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仗着我爱你。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比你爱我多。
她只知道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被林志涵仍在了车上,奥迪r8在四环路上漫无目的的狂奔。
“好点了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沉。
她不知该说什么,靠在车窗上看向窗外。
“去哪里?”他问。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打开了天窗,让风灌进来。呼呼地风声好像一下子就吹散了他的话,她就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林志涵笑了笑,把车驶向了辅路。
又开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到了。”
她有些茫然的四处看了看,“这不是我家。”声音还有哭过之后的嘶哑。
“嗯,不是你家。”林志涵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是我家。”
濯月还在反应他这句话,已被他一把抓下车来。进了门,是间不大的单人公寓。她径直走向沙发,却被他从后抱起。“要睡回房间睡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睡觉。”她竟忘了挣扎。
“不知道,我小时候一哭完就会困。”
他二话不说的把她扔在床上,濯月这才看清这个房间的样子。蓝白黑,都是直角硬朗的线条,一种很男性化的格调。
她有些狭促,边掀开被子边故意说道,“我睡了。你赶快去把你那些女朋友的遗留物藏好。”
他挑了挑眉,不以为然,“这间屋子,就我哥来过。狡兔还有三窟呢,何况我。”见濯月躺好,接着说“我去弄点吃的。你先睡。”
“你弄?”她意外的盯着他。
“我叫外卖。”继而又问,“你想吃什么。”
“粥,”她想了想,“皮蛋瘦肉粥,鸡茸糯米粥都可以。”
“挑剔。”他笑骂了一句。
她以为他会出去,阖上了眼。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冷不防见她突然睁开眼,有些尴尬的红了脸,“呃,我去给你那个冰袋敷敷脸。”
他转身出去。她等了很久,他还是没有回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濯月睁开眼,房间里黑黑的。她起身,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打开门。客厅里一样没有开灯,左边倒是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她轻轻的走了过去,房门虚掩着,原来是厨房。
林志涵在砂锅前忙碌着,案板上还放着剁碎的鸡茸。他显然没有听见濯月起床的声音。她看着他,衬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了肘部。他的额头上布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修长的手指有些笨拙的搅拌着粥,时不时弯腰检查火苗。她见他伸手就要揭开盖子,忍不住想叫他。却已来不及,他着实的被烫了一下。她听见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又手忙脚乱的找垫布。不知不觉,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她扭身想走,又看见厨房门旁的矮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荧光屏幕发着暗淡的光,搜素栏目条里写着“皮蛋瘦肉粥的做法”。
她悄身回到了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泪一直忘了擦。
“濯月,吃饭了。”他推醒她。
她跟他坐到餐桌前。他递过勺子,“吃吧。”
她舀了一勺,慢慢的吃下去。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她点点头,“味道不错。”她顿了一下,“你定的哪家店?”
他含糊的回答了一句,“就旁边一家小店。”自己抓起勺子,就吃了一口。
“咳咳……”他抬起头,看见濯月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
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勺子,“这么咸你还吃。”
她笑了笑,“还好,”她伸出手,“给我勺子。”
他有些赌气的推开碗,“不吃了,不吃了。这么咸不要吃了。以后再也不去那家定粥了。”
她坚持,“给我。”
他看着她,终于还给她。“我去给你倒杯橙汁。”
她不答,继续埋头喝粥。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只抓了两瓶啤酒。他挠挠头,“不好意思,橙汁喝完了。只剩下这个了。”
她已把粥喝了干净,歪着脑袋,“你家有花生米么?”
他想了想,“好像有点。”
她端起碗,走到厨房,麻利的把碗洗干净。起火,热锅,倒油,他在后面伸着头看着,啧啧的称赞道:“上得厅房,下得厨房。”
她笑,“别在这里碍事,出去等着吧。”
他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还不让人学习啊,真小气。”
她懒得和他斗嘴,很快一盘花生米就炒好了。
他不顾烫,伸手就夹了一颗,丢进嘴巴,“真香!”
她有些遗憾的尝了尝,“炒的还可以,要是有点老醋,就更好了。”
他微笑,抢过盘子,“这样就很好了。”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太好的东西,强求不来。”
他们俩靠在沙发上,就着花生米喝着啤酒。
他终于开口,“脸还疼么?”
她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
“对不起。”
“你干嘛道歉?”
他顿了一下,“要是知道你和我妈那样,我应该让你门直接避开。”
她拿瓶子的手僵了一下,轻轻的说道,“算了,已经这样了。也不怪你。”
他不再说什么,陪着她喝。一瓶又一瓶,花生米很快见底。两个人就端着瓶子直接喝。林志涵的脸红红的,眼睛里像是装了钻石一样闪亮,“我们两个酒鬼。”
濯月歪在沙发上,白皙的脚一下一下的悬空晃着,“我那样对你妈妈,你也不怪我。”
“怪你?”他苦笑,“我不清楚我妈做过什么,但我觉得不会是好事。”
她愕然,听见一个孩子这样评价母亲。
他低头摆弄着空瓶子,“我和我妈一直不算熟。我妈从小不喜欢我,可能是我哥更合她心意。她一直对我哥很好。我哥也争气,在英国一直拿全额奖学金,回国就接管了公司的技术总监,听说还是我妈强烈推荐的。我天性贪玩,老头子每次都被气得够呛。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他怕我在外面惹是生非,无奈之下把我召回来,安个财务总监。从小,我妈就不管我。老头子忙,她自己就在外面玩。风言风语虽然很少,但我知道有些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她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家里,就数我哥疼我。有一次,我调皮捣蛋,偷了生物老师的教学模具。就是那个人体骨骼的模型,我把骷髅头拿跑了。老师让我请家长。我不敢跟老头子说,我妈根本不会管,我只好叫我哥去。没想到我哥真还把老师搞定。”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我记得那天,我哥领我回家。路上,我怕他回家跟老头子告状,就央求他保密。他什么也不说,只顾拉着我往前走。那时,我特别怕。我总觉得他的背影黑黑的特别吓人。过了很久,他把我带到一个小商店门口,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我记得他拍着我的头,跟我说,‘小涵,你要听话。将来你长大了,你还要照顾你的妈妈爸爸。你不能总惹他们生气。’我哥从没叫过我妈‘妈妈’,他总是叫她阿姨。老头子也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很难让人亲近。所以那天,我觉得我哥特别可怜,因为他长那么大却不知道什么是亲情。”
“你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懂亲情了?”她挤兑他。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他并未在意,“但是那天,我特别心疼我哥。就算再不好,我还算有个妈妈。可是我哥没有。所以那天,我跟自己说,我要永远陪着我哥。”
人的寂寞,有时候很难用语言表达。就像林志涵。
一个孩子,没有拥有过亲情,甚至都没有见过亲情的模样。
他却勇敢地想要用亲情温暖别人。
他要的快乐只是那些微小的事情,就像一根糖葫芦简单。
谁是谁的救赎
宋熙晃进默成办公室的时候,默成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
“宋二,你来干什么?”对这种不请自来的主,默成实在不想客气。
宋熙彻底没把默成的冷淡当回事,“外面那个秘书你新请的啊?长得不错嘛,手机号拿来。”
“有本事自己要。”
“还真当我要不来?”宋二起身就要出门。
“出去了就不要进来。”明晃晃的逐客令。
宋二想了想,又坐了下来。“我出去再要。”
默成不耐烦的看看表,“我一会儿飞山东,约了市里的质检委的领导吃饭。有话快说。”
宋熙端起杯子猛灌了两口茶,“我来有两件事。”
“被老爷子断银子了?”
“不是。”
“你妈逼你相亲?”
“不是。”满脸黑线。
“你哥没收你车了?”
“不是!”终于忍不了了。
默成抬起头,“宋二,你什么事情都没有,跑来胡闹什么?”
宋熙脸都绿了,“默成,你就见不得我好!”
“我没有。”表情很无辜。
“我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你的事,第二件还是你的事。”
默成不作声。
“第一件,你和林子怎么回事?”宋熙端着茶杯,向后靠去。
“这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宋熙差点被水呛到,“第二件,你媳妇被林子扇了一耳光。”他慢慢把杯子放下,打算吊吊默成的胃口,所以先说的结果。可眼见杯子还没沾到桌子,一个黑影就冲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哪还有什么默成的影子,办公室门大敞着。
默成开着英菲尼迪冲向林振宣的公司路上,才惊觉自己竟一身冷汗。他突然很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放濯月走,后悔为什么要将计就计的的贪了山东的项目,后悔为什么不把一切告诉濯月,让她对那个男人彻底死心。他承认,他有私心。他见不得濯月一看到林振宣就魂不守舍的样子,他见不得林振宣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他更见不得自己答应濯月不会困住她又做不到的时候。他想,三个月,就三个月而已,让她彻底认清那个爱了七年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到时候,她自然会乖乖回到自己的身边。虽然残忍点,但这是最绝后患的做法。而且,得到两个不小的项目,的确也是林振宣该输给他的。他本想,他本想,他想的这样好,可终做不到步步为营。他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又没能护她周全。
默成不敢想,濯月被林振宣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一巴掌会是怎样的伤害。他的女人,他最疼最爱的女人,居然被人打了,他还是最后知情。默成握着方向盘犹豫了一下,调转车头。
这条路他曾经走过一次。
那一夜,濯月从家里出来竟没有拦车,而是一个人浑浑噩噩的从这条路走回去。他一直跟在她身后,他不敢离她太近。只能远远看着,他看着她扶住胃,他看着她不停地擦眼泪,他却无能为力。
他以为她不在意,他以为她早已和林振宣重温旧梦,他甚至偷偷期望濯月没有看到他和盛蓉的交欢。可那一路走过,他才知道,她不仅看到而且看得很清楚。清楚到她可以无视盛蓉,清楚到她可以摆好姿态与他对垒,清楚到她真真正正的被他伤害。
他心里后悔,甚至想要下车抓住她,可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难道他还有机会解释么,难道她还能相信么。那一夜,他一直坐在车里,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进了一栋房子,看着有一扇窗亮起了灯,看着东方终于出现一丝丝的光线,他还是没有下车。
那一夜,他想了很多。到底是为什么,要把三个甚至是四个人的关系弄成这样。为什么局中局,谜中谜,谁也不去收手。甚至后来他想,既然他爱濯月,那就让她自己选择。他不想再去敦促什么,倘若她觉得和林振宣快乐,那么他就放手。倘若她想回头,那么他愿意在原地等她。
可没想到,他才刚刚决定把濯月交给林振宣,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到了那栋楼下,他仰头看见那扇窗户,突然觉得很熟悉。
“咚咚咚。”听到有人敲车窗,默成拉回了思绪。“濯月?”
濯月手上拎着购物袋,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她不错的气色,他略微松了口气,“我来看看你。”
“你知道我住这里?”濯月吃惊的看着他。
默成笑了笑,下车后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买了什么好吃的?”
“随便买了点菜,”她顿了顿,“还买了一条鱼。”
“哈哈,那我今天有口福了。”默成帮她打开门,四处张望起来。
“刚刚搬过来,还没有好好装修。”
默成听到她的话,才明白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这个斜顶天窗的设计,和濯月在美国住的公寓很像。房间不大,又没有放什么东西,就像当时她空落落的公寓一样。
默成看着她已在厨房里开始忙碌的身影,便向房间走去。书房里依然摆着她习惯的雏菊。过去,他总是笑话她喜欢在夜市买那个最便宜的非洲雏菊,十块钱一大把。每次买回来,都会发现小贩趁着夜色,把很多不新鲜的雏菊藏在里面充数。她总是懊恼的边挑拣花边听他的嘲笑,可下一次又会忍不住想买。
他走近书柜,上面绿色的几张便签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刚还在想,她的习惯怎么一点没变,可目光落在纸条上的时候,他却愣住了。黑色的签字笔有很深的墨迹,是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