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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如一梦中 佚名 4970 字 4个月前

头,后面的喇叭声震耳欲聋。可是她都听不见。她的脑海中只涌出一个声音“v028xx”,那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叫嚣,像是要将她生剥活吞。

不会是他,一定弄错了,也许是他接车给了朋友,也许是他的司机。不会的是他的,不会的。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放手该放手的,离开该离开的。

濯月胡乱的抹了把眼泪,眼泪却越掉越急,她拼命地朝着那个方向开去。一路上的交通灯一闪一闪的她根本看不清楚,她只知道往前开,拼命地往前开。好像再也来不及,再也不能够。

终于转到了那个小区,濯月觉得自己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气声。她跳下车门,竟两腿发软,根本站不住。她顾不得锁车,甚至连车门都忘了关紧,就匆匆跑进去。那扇门还是几天前的样子,仿佛那个人也应该在这后面,温柔的叫她濯月。

她没命的拍着门,“林振宣,开门!林振宣,你开门啊!”

曾经有过的幸福,如今已经与她隔了千山万水,她曾有过的一切,都曾经在这扇门后。咫尺之遥,触手可及,她曾有过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发了疯,声控灯被巨大的声音震亮,橙黄色的灯冷冰冰的罩在她的身上,她哭得生疼生疼的,手掌早都被拍麻。可她不敢停下来,好像一停下来他就真的会不见一样。

她看见门口的小纸箱,里面杂七杂八的堆着一些东西。她想起他的习惯,跪在地上开始翻找起来。什么尖锐的东西好像划伤了手指,但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痛。她只觉得身上的热度都流向同一个方向,胸口左边那块已经空落落的地方,支撑着她勉力的呼吸,支撑着她继续的流泪。

终于触碰到一个小小硬硬的东西,她的手竟腻出了一层冷汗。银色的钥匙在手心里硌的她连握都握不紧。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无法将它捅向那个黑色的锁眼。整个人竟摇摇晃晃的像是拿着一条滑腻腻的鲜鱼,要从手上掉下去一样。

她再也站不住,再也使不出力气,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终于瘫在地上,胡乱的拿着钥匙插着。那些泪,簌簌的掉下来,她喃喃道,“林振宣,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怎么又自私的把我丢了下来。”

他已经摒弃了她,抛下了她,自顾自的走了,她再也无法得回那一切。

哪怕让她再看一眼,哪怕只是让她知道他是好的就足够。那些曾经有过的幸福,那些她永远再也无法得到的幸福。他怎么能就这样抛下了她,残忍的自己走掉。

钥匙终于捅了进去,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扭动。“啪”的一声,门打开了。迎面而来的热气却让她打了个冷颤。

房间还保持着一周前她离去的样子。桌上的花瓶里换上了新鲜的雏菊,厚重的窗帘拉开,房间里乘着盈盈的阳光。客厅一角有一个相框,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也许是她没有注意。她有些恍惚的走了过去,很简单的相框,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她偎在他的怀里,美美的睡过去。她见过这张照片,是一起出去旅行的朋友偷拍的。那天是返程的大巴,她大概太累了,靠在林振宣的身上睡着了。那时她很瘦,下巴尖尖的,像只猫一样蜷在他的手臂里。林振宣浓密的睫毛下温柔的目光望着她,嘴角还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容。

她以为这张照片早丢了,因为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因为,他早应该把自己忘了。濯月看见照片旁边放着的玻璃杯,缓缓地伸过手去,水还是温热的。她的心思一动,转身看向那个虚掩的门。那应该是他的卧室吧,她听见自己的心怦怦的跳着,大的仿佛全世界都能听清。她蹑手蹑脚走近,呼吸越来越急,好像只要一点声音都会惊动门后的那个人。

她站在门前,看见自己的手指颤微微的推了过去,她只觉得指尖冰凉,像是被汲取了热量一样,不再是自己的。门缝被一点一点变大。卧室的床,一点点出现在眼前。房间好像开了窗,她看见窗帘翻飞起来,白色的纱帘覆住了她的视线。

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连步子都不懂得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里面,通往阳台的门开着,北风浩浩的吹进来,风吹到脸上是冷的,又是热的,滚烫滚烫的滚下去……

房间还保持着刚刚起床后的样子,被子有点凌乱。

仿佛那个人还随时会回来。

她只是觉得站不下去,她不敢发出声音,她不能说话,只能流泪。

好像她轻微的一动,那个人就再也不会回来。

她咬着唇,泪流满面。

手机在响,她掏出来看。

翟默成来电是否接听?

屏幕上不停震动着这行字,一遍遍的问,翟默成来电是否接听?

她随手关了手机。林志涵说她有一种孤勇,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其实那是因为怯懦,所以总是努力命令自己勇敢,便以为自己是真的勇敢了。

她所谓的勇敢其实只是蜗牛的壳,看似坚固,实际上却不堪一击。

她却只是懦弱的想要逃避。

明明是满室的春光,她却觉得冷,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她靠坐在床边,被子上仿佛还有他的温度。她对自己说,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就让我再待一下下,记住这个味道,记住这个人,然后我才能狠狠地忘记。

她的泪止不住的涌出来,她抱着双膝窝在那里,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

屋子里,有风吹进来的声音,有纸张哗哗翻过的声音,她闭紧眼睛,好像一切都还在,好像他还在。

她的手不知怎么碰到了一个盒子。

上面的图腾已经模糊不清,但她还记得。他22岁生日,她花三百块钱买给他的,里面装着她为他挑的cd。

她小心的打开,手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留下一条红色的细线。

里面装的不再是cd。满满一盒,她的瞳孔突然收紧,竟连呼吸都忘了。

全是她的照片。

用透明的塑料袋分装好,上面贴了标签记着时间。

有她在美国一个人抱着大纸袋从超市出来的。

有她在斯坦福做演讲的,神采奕奕。

有她上课发呆涂鸦的照片。

她看着上面一笔一划的字,02年,03年,04年……

每一年都是厚厚一沓,每一月的都有。

她或笑,或哭。颦着眉,弯嘴角。竟然全都有。

她离开他的七年,他竟收了她整整七年的照片。

开始几年的照片都开始有些翻起边角,连盒子都被磨圆了尖角。她的心一下下跳着,每一下都像是被扎到一样疼痛。她一直以为,他离得那么远,远到再也不会见面,在这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有机会在他怀里哭诉,这些年过得好与坏。他不在她的身边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可以慢慢说给他。

因为,他不在。因为,他不知道。

因为,我一直以为,你离我那么遥远。

那些照片之间,掺杂着一些纸片。看的出,是随手从什么上面撕下来的。有文案的背面,有记事本的纸页,有宾馆的便签。随随便便,那么多张。

不同的颜色,不同的笔迹,却都是相同的话,“濯月,我想你了。”

有一笔一划的,有龙飞凤舞的,她认得,都是他的字。

没有日期,甚至只是凌乱,她的名字,他的名字,被他密密的写在一起,像是孩子气。

“等我。”

“对不起。”

……

她不敢继续看下去,她一直以来所谓的孤勇,只不过没有了他,所以不得不孤注一掷。

她只是没有他的孩子,一切都只有自己,所以不得不勇敢

不论面对什么,她都没有任何支撑,所以才这样自欺欺人,以为自己勇敢,而实质上,她只是软弱的不敢承认,自己根本没有退路,没有支持,所以不能不勇敢。

她没有资格嚎啕大哭,所以把全部的眼泪,都忍回心底。

她翻到最底下,看到一个信封。没写名字,没有密封。她轻轻的打开,是一张被撕碎的照片,又重新被贴回的照片。

在纽约的十字街头,她走在前面,默成跟在后面,伸出手像是要牵住她的手。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默成带着一丝犹豫。

照片被狠狠地撕碎过,她的手指慢慢滑过那些裂开的细纹,四分五裂。仿佛他和她的爱情,从来都不可以一生一世。

她不能说话,风吹乱长发,丝丝拍打在脸上,又痛又辣。她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无力抓着照片,似乎害怕一松手,它就会从眼前消失。

而她不能说,她什么都不能说。

照片后面的纸片,是一段话,工工整整,像是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

“你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落难时会有王子踩着五彩祥云来救你。

月,我只是去找五彩祥云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呢。

再等一等,哪怕一下下也好。”

她一直流着眼泪,仿佛这一生的眼泪,都会在这一刻流尽。

她说过的话,她讲过的事,他都记得那么清楚,他都当了真。

她不爱喝橙汁,他记得。

她说她要五彩祥云的王子,他记得。

他统统都记得,只要是她说过的话。可惜,这一生,这一世,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对她说。

暗涌层出

翟默成找到濯月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阑珊,房间的门大敞着,呼呼的风从北边阳台灌进来。没有开灯,墨黑色的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灯光像是璀璨的珍宝一点一滴的嵌在黑丝绒般的夜色里。他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些朦朦胧胧的影子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他站了很久,也不敢跨进那个门。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退缩了,甚至连勇气都消失殆尽。刚才给宋二打电话的焦急,刚才飞车在路上的愤怒,突然都没有了。他看不见她,却知道她的存在,伴着深深的悲哀和难过。

那种痛,那种忧伤,离得那么远他都可以感觉到。他不自觉的放慢呼吸,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越来越急促。终于,他还是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按亮了一盏淡黄的顶灯。

灯光并不强烈,可是从黑暗中突然来由的灯火还是让翟默成本能闭了一下眼睛,有些酸酸的感觉。他重新适应了光亮,看见濯月。她其实离他并不远,只要两三步的距离。可是刚才,他却没能继续走下去。

她整个人蜷在一起,蹲坐在乌光发亮的实木地板上,像是回到母亲肚子里一样,最原始的姿态。长长的直发滑落在一边,露出白皙的脖颈。整张脸全部都埋在双腿之间,默成不知道她是不是睡不着了,她只是一动不动。

“月,”他愣了愣,终于伸出手碰了碰她。

她的身体已经全部凉透,风又吹起她的长发。默成打了个寒颤,濯月还是没有动。他握上她冰凉的手指,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伤口,褐色的血迹星星点点。

“月……”他又探试的叫了一声,注意到她脚边打开的盒子里散落的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是被撕碎又贴好的照片,他看见他和她的脸,泛着柔和的光,纯粹而又简单。他想了想,那是在几年前,濯月还在美国读书的时候。默成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立刻明白了这盒照片的意思,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他终于用力扳起濯月的脸,那些长发打在他的手上,一下又一下,他竟觉得疼,又热又辣,像是刀子一样。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双红肿的眼睛,会看到满脸哭痕的脸。可是没有,她只是红着眼眶,那么红,像是下一秒就会流下泪一样。嘴唇上残留着细细的血迹,连成贝齿的形状。

他的心一动,那些预备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仿佛他一旦说出来,面前的这个人就会立刻香消玉损。她望着他,眼睛里一片灰蒙,看不见一丝光。

不知过了多久,翟默成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那么清晰,“林振宣,没有抢救成功。”他盯着她的脸,像是想要把她的心看穿。他做着最坏的打算,要是她跳起,要是她嚎啕大哭,他该怎么做。但他却只看见那个红红的眼眶落下一大颗泪,很大很大的一颗,像是包含着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伤痛,滑出她长长的睫毛,滚落下去。

从始至终,这个过程,她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眨。

她用了闻可未闻的声音轻轻的“嗯”了一下。

他等了一下,没有听见她在继续说什么,于是又开口道,“我们回家吧。”

她的眼睑垂了下去,他看见她的睫毛微微的颤抖了一下,最后她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默成本想帮濯月请假,可是第二天起床,她已经收拾好东西要出门上班去了。他望着她一丝不苟的妆容,突然很想抚开那层面具看看她真实的脸上,是不是也一样带着浅浅的笑容。

“早饭我热好了,你记得吃。”濯月拎起包,换上高跟鞋就走出了门。

时间还早,她开车先绕道去了cnpc的总部。晨光温熙,高楼上的玻璃窗折射出好看的光线。濯月眯起眼,一层一层数上去,“1,2,3……”

林振宣的办公室在21楼。她的眼睛看花了,就重头开始数,一次一次,终于眼睛被光线照的酸痛酸痛的。她低下头揉了揉,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陈经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