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1 / 1)

守身如欲 佚名 4665 字 5个月前

她那样苦苦守候着你,只是你也不知道。

在距他约五米的时候,男人发现了我的存在。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极快地转身离去。

我清楚看见了他的样子,一点没错,就是在雅思德遇见的那个用流年做手机铃声的男人。

我大叫一声:“你给我站住!”可男人毫不理会,走得倒更是快了,不一会便消失在夜幕下。

“畏首畏尾的乌龟王八蛋。简双在等你呀一直在等你呀!”我为简双憋屈到不行。

我冲上了编辑部大楼,找到正在电脑前勤奋工作的简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话:“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回来了?”

“你怎么也上来了?什么人回来了?不知道你说什么!”

“就是那个人!”我急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个人,一句话该说不该说都脱口而出:“那个让你成为反面典型的人。他刚才就在外面,就在你进门的时候,偷偷地躲在后面看你。我发现他了,他就溜了。”

简双呆了一呆,惊慌、错乱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她不大敢对视我的眼睛,故作懵懂地道:“你晚上又没喝酒,怎么净胡说八道的。我的反面典型,在五年前已经离开这里到遥远的资本主义国家去了,他不会回来了。就算他回来了,你又怎么认识他。”

她推开我:“小魔女你别犯魔了,我还要做事,你早点回去,别妨碍我。”

我就恨简双这臭脾气,没事跟我犟什么呢?!我乘她没注意,将她搁在一旁的包包抢在手里,扯开拉链,果然,那张海报还在里面。

我抽出来,在她面前举起来,道:“你说我不认识这个人。我来告诉你这个人是谁!”

简双咬着嘴唇,没有再辩驳,眼泪不知何时汪了双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只是她忍着,没有掉下来。

我指着海报上那个侧影,接着说道:“就是这个人,刚才在雅思德我们就遇见他了。后来我们回单位他的车就一直跟着,是一辆黑色奥迪,我刚才让你看车就是看他的车。只是他太狡猾没有直接跟到单位来所以你没看到。”

“你说我怎么知道是这个人?因为你把这张海报揉了太多遍,如果是普通的一张海报你至于这样吗?而那个男人,我看他对你没忘情。要不,你试着联系联系他?!”我道。

“凭什么我要主动联系他?”简双表现激动,大声反驳我。

“那你们谁都不主动,要怎么办?这年头两情相悦是容易的事情吗?为什么不珍惜?”我也激动起来。

气氛一时滞住。

“小魔女,我知道你是好心。”简双先平静下来,看着我,一本正经地道:“这句话说出来或许有些过分,可我能不能请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和他以前的事情你不知道,所以现在我要怎么处理我和他的关系,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我谢谢你,同时,我请求你,现在,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好吗?”说完,她从我手中拿去那张海报,当着我的面,撕成碎片,丢进了废纸篓子。

我不知道这晚之后,他们两个有没有联系过,有没有见过面。更不知道这一晚的事情对简双有何影响。

我只知道不久之后,简双的人生轨迹出现了急遽的令人痛心的转折。

事情始于那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意外接到了段志海的一个电话。段志海从未直接与我联系过,虽然因简双的关系,我与他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太少,但单独的交流,而且还是他主动找我,恐怕这是首当其冲第一次。

他的号码存在手机里有多久,我已记不清了,只知道我换了好几次手机,他的号码总能第一时间翻到,像是通讯录的admin。其实简双只对我说过一次他的号码,我就记得那样清楚了,并且不给自己忘记的机会。

我只觉心如小兔儿乱撞,手指头不受控制的颤抖。我万分激动地按下了通话键,电话那边传来他沉稳的声音,我没有做梦,那是他的声音,千真万确,是他的声音:“喂,你好,是王笑语吗?”

他没有生疏地叫我王小姐。王笑语,他叫起来真亲切。

“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声音有些发干,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我都说得紧张起来。

“是有点事。”他在那边道:“你能告诉我简双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她的联系方式难道你不知道吗?”虽然预料到他找我多半与简双有关,可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她的手机目前关机。她对我说这两天要去苏州采访,不能回家。可我知道她没去苏州。请你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好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

简双去苏州采访?当然是个大谎话。我们根本没有在苏州的任何业务。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简双现在在哪儿,更加不知道简双为何要对段志海撒谎。我还感到奇怪的是,既然简双存心瞒他,自然是计划好了的,他又如何得知简双是撒谎?

“她去了苏州。”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联系方式就是她的手机,如果关了我也没办法。”

“既然这样,那么,打扰了。”他语气仍旧很客气。

“别挂。”我连忙道。

“嗯,你说。”

我对着话筒,听见自己声音的回音:“你怎么知道她没去苏州?”

“她是不是没去?”他反问。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今天遇见了你们黄总编。”他在那边道:“我很希望你能告诉我简双现在在哪里。你是她的朋友,我想你也不希望她出事。”

“她会出什么事?”简双这鬼丫头,她怎么什么也没跟我说。

“我也不清楚。”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这样吧,如果你能联系上她,请帮忙转告一声,她姐的事情,有我就行了,让她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乱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道:“你们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也不知道啊!”他的声音里透出失望。

“是,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可我一定尽我所能地帮你去找她。不如这样吧,我们先见个面,合计下我们知道的地方,再分头去找。简双的交际圈不广,工作上的圈子我熟,其他方面你和她姐应该熟。”

我们在一个叫做友友的茶餐厅碰面。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是简双一个人最喜欢来的地方。当然我们没有在这里遇上她。

第一次单独会面。尽管心知肚明是为简双的事情,没有任何其他的延伸可能性,可从来素面朝天的我还是画了淡淡的妆,反复换了几套衣服才出门。

他很礼貌,也很细心,他见到我第一眼便微笑夸赞道:“你今天很漂亮。”只是这赞美这微笑,完全掩不住他从内而外的焦虑。

“谢谢。”从不识淑女为何物,只是脸上还是泛上两片红晕。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他道。

“没事,我是她好朋友嘛。这样,我刚才接到你电话之后,回想起了一些事情,不知有没有用。”我也开门见山:“她前些日子抱怨过工资低,但她不乱花钱,工资不高却够她用的,她以前一直表现很知足。当时我也觉得奇怪,但她没多说,我就也没太当回事。现在回想起来,她是不是有什么急需用钱的事情,又不方便说,所以瞒着我们在外面打夜工?”

我本来还想说那个男人的事情。但不敢保证简双的“反面典型史”家人是否知道,便又收住了嘴。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和你的想法一致。”

“这么说你知道她急需用钱了?你刚电话里说她姐的事情,你有这么高的收入,她姐的病按说不用她操心啊!我真想不通,她又不等急买房子车子,能有什么急需用钱的事情呢?!”

“说出来你别见笑,其实是家事。”他道:“有人想找我合伙开公司,也只是说说而已,我并没有辞职的想法。简双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情,非要我同意,说她姐姐的病由她来管。我当然不能让她意气用事,就和她争了几句,她后来便再没回家。”

他叙述这件事情非常轻描淡写,但我却听懂了简双的心和他的心。他大有才华,怎会不想自立门户,只是妻子的病需要稳定的收入来维持,所以他放弃了,这是对妻子的大爱。简双明知他的放弃,却不愿意他放弃,因此宁愿自己辛苦,也要承担起照顾姐姐的重任,让这个男人撒开手脚去开创自己的天地,这是一个女人的慧心。

可是……简双为何要如此?

即使维持现状,他仍然算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人,自立门户开创天地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她实在没有必要为此过于用心,她姐姐的病,又不是她造成的?

难道,难道,我并不愿意这样去理解,可女人的心就是这样的敏感,我也不能免俗——难道简双心里喜欢她的姐夫?

那么,那个金龟王八蛋又算什么?简双那天将海报撕了,就意味着对他死心了吗?

还有,我心惊胆战地想:姐夫这样聪明的人,难道就看不出简双的心吗?

如果看出来了,姐夫的心里是怎样想的?

天哪,这是怎样糊涂复杂的关系啊。我干嘛要参合进来,我是头猪,我就不该……

“你还有其他的线索吗?”他定睛望着我。

我被他望得心乱如麻,我怯怯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又没有错,我干嘛要胆怯——于是我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那样一个沉稳的人啊,他的眼神也会这样的乱吗,充满了焦急、害怕和担忧,甚至还有一种无助。

不是还没弄清楚简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为何要这样的害怕这样的焦急这样的担忧这样的无助?她在你的心目中到底是怎样一个位置,有着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威力。

“我记得,她前段时间采访过一个残障富豪,那人后来曾经找过她两次。”我还记得,简双曾是如何冷漠地回绝那恶心色狼的邀约。

他很久没有做声。我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我在说起刚刚那句话时不由得手脚发凉,我不知道他是否也一样全身冰凉。

“先生,小姐,需要加点水吗?”服务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他搁在桌上的手仓促的移动,啪地一声,玻璃杯落到地上,脆生生的响。

出了友友茶餐厅。

我告诉他,如果需要,我可以想办法查到那个富豪的电话。

“谢谢。”他没有要那个号码。

其实我与他心里都明白,如果事情已经发生,此时做任何事都已于事无补!

我与他告别。

他在昏黄的路灯下,孤零零地往前走,身影凄清。

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段志海!”我很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他蓦地站住,回头看我,我继续大声地道:“你不要对简双那么好!你给不起她什么,就连希望也不要给她!”

他像是一下怔住了,好半晌,才回答我道:“很多年前,有个人,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后来一直也没有告诉他,那一晚,是博览会的最后一晚,是那个人在这个城市停留的最后一晚。

世界上的感情,也许并没有那么单纯,那么纯粹。简双到底是在报复,还是报恩,哪个方面更轻一些,哪个方面更重一些,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答案。

我唯一知道答案的是,无论姐夫大人心里装得最深的,是那个他有大爱的妻子,还是我的好朋友简双,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晚的雪,那一晚凄清的身影,是我心底深处不可泯灭的烙印。

暗恋是一种穿肠之毒,大多数人避之不及,可总还有人,甘之如饴。

(番外完)

第二十七章

“请简单的家属过来一下。”医生在那边叫我们。

我和段志海连忙跑过去。医生道:“病人已经没有大碍,现在睡着了。你们可以进去看她,注意别吵着她。”

段志海给医生道了声谢,便往病房走去。走到半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问医生:“不知道,多久可以起来行动呢?”

“行动?!”医生很不理解的申请,语气充满责备:“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怎么还能动来动去的?!我真不明白你们,她身体状况这样差,你们怎么能带她出这么远的门?虽然现在医疗水平先进了,大部分的医院都配有透析机,但她不止是排毒这么一桩,我们刚才给她做检查,发现她除了肺水肿,还潜在另外几样并发症的可能。建议你们及早送她到大医院去,做一个全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