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扯嘴角,啧啧有声。
“这位公子,喜欢就看看,都是我自己作的。”书生还真是呆子,还没看出人家是来找麻烦的,一脸遇到知音的欢快神情。
“呀,好是好呀!可是我不识字呀,这画也看不懂。”黄世仁用扇子轻打手心,抬头斜视那书生。
“那……。”笑容僵硬在书生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无比的呆。
我嗤笑,用力的帮聂卿扇着风。聂卿一脸宠溺的看着我,伸手取过扇子帮我扇风。嗯哼,真凉快呀~
“小子,是谁让你在这摆摊的?没有仁少的同意,你也敢到这做买卖?”黄世仁身的跟班叫嚣道。
书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无措的望着眼睛前的这班人。想是天天读圣贤书,几时见过这阵势。
“瞧你那酸呆样!啧啧啧,真是读书读傻了!。”黄世仁一脸傲慢,轻蔑的说着。
向后递了一个眼神,身后的跟班就把桌子给掀。字画笔墨散落一地,书生为避开倒退了两步。脸色发白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用战抖的手指着黄世仁一班人。
“你们,你们辱没斯文,仗势欺人,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书上只教了诗词歌赋中庸之道,可没教怎么骂人与人理论。
“辱没斯文?仗势欺人?好!我就辱没仗势给你看!给我打!仗着我的势,狠狠的打!”黄世仁换上一脸凶狠。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天理何在!”被打翻在地的书生捂着脸叫嚷着。
嗯嗯,经典!坏人再来句:“老子就是王法!”那就完美啦~~
“王法?在这沣城里老子就是王法!”黄世仁按照剧本狞笑着。
几乎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真实版的欺行霸市,无论是表情动作都很到位!就连边上围观的人群表情都好到爆呀!
聂卿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一脸兴奋,用手指敲敲我的头。揉着额头,对聂卿皱皱鼻子做个鬼脸。起身去推车上拿了个坛子向黄世仁走去。
“哟,仁少,谁惹您生这么大的气啦?刚刚看你还好好的,怎么才转个身给您拿酒回来这脸就变天啦?”右手提着坛子,娇笑的走到黄世仁面前。
“呀!我的小希娘子,你怎么在这里呀?刚才可没看到你呀!才许久不见又动人不少呀?最近生意可好呀?”黄世仁转过身来,一脸的惊讶状。好似刚才走过我饭摊的人不是他。
“呵呵,托仁少的福,小本生意还凑合。上次不是跟您说过那葡萄酒嘛?前两天才酿好,原想呀上您府上给您送去,这就见您来了。才转身回家给您拿去了。”装傻谁不会呀?装做才发现地上被打的书生,惊叫道:“哎哟!这是怎么啦?怎么都动起手来了?这小子可惹您不高兴啦?该打该打真该打!”
“哼!这小子也不看看我是谁!会写两手字就在这里在臭摆显,看了让人生气。”谁都知道黄世仁不务正务,常被他老子骂,尤其是他写的那一手烂字真是沣城一绝,看到不识实务的书生常会欺负一翻。
“那还真是该打!让他臭摆显!不过,仁少,你生气归生气,可得给我留着渣哦!”
“哦?怎么?小希娘子要给他出头?莫不是……。”黄世仁笑得一脸暧昧,眼神在我和书生之间转了转,又别有意味的看了聂卿一眼。
“哟!死相!说什么呢!也不怕我当家的听到!是这小子欠了我家饭钱,您把他打伤了不能做卖买了我不是得亏本嘛?”举起左手用衣袖半挡面容一阵娇笑。其实心里都快呕死了!怎么看怎么像妈妈桑!
“哦~原来如此。行,看在小希娘子的面子上,放他一马。都住手吧!看人家小娘子手里还拿着东西呢!不会帮提提呀!”后面的话是对跟班说的。意思也就是收了礼放人了。
“谢过仁少!这酒呀才酿好的,这沣城您可是第一个尝的人哦。”酒也送了人也救了,你们快走吧!
“好,我这就回去尝尝这酒有没有你说的这么美味。”黄世仁这才带着爪牙耀武扬威的走出了集市。留下身后的一片混乱。
书呆
曲终人散。沉下了脸,用手揉揉假笑到有点僵硬的脸。围观的人群也已散去,回到各自的位置。做卖买的接着吆喝,逛街的接着细挑。好似刚才什么事也未发生过。只有地上还跌坐着的书生证明了事实。
谁也没有去理会这个书生,任由他继续坐在地上。转过身向摊子走去,聂卿笑得一脸温柔的在等着我呢。从我过来他的眼睛就没离过我。这才了两步,就听到背后传来低沉略带压抑的声音:
“你等等!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请夫人把话说清楚。”
向天翻了翻白眼,是不是读书的都这么死心眼呀?头也没转接着向前走。
“你没欠我钱。”
“那夫人为何辱没小生的名声?”身后的声音带上了些怒意。
这人是白痴!我百分百的肯定!懒得理他走回饭摊。都卖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吧。天气这么热,早些回家避暑好了。
“我们回家吧。”才想着,聂卿就含颦带笑的向我伸出了手。
“好。”把手递给他,任由他拉着我向推车走去。现在收摊简单多了,只要把饭桶菜锅凳子碗盘放上推车推走就好,桌子和用来放菜的木板架子都留在摊位上,这些东西是不会有人来偷的。
我们想走了,可是有人却不让。只见那个书生捂着受伤的胸口,一脸愤怒的冲到我们面前拦住了去路。任身后的字画散落一地不去理会。
聂卿反手把我拉到身后挡在我的面前,一脸严峻的目视书生。
“请夫人把话说清楚!小生并未曾向夫人借过银两,何来欠钱一说!夫人为何要诋毁小生的清誉。”书生并未看向挡在前面的聂卿,含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你有病呀?!那不过一时突发之词,你计较个什么劲呀?不这么说你现在不还躺在地上呢么!”我也火大了,好心救你你还来怪我?!
“那夫人也不能将这等无赖之事放到小生身上呀!小生一生洁身自好,后世怎可被这污名玷污了!”书生还是不知感激。
我怒!跳到聂卿面前,一手插腰一做指着水生做茶壶状:
“你个死书呆!你读的圣贤书都到哪去了?还一生洁身自好,你丫的一生才多长呀!我好心救了你。你小子不感激倒好,还反过来责怪我玷污了你的名声!?没见过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我真是瞎了眼了才跑过去救你。”
“那,那你也不能说我欠你的钱呀,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书生眼中的怒火倒是消了。我救了他也是事实,却固执的喏喏低语坚持着声誉的问题。鼻青脸肿佩上羞恼的红晕,那张脸还真是精彩。
我才欲开口就被聂卿一把拉倒身后。聂卿彬彬有礼的向书生弯身做了个揖:
“在下拙荆失礼了,冒犯了兄台,还请兄台见谅。”
我不爽,聂卿这样子好像在说:我家小孩子不懂事闯了祸,你大人大量原谅她吧。
书生被聂卿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羞赧低下了头:
“公子有礼,是小生无礼了。这厢谢过夫人出手相救。”说完还向我这边弯身做了个揖。有点惊讶!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撇了撇嘴,拉着聂卿离开,这种人懒得理他!
和聂卿推着车准备离开集市,书生这才走回散落一地的字画边,捂着胸口慢慢拾掇着。没走两步,聂卿停了下来,向书生走去。
“兄台,如若不嫌弃,可否到在下寒舍一坐?”聂卿说出这样话我有些惊讶。我从来都不是善茬,这集市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要想过安稳日子就是能不理会就不理会。今天救了这书生,那是因为吃我良心的那只狗是天狗,老爱做吃了又吐吐了又吃的事!才不是觉得他可怜呢!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我能救得了几个?
虽然惊讶,却动不声色站在一边。聂卿凡事都以我为中心,很少会在乎其他的事情,现在的行为大大出了我的意外。
书生诧异的抬起了头,不明所以的望着聂卿。
“兄台的字落墨苍劲雄浑,清雅飘逸,韵味洒脱。让在下好生敬佩,想请兄台到寒舍小住,好像兄台讨教一二。”聂卿有礼的不让别人觉得唐突,一翻话说下来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这回事大了!不只是小坐居然还要小住!搞不懂的扯了扯聂卿的衣袖。聂卿没有回头,反手将我的手握在手里。我黑黄的短手衬着聂卿的手格外的白皙修长,视线所在,让我莫名的脸红心跳了好一阵。低头不再声色。
书生闻言一阵欢喜,连声应好,粗粗的收掇字画。聂卿让我先回家收拾厨房边上的小间,腾出来给书生住,自己则和书生一起去集市外的小客栈取包裹。
回到家里,边收拾房间边揣测着聂卿的用意。最后只能归结为他的好心。
其实这样救下书生是有些报复心理的。这个书生从进集市卖字画的头天起,就常对与聂卿调笑怒骂的我投以鄙夷的目光,对聂卿也是从开始的惊艳到轻视。宁愿走过半个集市去吃面条,也不来我们摊子吃饭。
看不起我们却又偏偏在我们斜对面摆摊卖字画,对于这样的行为我无比的鄙视,还跟聂卿抱怨过这人有病。今天看他被黄世仁找麻烦被打后才出手相救,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看清现实,省得老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才收拾妥当走出小间,就见聂卿推着车和书生一起进了院子。忙跑过去帮聂卿卸下车上的东西放到井边。
卸完后就着井水开始刷洗,理都不理那个书生。倒是聂卿很热情的招呼人家。
“司徒兄,寒舍简陋,望莫要嫌弃。”聂卿带着那个名唤司徒的书生去了小间。
“聂兄客气了,这样已经极好,极好了。”司徒惶恐的又做了个揖。
翻翻眼撇撇嘴,这两人这样说话累不累呀!文绉绉干巴巴的,司徒兄来聂兄去!无聊!接着刷锅洗碗。
聂卿给司徒上了药,就让他在房里休息,自己则出来和我一起洗碗。
用手肘顶了顶坐在我旁边的聂卿,肩膀紧贴着他,低头轻声问出心中的疑惑:
“干嘛让他来家里住呀?”
“看他怪可怜的,想帮帮他。”聂卿红着脸挪了挪身子,轻声回答我。
“他不是看不起我们嘛?怎么现在愿意搭理我们啦?”你躲!我再贴!将半个身子都倚在他的身上。就是喜欢看他脸红无措的样子。
“呃,可能是我们误会了吧。其实他人不坏。”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身体僵直不敢乱动。
“哼,他人不坏就是太迂腐了。看我们打闹就受不了了,现在搬家里来天天对着,我是无所谓,他就不怕污了他的眼?”挪开了身子人坐正不再逗他,强压下心头的失落。
“人家脸皮薄,你可别去逗人家。”聂卿的脸上红晕未散,轻声告诫我。
撇撇嘴不再应声,我除了你我还能逗谁?
之后两人都默默的做着手头上的活,没再说话。只有树上的知了在这午后的小院里叫嚣着。
悟空
夏天天黑得很晚,戌时天还是很亮的,只是暑意渐消,凉爽了不少。将桌子摆到院子里的榕树下,今天晚饭就在这吃了。我在摆布着饭菜,聂卿则去叫司徒。
布好菜后,拿出早前浸在井里的葡萄酒摆在桌上,倒了杯沁凉葡萄酒边慰劳自己边等他们。这葡萄酒是我继腊肉腊肠辣椒酱后的又一力作。把葡萄酒洗净晒干,再找一个干净的坛子,把葡萄酒抓碎,一层葡萄一层冰糖的撒在坛子里,然后密封起来,放到通风背光阴凉的地方,二十天到一个月就可以开封了~
想当初聂卿看我酿的时候一脸怕怕,之后还不是天天饭后都要小酌两杯!虽然味道还是会有点涩,却也有着别样的香甜。聂卿的评价是:味道浓重而又自然的酸甜相间,以及馥郁而不失清醇的圆润。很高的评价哦!因为度数不高不容易醉人,聂卿也不反对我喝。
恩~~好呷,真好呷!~
没一会聂卿和司徒也过来了。四方桌,聂卿坐在我右手边,司徒坐我对面。喝了点小酒心情舒畅,看着对坐我对面的司徒也不觉得那么讨厌了。
“都是些粗茶淡饭,还请司徒兄见谅。”聂卿招呼着司徒。
“哪里哪里,聂兄太客气了,小生来此叨扰已是不该,这些饭菜已是极好,极好了。”司徒很有礼貌的拱了拱手。
“当当当!日~~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饭啦!兄来兄去的烦不烦呀?!有名字没有?!叫名字!”我不耐烦的用筷子敲打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