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色,凄切的样子有点让我心里发怵。
我不喜欢看到她这样的样子,会让人揪心。
“啊,你后天生日,不如我们约几个人一起去植物园烧烤。”我转了个话题。
“这样啊,可家里也订了位置说要给我过……咦?”她满脸狐疑地望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神啊,请赐予我一个地洞让我钻下去吧!
后来,简双的家庭生日宴邀请了我,可见她确实是将我当成很好的朋友了。
在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段志海。
王笑语番外(中)
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猿粪的。
也许冥冥中已经注定一些纠结你这辈子想躲也躲不过。我王笑语自问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想咋便咋的神经大条女。我在攻读小言博士的时候曾对自己发过誓,这辈子做女人一定要尝尽爱情酸甜苦辣才算够本。我不介意世俗任何看法,如是倾心所向,不计形象也要死追到底,如非我之蜜糖,别人死缠烂打我也抵死不从。
可我没考虑过一个问题,这世界还有一种规则,让你无法逾越。
这个规则,无关风花雪月,也不是简单的他爱不爱你,你爱不爱他的问题。
这个规则,以良心为盾,令你寸步难行。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七年又七个月零四天,原来我这种人在某种状态下也能有这样好的记忆力。我笑。
回忆能不能也有七年之痒,让我断了此念与他泾渭分明。
回忆里那个冬天下着雪。
简双说她其实不喜欢雪。我问她为什么她以沉默忽悠我。我没兴趣了她又忍不住拉着我说有些回忆在冬天越回忆越觉得冷。
为什么我的回忆也在冬天?可我不觉得回忆冷,我是个会自己取火补暖的人。
所以他永远不知道我在思念他。
他永远不知道,在那个雪花纷飞的夜晚,他穿着一件深色立领长风衣,内配米色羊毛衫,灰格子大围巾裹住颈和下颌,围巾上就露出他一张薄薄的微翘的嘴,他将嘴角一弯,有一抹温存而迷人的笑容就在他脸上缓缓绽了开来,他不知道对于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修着短毛边头的男孩子般的女孩来说,那是多么动人的笑容。那一刻,他不知道有一粒雪,落在他的嘴角上,欢欣地融化了,而站在他对面的女孩,心也欢欣的融化了。
我多么希望我只是在一个下雪的夜晚意外邂逅了这样一个让我产生动心感觉的男人。
我可以主动走过去搭讪,可以从今晚美丽的雪说起,然后两个人在雪地里落下蜿蜒的四排脚印……
可在我处于半失神状态时,有人不忘殷勤地提醒我,这个人不是我偶然的邂逅,不是美丽童话的男主角,不是我春心大动的良好对象。
“姐夫,我来介绍,这是我杂志社的同事,王笑语。”简双的声音这样残酷地想起。她向他介绍完我,接下来又准备向我介绍他:“这就是我姐夫……”
“段志海是吧?”我抢在简双之前叫出来。
我不要他的名字放在姐夫两个字之后,我知道这早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无法改变可我就不要听到我自以为是地不要听到姐夫和段志海三个字之间的任何关联。
“咦,你怎么又知道?”简双又一次将狐疑的眼神投向我:“小魔女,别告诉我你真的会魔法?”
我没有再向神祈愿赐我地洞掩饰窘迫。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和简双无关了。我允许任何人鄙视我重色轻友,事实上此刻我的的眼里只容下了一个人,他在天地之间变得那样广大,以致占据了我所有的视野。
我大胆而主动地看向他的眼睛。这个男人尽管长着很好看的一双眼睛,可不像小言里形容的目若朗星精若鹰隼更不是眼带桃花煦若春风,我觉得有个合适的形容词,虽然古往今来尚无人用来形容眼睛,可我觉得相当合适,那就是“深度”二字。
我热爱的武侠小说里经常提到的武林高手有三重境界:三流的高手天天大着嗓门说我是江南七怪全真七子生怕别人不认识其实不说还真不认识,更有甚者如星宿老仙令其徒子徒孙天天高唱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就如可口可乐广告般无孔不入;二流的高手则没那么多聒噪但口里不说心里其实也憋得慌于是让你看他太阳穴鼓得多高眼睛多么类似高空禽类肌肉多么像泰森拳王;只有一流的高手才是顶尖高手,他们一般成了武侠小说的主角,从内心到外面,都是一流高手的架势,可叫卖一声货真价实,比如郭靖比如乔峰比如等等等等。
可这些都是俗世的高手。真正的高手是超脱于凡尘俗世的,你看不出他是高手。比如扫地僧比如风清扬。他们是古人口中的“隐于市野”。这样的高手在武学的造诣上,方无愧于“深度”二字。
我很仰慕这样的高手,我也相信在我们现世有这样的高人存在,可到此境界,只怕他们俱已白发苍苍让我等小女子断无任何念想。
眼前这人未必是真正的高手,可他绝对具有这样的潜质。
一眼看去绝不到三十的年纪,普通斯文帅哥的清雅外貌,带着眼镜,透过镀膜镜片上绿色的光,我看不到里面有任何精英类的神气、高傲、冷峻。唯独只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沉稳,一种不动声色的沉稳,将一切都内敛进去。
于是,我眼前的这个典型男性白骨精,真诚可亲得让人觉得他亵渎了白骨精的英名。
“天坤建筑在我们这里很有名,作为他们的首席建筑师,你也是知名人士,我在杂志上见过你的名字,以为是个学究派,没想真人这么帅。”我这不是恭维,是实话实说。
我们经常在电视里看到我们满心敬仰的某某人物,长着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模样,对此我们只好籍如来的口头禅来安慰自己: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美貌不负才。
可这人,居然两样都做到了,老天爷待他足够奢侈。
“小魔女,你今天说话很正式,采访呢?!”简双笑着挖苦我。的确,我是个性急的话唠,喜欢几句话笼在一起说生怕被人断去了就不给我说,可如果采访也这特色估计我马上就要下岗,在简双的帮助下我一直努力在纠正。可和像简双这样的闺蜜一起,那还是咱王笑语的连声特色不能丢,不然可憋不死我。
“如果有幸可以采访到像段总工这样的才俊,今天我不枉此行。”我接下简双的话锋,目光炯炯,继续向他逼视。
我不知道我此刻是否看上去很像个攻击性恐龙。
“我应该谢谢你的夸奖。”他从容不迫地回应我的咄咄逼人:“我是建房子的。一栋好的房子,其内在稳固,是建筑者的质素。其外观漂亮,是装修者的功劳。你说我学究派,这意味着对我专业的肯定,令身为建筑者的我倍受鼓舞。可外靠衣装,你的第二句赞美,我建议你送给简双。”
“咦?你的衣服都是由简双帮你买?”我承认我不纯洁,我也承认简双的眼光一向合我心意,可这小姨子也太越俎代庖了吧,她姐姐是吃素的?
“姐姐不太方便,所以我就代劳了。”简双安之若素地回答道。
蠢女人,有些事情不能代劳的啦!我发现简双还是很有些地方不食人间烟火,高中毕业后她的简历是一片空白,三年时间不知道她上哪儿幽禁去了,竟然亟患小龙女之古墓症。
还有,对她亲亲切切叫出的姐姐二字很反感。听起来就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在耳边不停啰嗦:姐夫就是姐姐的丈夫,姐姐的丈夫的意思就是姐夫,你问姐姐是谁呀,姐姐就是姐夫的老婆,姐夫的老婆就是姐姐,你还没听懂啦,好,我再说一遍,姐夫就是姐姐的姐夫啦……
够了,我知道他是有妇之夫,我与他猿粪太晚。可再晚的猿粪它也是猿粪啊!许是做情感类编辑有段日子了,我被天天充盈笔下的正房小三的纠葛给麻木了,其实小三也并非个个讨打,小三也是世上常见的一个物种,凡事存在即有其合理性,人家新月格格都能登堂入室成为电视剧主角,我欣赏一下已婚男人也不必被道德诟难吧——我试图说服我的道德雷池——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感情不够好……我为什么就不能争取呢?倘若他们感情够好,怎么会有劳烦小姨子给姐夫买衣服的道理!除非……
我猛地一个激灵,小姨子给姐夫买衣服,姐夫专门上酒店给小姨子过生日,这是什么逻辑,我能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怀疑——这两人不纯洁?!
好荒谬,我这样想我的好朋友?!而且,我还非常无耻地继续深入想,与简双这样美貌且还是我见犹怜型的女子争,我已经没有多少胜算,我唯一的胜算是我姑且相信简双的道德底线比我高——所以她大致不会打她姐夫的主意。但她姐姐,一名美女的姐姐,多半丑不到哪里去;这样有主见有才华的女人的姐姐,多半智商更不会低到哪里去。
在见到我的情敌之前,我极其无聊兼变态地福尔摩斯了这场猿粪之战我的获胜几率。
这场无硝烟战争我最大的败率在于我失了先机。猿粪这玩意,先机之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世上不是还有“后来者居上”这个成语么?
可为什么,我觉得我很不理直气壮?!天底下如果到处是像我这样有理想,想当小三还要占理儿的人,这世界要全部乱套了。
我不由狠狠瞪了走在我前面的那个深色风衣一眼,这样止水无澜的家伙,连正眼也没瞧我几下,我便贱得为他胡思乱想抛弃我那纯善的道德底线筹谋“小三上位论”!值得吗?其实明知这冲动不可能有任何回报,可为何只这样想着,想着能去争取和他的猿粪,便觉得甜蜜了?!只要能这样想着,便觉得幸福了!!!
我是不是疯了?病了?傻了?
“小魔女,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耳边传来简双挖苦的声音:“精明人也犯傻笑,难得一见啊,最好的生日礼物莫过于此。!”
我想我放纵自己思想的时间有够长了,毕竟这是简双的生日,毕竟他是简双的姐夫,我这些无厘头的想法,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脑子里。
可……有些东西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对于女人来说,突如其来的爱情便是这样的一个东西。
还好,我的这一切胡思乱想,这一切有悖我思想道德观念的荒唐念头在见到简双的姐姐时戛然而止。
我原以为简双已经很瘦了,以致曾有萧条的第一印象。可见到简单,我才发现,萧条用在简双身上并不怎么恰当。简双瘦则瘦矣,在眼下疯狂追求骨感美的年代,其实是瘦并美丽着,有多少女人要妒忌得两眼露凶光。可如果瘦能让一个原本应当美丽的女人看上去毫无质感,这种瘦也便不再是一种赞美之辞了,而是对美丽的一种毁灭。
我承认我在看到简单的第一眼时,我便决定退散,甚至是落荒而逃。
和谁争,也没法和良心争。
即使被突如其来的感觉冲昏了头脑,至少,我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何况,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小朋友。
我暗恨简双为何老不喜欢提她的家事!她没有说过她的姐夫如此优秀事先给我打好预防针防止爱情流感来袭,她没有说过她的姐姐身患重病让我一开始便存下没争的意愿,她也没有说过她的姐姐姐夫有个如此可爱的小朋友让我的兴趣有更好的方向。
“尿毒症?”我惊呼出声。苟延残喘的“癌症”,折磨自己折磨亲人却永远没有好的那一天。除了同情,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还能再无耻地想些什么?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明知这是个无底深渊还毅然决然地跳下去。他和她结婚之前,她已经患这个病了。这需要怎样猛烈的爱才能做到?!
我无法置信小言里才会发生的情节会真实发生在我身边。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知我再无机会往前,我亦知我也再无机会退后。
如果说方才在自以为对简双的姐夫大人一见钟情后,产生的所有念头还带着一点好玩心态的话,那么现在的我已经无法自拔。
我在看到小说里这样的男人时尚且会感动得泪流满面。如今竟是在现实中得遇如此稀世珍宝,符合我这感性动物对爱情最高的追求和定义,我怎不感慨,怎不私心切切。
我恨上帝为何将他赐予了别人——可别人得到这一切,却没有得到上帝赐予大部分人的健康身体。焉知谁福谁祸?!
一场晚饭寡淡无味,食不下咽。可能时年二十三岁的我已经到了春天的季节,我想我应该听取老妈的忠告,在她的可能性女婿备忘录选取适合的对象展开我的相亲生涯。
其实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简双曾说起她母亲的离世,原来还好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