显然不愿意这样放过她,看着她身边的林志涵,故作惊讶的说道,“你和志涵?”又伸手拍着志涵说道,“你这个臭小子,都没告诉我。”

林志涵不着痕迹的错开她的手,“嫂子,别误会了。我和叶小姐不熟,只是碰巧一起过来和你们打招呼。你们先忙吧,不用管我们。”说完,就拉着濯月向旁边走去。

“喂,我说你,不用可以抬头看人了吧。”

“喂,说话啊。程之伊那个女人就那样,你不用放在心上。”

“喂……”濯月终于抬起头,打断他的话,“我没事。”

林志涵有些玩味的眯起眼睛,“刚才你是不敢看,我哥的脸跟铸了冰雕似的。”她有气无力的点了下头。刚才林志涵一句嫂子叫醒了她,自己现在算什么,和翟默成昨天带回家的女人有什么分别。现在有资格,可以带的出来,拿的出手的是林振宣现在身边的程之伊。

“喂,”林志涵递过来一杯果汁,“我哥不知道。”

“啊?”

“他不知道程之伊突然回来参加这次晚宴的事情。否则,他不会想让你尴尬的。”林志涵已经不再看她,而目光盯在那抹红色上。他不禁暗自冷笑,程之伊这步棋和自掘坟墓毫无区别,只会让林振宣更讨厌她。难道女人在爱情中真的会变得智商为零么?

濯月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振宣也是毫不知情的。她啜着果汁,并不知道,程之伊的出现只是一场序幕,而一个更让她意外的人已经下了车向晚宴厅走来。

再遇故人2

大多的晚宴都会像现在这样让濯月兴致缺缺,看着程之伊挽着林振宣的膀臂,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喂,”濯月拿手指戳戳林志涵的肩膀,“不如我提前开溜?”

林志涵挑了挑眉毛,“那我哥怎么办?”

“你哥?”她撇撇嘴,“他不是有佳人陪伴么。”

林志涵眉开眼笑的看着她,“哟,吃醋了啊?”

濯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林志涵赶紧补充道,“我去拿外套,你等一下。”

看着林志涵走远的身影,濯月不禁有些疑惑,这个男人到底要的是什么。她还不至于真的相信林志涵是在向自己献殷勤。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应该也看的出来,想要借助她和林振宣争什么,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还是说,他真的像是林振宣讲的那样,只不过是个心无城府的少爷,什么也不求。

在商战场上待久了,濯月很清楚。对于敌人也好,同事也好,最可怕的就是看不出一个人的欲望。无欲无求,也就意味着毫无弱点。而当你真的知道他所图何物之时,你早就被玩死了。

她试图理清思路,从细节开始,可越想心里却越乱。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林振宣和程之伊的背影,觉得有些噬心的痛。那种痛,她知,并不是林志涵口中的吃醋。她已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也不会为了一个晚宴的女伴身份去争风吃醋。这种痛,从林振宣出现那天就开始。最初,她不过以为是再见故人,心生不安。可过了这么久,到林振宣说要在一起,到翟默成说要和她离婚。濯月才隐隐约约意识到,那种痛,不过因为那个曾经装着对他爱和思念的心已经空了。他对她而言,或许早都不再是那个始终放不下的人。七年,那么久,一个女子所有最美最好的韶光里,她像飞蛾扑火一样的去爱了一个人,爱到绝望,爱到心死。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有些人注定是等待别人的,有些人是注定被人等的。她活该,她做了前者,所以她认命。而终于有一天,她才发现,那些她认定的爱在不知不觉中已被时间磨平,像一个童话的梦。她只是一直记得这个梦,想着美玉蒙尘,明珠暗投,哪怕惨了点,都该有个结局。可却不曾发现,自己早已走出了童话的城堡,再也回不去。

有人说,一个人最大的缺点,不是自私、多情、野蛮、任性,而是偏执地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可或许更可怕的,就是像她这样,偏执的求一个果。哪怕不幸福,哪怕不想要,她都要亲眼看见。既然看见他们曾经相濡以沫,既然看见他们曾经无疾而终,既然看见他们再次相遇,那么,她也想看看他们最终的结局。

她不禁有些怅然的想,“走到这一步,我才发现:林振宣,我并没有以为得那样爱你。”可又能如何呢,已经到了这一步,是她亲手一点一点断了自己的后路。

“算了,也许我还能够再爱上你。也许就这样也不错。”

林志涵一去不复返,濯月等的不耐烦便向门口去寻他。看见林志涵时,他正拿着衣服背对着自己,像是再和什么人说话。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喂,还没好么?”

林志涵转过身来,笑着拉住濯月,“来,我给你介绍。”

濯月扭头,便看见了面前的这位妇人。

“不用介绍了,”她冷冷的打断了林志涵,她虽然在对他说话,可目光根本没有变化,“我们认识。”

林志涵有些奇怪,“你们,认识?”接着有笑着对妇人说道,“妈,你怎么没告诉我。”

濯月想要脱口而出的“你妈妈的事情,你不知道的还多呢。”却被自己生生的吞了回去。林志涵和她一样,都是这场婚外恋的受害者。那种被伤害,被背叛的感觉,他不知道也好。

许静仪不愧是比濯月多吃了几年饭,虽然看到她时有些意外。但此刻,她早已平稳好心态。

“叶小姐,好久不见。”

濯月盯着她,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倒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好像看出濯月是顾忌林志涵而没有说破,更是放肆的挑衅道,“叶小姐真是越长越漂亮,和令堂越来越像。”

濯月只觉得喘不上气来,像是整个人溺在水里。她气得嘴唇发白,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许静仪半夜打电话给妈妈,耀武扬威的向妈妈宣战。那一夜,妈妈气得摔掉了电话,整夜流泪。濯月还记得黑暗中妈妈哭泣的侧脸,她躺在旁边,不知可以安慰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心里只剩下恨,就像现在这样。

“是啊,哪像阿姨你,长得不怎么样还出来卖。”

濯月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到。林志涵显然被吓到了,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呢!”

许静仪的脸上一片红,一片白。她骄横惯了,哪受过这种刺激,立刻高声叫起来,“你说什么呢,有没有家教!真是什么妈生出什么种!”

濯月听到最后一句,扬手就一杯酒浇到许静仪的脸上,“是啊,什么妈生出什么种。你这样的破鞋,想必你妈也好不到哪去!”

“啪!”的一声脆响,打在濯月的脸上。她抬起头,看见的却是林志涵身边的林振宣还没收回去的手。

一下子,濯月被打蒙了。许静仪看见林振宣都站在她这边,更是不得了的叫嚣起来。可濯月一句都听不见,她看着林振宣,一动不动。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抽,没想到还是林振宣。

林振宣什么也没说,但她看的出他眼里深深地哀伤。他的眼眶有点红,像个小白兔一样。过了很久,他动了动嘴皮,轻轻的说道,“濯月,别……”

明明四周还是很嘈杂,明明许静仪那么大声音的叫骂她都听不见,可她偏偏一清二楚的听到他说,一字不落。

她笑了笑,“别什么?别抽她?我不会,我嫌脏了我的手。”

濯月提手想还林振宣一巴掌,却被林志涵一下抓住。林志涵什么也没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你干嘛,你放手!我自己会走!”濯月在后面挣扎着,“心疼你妈了?回去陪着啊!你不说我也会走的!”濯月知道自己形象全无,索性大喊大叫起来。不就是有钱么,不就是仗着是他们家地盘么,大不了不干了,她凭什么要看他们的脸色,她凭什么要向那个女人低头。

她使劲的撕扯着林志涵的衣服,他却像一个黑色的巨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濯月逐渐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痛,她的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磕磕绊绊,浑身没有力气的瘫软下去,只剩下林志涵越来越有力的手,拉扯着她。她渐渐喊不出来了,她想起妈妈从小教她做个乖孩子。即使那时,妈妈总是流着泪摸着她的头,什么也不让她说。她的泪簌簌的往下掉,七年前,她没能保护妈妈。她以为七年过去,自己已经长大,却发现她不仅还是保护不了妈妈,连自己都输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林振宣对她说,“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她竟当了真,她竟傻傻的当了真!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对女人说的话,妈妈当了真,她也当了真。

七年前,林振宣甩甩袖子,就把自己抛弃了。

七年后,林振宣不分青红皂白,就给自己一巴掌。

林振宣,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