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想到她,她竟真的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能在他心里占个位置。或许,她自以为的对手只是濯月而已。
“你以为我很轻松么,今天打到你这里都十几个电话了。默成和我要移民了,所以给你们也多少留点遣散费。我可不希望,有人说我老公小气。”濯月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好像真的已经讲到口干舌燥。
盛蓉端着听筒傻在了那里,十几个,十几个之后才是她,她后面是不是还有十几个?她有些茫茫然的说道,“不,不会的,默成没有,他没有……”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样?真当自己是女主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还爱得至死不渝?”濯月嘲笑的说道,“不相信,让他自己跟你讲。”濯月一把扯过默成,把手机递上去。
“喂,盛蓉?”他已经觉得一背的冷汗了。
“默成?”盛蓉有些哽咽,“你要走了啊。”
“嗯,移民……”他抬起头,看着濯月的口型,“澳大利亚。”
“那里很暖和。”盛蓉强忍着泪,笑着说道。
“嗯,是很暖和。”他又看了看濯月,模仿的说道,“她怕冷。”
“默成,”盛蓉扯着电话线,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你还会回来么?”
“不回来了。”这次他没有看濯月,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他给了她一丝希望,现在就必须亲手掐灭它。
“嗯,那你们一路顺风。”盛蓉终于说不下去,挂断了电话。
“不舍得啊?”看着默成盯着电话失神的脸,濯月的醋坛子一下子打翻了。
“怎么会呢?”他抬起头,“是我不好,不该给她希望。”
“你自己也知道啊!一天到晚拈花惹草,”她气鼓鼓的说道,“心疼就去陪她啊。”
“其实濯月,”他顿了顿,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会真的想要看看盛蓉吧。“我真佩服你。这样吧,我出钱,你写本书,就叫做《将小三一网打尽》”
她一拳头捶了过去,“你干嘛说话之间停那么长时间,吓死我了。”
“哈哈,”默成抓住她劈头盖脸打下来的手,“怎么,你还真以为我会去看她?”
“谁知道你!”濯月翻了翻眼睛。
“傻瓜,”他把脸贴过去,让她只能看到自己,“我难得看到你吃醋的样子,让我多看看嘛。”
这些话濯月当然不能对丁怡讲,她偷偷地笑了笑。
其实和盛蓉这场仗,濯月并不担心。她太清楚,小三只分为两种。第一种是为了钱,这种最好打发,但盛蓉显然不是。第二种是为了爱情,很多小三觉得对方只剩下婚姻的空壳,而自己才是有着真正的爱情。所以她们都有一个死穴,就是她们的爱情。
盛蓉自然是高估了她在默成心里的位置,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占有一席之地。第一次在家里遇见她的时候,濯月就把这个看的很透彻。所以,她只需要告诉她,她不过是默成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甚至是最平凡的那种,前面排了很多,后面排了很多。她的心里防线就一定会被攻破。
当然这出戏缺一不可的帮凶就是翟默成,他演的到位,配合默契,才真的让盛蓉死了心。
濯月摇了摇头,其实她不过是仗着默成爱她,才敢这样欺负人。而默成也不过是仗着盛蓉爱他,才敢这样不珍惜。
她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一句话,“我以为终有一天,我会彻底将爱情忘记,将你忘记,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听到了一首旧歌,我的眼泪就下来了,因为这首歌,我们一起听过。?”
或许这就是爱情,谁也不比谁更高明。
劳燕分飞
濯月开门的时候,已经听见了房子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她走进卧室,就看见默成拿着衣服往柜子里塞。
“你干什么呢?”她问。
“每天都有回去换衣服不方便,就放在你这里吧。”
“谁让你住进来的?”
“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我不放心。”他诚实的答道。
“翟默成,几天前你还提醒我已经29岁了。我不是女孩子了,你不用担心。”
他挠挠头,无所谓的说道,“我一个男孩子住那么大的房子不安全。”
濯月哑口无言的看着那个男人塞好所有衣服之后,大摇大摆的从她身边走过。
“翟默成!”她忍无可忍的叫道,“你好歹把衣服穿上吧!”
“美男哦,”他连头也懒得回,“免费给你看。”
“默成,帮我接一下电话。”她切菜的刀突然一抖,手指上的血就汩汩的流了出来。“该死。”
“默成?”她喊他。
“默成?你跑哪里去了?她走进房间,看见默成站在阳台上对着电话低吼。她不知发生了事情,很少见到默成如此动怒。刚想走近,他突然回头看见了她,一下子合上了手机。
“你的手怎么了?”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急急忙忙的走过来。
“不小心切到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来今天你吃不到杭椒牛柳了。”
他挑了挑眉,“那我给你做吧。”
濯月随口问道,“谁的电话?”
“推销员。”
他搂着她往厨房走,她看见了他匆忙塞进口袋里的电话。
“我的手机?”她问。
“嗯。”话音还没落,冷不防她突然从口袋里抢走了电话。濯月迅速查看通话记录,一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出现在眼前。那串长长的数字,即使她删掉名字,还是能一眼认出。
“他什么时候做起推销员了?”
“我怎么知道。”默成满不在乎的答道。
“我没听说cnpc破产啊?”
“也许他跳槽了。”他还是理直气壮。
“说实话。”
“你这么在意,自己打过去好了。”
“你不相信我?”她的脸色开始不好看。
“真的没什么,他就是想说,他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来骚扰我老婆。”默成终于恼羞成怒。那个男人,他怎么不去死,他怎么就不能给他们夫妻俩过几天舒坦的日子。为什么他和濯月才刚刚和好,他就要跑来说什么决定了!
濯月似乎明白了什么,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默成,你自己先吃,我出去一下。”
她打上车,一路飞驰的往那个方向,他同她只说过一次,她却记住了。她还记得自己那天说的话,她逼他去自首,去检举。她说,否则再也不想看见他。
林振宣,再次想起这个名字,心里还是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她想起,他和她第一次重逢那晚,他拉她走出饭店,那一路狂飙的夜景,和今晚的看起来那么一样。他那时问她,“你为什么不再等一等,等一下也好。”她听他的话,她等了等,即使等到的结果那么不堪。她并未真的怪过他。
她爱他七年,是她自己选的路。她被他作践,被他不珍惜,也是她选的路。只因为他曾经那样爱过她,她曾经那样爱过他。他们一直以为,对方是今生今世,唯一与自己契合的那一半,不可离弃,不可抗拒,历经千辛万苦,终究会在一起。所以他才要她等,她才等了他。
她只是气急,她只是悲伤,所以她说了狠话。其实,难过过去,她才发现,他们之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惟剩记忆。曾经,她舍不得,她什么都没了,怎么能再忘记?
什么都没了,怎么还能再忘记?
但她这次是真的,真的下了决心,决心忘记。把有关他的一切,哪怕,再美,再好,也要忘记。
一辈子这样久,她实在没有办法忍受,记得他的痛。
所以她,宁可忘记。
爱情,确有一种机会,换个对象,重新来过。她不过是放过自己,放过默成,放过振宣。
“你找我?”她进了门,看见的是桌上插着一瓶非洲雏菊。
那些年读书的时候,她不舍得让他花钱买花,他就总是送她十元一把的非洲雏菊。晚上下了课,学校周围的小摊贩都会有的卖,颜色鲜艳,开的热烈,她很喜欢。后来,他不在了,她便学着自己给自己买。默成每次笑她贪便宜,她却还是固执的买。好多年过去了,也就成了习惯。
“喝点什么?”林振宣随手打开灯,她才看见他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短短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不用了。你说,你决定了?”
“嗯。”他语气平静,“我决定了,这辈子,很多答应你的事情都没做到,总该做到一件。”
她看着他,只是看着他,“振宣。”
他摇了摇头,“你说你不爱喝橙汁,那就喝凉茶吧。”
她说过么,她怎么不记得了。
“振宣,”她突然诧异的叫了一声,“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她的手覆过来,他觉得凉凉的很舒服。“你发烧了。”
“没事。”他又恢复了原本温和的样子,“昨晚在浴缸里泡了个澡,结果水温合适,竟累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水全凉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想什么想的累了能睡着啊?”她见他病的不是很厉害,放下心来。
“宋二还记得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笑起来,“当初为了那个女孩,和老爷子大干了一架,私奔去了。昨天他跟我说,过两天要和孟家的丫头结婚了。”
她记得,是个高干子弟和默成很熟。振宣也认识,上大学那会儿还一起吃过饭。“我记得,”她有些斟酌,“那个女孩好像不姓孟的”
“呵呵”林振宣盯着面前的杯子,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不是那个了。那个女孩不想他受那么大的压力,离开他了。孟家也是军区的,和老爷子是老战友。”
“他爱她么?”她明明说的很含糊,他却听懂了。
“宋二那天喝醉了,伤春悲秋了很久,却什么都没说。”
“当初那件事闹的那么大,她一定知道。”她叹了口气,不禁感慨,“他明明不爱她,她也知道,却还是勇敢地嫁了。想想看,未尝不是一种孤勇。这世上,哪有比一个明知不爱自己的人结婚更勇敢的事。”
求不得,爱别离,人生种种,都若如是。
有人为了爱赴汤蹈火,有人为了爱一往无回,有人明那是绝路还是坚持走到了底。
她是,他也是。
过了好久,他都没有说话。她看了看他,像是想要记住什么,却还是徒劳。最后她疲惫的开口,“振宣,我走了。”
“嗯。”他没看她,自顾自的点点头。“再见。”
清晨的京城总是堵到让人绝望,濯月开着车望着路上遥遥无期的尾灯,终于绝望的叹了口气,不再挣扎。她随手拧开收音机,交通台正播报着新闻。
天气很好,有些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望向窗外,终于到了春天。这些天,像是回到了过去的生活,她循规蹈矩的上班。每天起床的时候总要轻轻挪开默成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
她再也没见到林振宣,有关他的一切,也像是全部和他一起,从她的生活中消失。那天之后,默成从没有问过她究竟去了哪里。他只是说想要个孩子,她便答应了。这喧嚣尘世里,即使再纷扰熙攘,亦容得下一对最平凡的夫妻,生儿育女,其乐融融的过着他们的日子。
她想,人生就是应该这样吧。快三十了呢,她兀自笑了起来。
“最新路况消息,国贸桥附近,由东向西方向,发生交通事故,请各车辆绕行。下面由我台前方记者发回报道:出事地点离国贸桥不远,据现场目击车称,一辆宝马车超速行驶中突然失控,撞向了对面车道的一辆陆虎。宝马车主系一名中年女性,现在情况紧急。救护车已经赶到了现场。我们在现场可以看到相撞非常惨烈,陆虎车的整个挡风玻璃全部碎掉。目前,警方还不能确定陆虎车主的身份,驾车者为一名男子。该车牌为“京v028xx”,请知情者迅速与警方联系。”
她漫不经意的听着,却在听到那串车牌之后猛的抬起头。
林振宣!
那辆陆虎是林振宣的
她记得他的车牌,末尾三位是她的生日。她第一次被他拽上车就看到了,可是她一直没有问。
她摇摇欲坠,几乎无法呼吸。车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动了起来,她的身后一片鸣笛声,她却置若罔闻。
她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过去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那些他骗过的,她气过的,都可以重新开始。随着时间的漫长,随着生活的琐碎,全部都可以重新来过。
她硬生生的将曾经,那些最重要的部分从她生命里剔除掉,全都剔除掉。一干二净,不剩分毫。她曾经失去过那样多,那样重要的一切,以为终其一生都不能再找回。所以她狠下心来,她放手了,她得不到也不再想得到。
她只是下定决心割舍掉的一切,只要自己真的可以忘记,只是做全然陌生的路人。把曾有过的幸福都一一放弃,把全部的悲与喜都努力忘却。只要,做一对全然陌生的路人。
站在这个世界的一角,只要知道,他在,他好,就可以了。
可是命运偏偏要这样残忍,这最后一点点的残念,也要被剥夺。让一切只是妄想,只是徒劳。
劳燕分飞2
濯月突然觉得冷,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一般。她像疯了一样掉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