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那么用心地爱着她?”
何韫致稍微有了点反应,像是在对刘筱说,又像是喃喃自语,“不全是这个原因。”
刘筱看向何韫致,“也是,李易翔从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说完又自顾自地笑起来,“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苏卉,我只听他说,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独自一人照顾植物人的母亲。我很想笑,你知道吗?照顾自己的母亲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是不是因为太爱了,所以这个都可以成为理由?”
何韫致耐心地听着刘筱口里他并不熟悉的苏卉,她有个植物人的母亲?他从来不知道。
刘筱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一直以为那个叫苏卉的女人该是一副温柔似水,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苦情戏的女主角。可是我刚才看到,她并不是那样的女人,她明艳不可方物,气质优雅动人。呵,输给她其实很自然,我有什么可难受的?”
何韫致并不比刘筱好过多少,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又那什么来劝慰别人?
“之前我一直在想,我等了他那么久,而他又等了谁那么久?我一直都再等,等一个不必悲剧的结果,结果我等到了,我接受严维铭的同一天发现他找到了自己的所爱,从此我们都不必再为难。说起来多可笑,直到我决心和别人在一起的那一刻,我都等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迹,看到他在楼下的时候我以为我等到了,呵呵,可是事实多可笑!”
何韫致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给严维铭拨了电话过去,“刘筱喝多了,现在在楼下。”
“我没醉,何韫致,你叫他来干什么?”刘筱抹干了泪,知道他给谁打电话,看着天空悠悠地说。
何韫致收了手机,将手插|进裤袋里,语气微微讽刺,“身为严总的女朋友,却为了别的男人哭,你真有意思。”
刘筱吃吃地笑,再一次笑得泪流满面,“你就讽刺我吧,也不差这一回了,你每次见到我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我欠你的?!”
何韫致并不理会她,看到从大厅里匆匆而来的严维铭,他转身下了台阶。想去开车才发现自己今晚喝了酒,只好烦躁地关了车门,拦了辆出租车上去。
到家的时候,他很累,躺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弹。屋顶的灯光太亮,他摊开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
不知躺了多久,他缓过神来,摸出电话。
拨出电话的那一刻,他竟觉得轻松,为什么要压抑自己,明明那么想和她说话,为什么要故作漠然?
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没有人接,他坐起来,再一次拨号过去。
还是没有人接,是不接还是没有听到?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足够让他恼怒。不接,意味着她不想搭理自己;而没听到,意味着她没回来,否则两个电话过去,不会完全听不到。
何韫致没喝多少酒,可是这个时候却觉得自己很闷,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他喘息不得。他拨了林秘书的电话,吩咐她查苏卉的所有事情。有太多关于她的事情,他全然一无所知。想着都觉得难受,他们曾今那样亲密,可是她竟然从未用真心对他,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场交易。其实,她这样想是对的,才与她一起的时候,他就希望她这样想,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当她真是这样想的时候,他发现他那么痛。
也许,林秘书说的对,他大概是爱上她了。
可是,他爱上她了,她却丝毫不受影响,她不爱他,甚至在他痛得难以忍受的此刻,她都有可能还在与别的男人约会。
一直以为她是个虚荣的女人,明明是个大学生,偏偏那么喜欢不劳而获,所以在a市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要了解她。可是,她突然抽身离开,任他怎样挽回,她就是不再回来。这颠覆了他的认知,她明明爱钱,可是为什么突然又不爱了呢?明明知道她淡泊了,才更令他心动,可是她这样,他就再也无法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承认爱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他在a市心绪不稳的时候,林秘书曾以开玩笑的方式对他说,“你大概爱上苏小姐了。”他当时听后觉得可笑,他怎么会爱她?他只是习惯她了,她不在的日子让他觉得空洞。
可是越来越多的迹象证明,他爱她,也许是在与她相处的一年多时间里,或者更早,他不可忽视内心的真实感受,可是这要让他怎么面对?她说了,她恶心他。每天每夜,只要想起她说的话,他就愤怒又难过,那种撕心的痛,她永远也不会明白。所以,他告诉自己,他不是非她不可,他也可以忘记她。他试图将她从自己的生活里驱逐出去,可是再一次见到她,他心中的那道墙轰然倒塌,看到她与别人相携而去的那一刻,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试想过一万种可能,但是从来没想过她会和别人在一起。她也会在得罪了那人的时候百般讨好他吗?她会主动吻那个男人吗?她该死的美丽已经被那人窥见了吗?现在只要一想到,她会被别人拥抱亲吻,甚至和别人上床,他就觉得受不了,她是他的,他不准!
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突然起身,外套都忘记拿了,就冲去苏卉的公寓。
他多么害怕她不在家,假如她还与别人在一起,那么他要如何说服自己不心痛?
按了许久门铃,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门开了。
他为什么还回来?苏卉不明白。
然而何韫致看到她的那一刻,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她在家。
苏卉皱眉,直觉要关门,他却轻而易举地登堂入室。
苏卉呆立在房门口,不知所措,那些灰暗的日子又要卷土重来了吗?
何韫致坐到沙发上,看到她的手机,他拿过来,通话记录里面有两个他的未接电话,难过地问,“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苏卉恍然回神,轻轻掩上门,走回来与他对视,“你什么意思?”
何韫致皱眉,执着于想知道的答案,“为什么不接电话?”
苏卉觉得自己要疯了,“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
何韫致脸上有深深的痛苦,“你就那么不待见我?”
“是的,我很不想看到你。”苏卉闭眼,四肢无力。
“那么你想看到谁?那个姓李的男人?”何韫致眼里蕴藏着一场风暴,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苏卉凉薄地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见到谁与你无关!”真的要疯了,为什么他那么阴魂不散?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因为你痛苦,因为你难受,你现在说与我无关?!”何韫致像是受伤的豹子,眼神狠戾又哀伤,她怎么可以对他那么狠心?
苏卉不想说话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以为彻底摆脱了,可是他又要纠缠上来,天啊,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到她漠然的眼神,何韫致更加难过,心好痛,真的好痛。
苏卉起身回卧室睡觉,她不想再说什么,说了有什么用,她的痛苦不可能结束。
何韫致很不喜欢她总是背影对他,起身拽过她拥在怀里,“苏卉,你不要这样。”
苏卉推拒他的拥抱,“你放开我。”
何韫致拥得更紧,“苏卉,你告诉我,要怎样你才会和我重新在一起?”
苏卉挣不开他的怀抱,狠狠地咬他的手臂,尝到了血腥味,他还是不放开自己。她松开牙齿,终于哭了,“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明明知道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何韫致抹去她的眼泪,叹息道:“不是我不肯放过你,是你不肯放过我。”
苏卉哭出声来,哽咽地说:“我好后悔遇见你。”
闻言,何韫致五脏六腑均是疼,怒道:“我不准你后悔!”
[正文 37第三十七章]
近来何韫致缠得有些紧,苏卉疲于应付,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苏姐?”
苏卉回神,“啊?你说什么?”
古阳把笔记本放一边,皱起好看的眉毛,“感情我说了大半天,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啊?”
“苏姐老了嘛,精神不太集中,你接着说。”苏卉偏开头看着古阳,这家伙去加州作了一个学期的交换生,皮肤都黑了,不过挺好看的。
“不想说了。”古阳佯装生气地将笔记本上的文件夹关上,作势要走。
苏卉都懒得应付他了,小孩子么,过两天就雨过天晴了,“出去记得把门关上。”
古阳丧气地坐下来,抱怨道:“苏姐,你真过分,我特地给你带来礼物,还与你分享在加州的点滴,你却兴趣缺缺的样子。”
“哪有?我明明很感兴趣。”苏卉连辩解都没什么说服力。
古阳真的怒了,“苏姐!”
苏卉笑着拍拍他的肩,“生什么气啊,我有在听啊。”
“你哪里……”古阳的话被门铃声打断。
“苏姐,有人找你。”古阳看了眼心不在焉的苏卉,出声告知她。不知道苏姐是怎么了,神情恍惚得厉害,莫不是失恋了?想到这个,古阳恶寒地打住,告诉自己想太多了。
苏卉当然听到门铃声了,她吐了口气,歪在沙发上对持续不断的铃声充耳不闻,她已经猜到是谁,可是她自欺欺人地想逃避一秒是一秒。
古阳用一副你没救了的眼神看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苏姐你真的越来越懒了,开个门都不愿意。”
古阳起身去开门。
看到门外气宇轩昂成熟稳重的男子,古阳挑眉,“请问你找谁?”他没见过苏卉有这样的朋友。
何韫致眼带冷意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子,他怎么会在苏卉家?
“我找苏卉。”
才说完话,何韫致就自顾进屋,姿态随意,仿佛他回的是自己家。
古阳关上门,脸上已然不见了温和,他向来阳光的脸上有不易察觉的森冷,心里冒出一股自己领地被侵占的怒意。
苏卉坐在沙发上,手里按着遥控的按键,一下一下地换着频道。对何韫致的突然造访已经见怪不怪,最近他向来如此。
“喝点什么?”古阳冲何韫致笑了下,俨然把自己当作了这间屋子的主人,客气地招呼他。
何韫致挨着苏卉坐下来,手极其自然地搭上她的肩,眼皮微抬,“不用,谢谢。”
古阳垂下睫毛,掩盖住眼睛里的冰冷,再抬头时已是寻常的神色,“刚才真不好意思,我没听苏卉讲过你,还以为你走错门了。”
听他不叫自己“苏姐”,苏卉诧异地看了眼对面的古阳,这家伙搞什么鬼?
而古阳却不看她,眼带笑意地看着何韫致,脸上有苏卉不熟悉的算计。
何韫致并不把古阳的小把戏放在眼里,勾唇一笑,“没关系。”
说完话,看着从他进门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卉,揽住她肩的手微微收紧,“你还没跟我们介绍呢,有客人在你还不说话,自顾自地看电视,这毛病怎么老不改?”
他的语气像是在教训被他宠爱过头的妻子,苏卉不适地往外偏了偏,看着古阳介绍道:“古阳。”
又看着何韫致,对古阳道:“何韫致。”
古阳看出了从何韫致进门后,苏卉明显冷下来的神色,心里对他们的关系揣测了几秒,看苏卉不豫的神色,知道苏卉肯定不喜欢这人,遂笑道:“你好,真高兴能够认识你,既然你是苏卉的朋友,那么,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闻言,何韫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嗯,苏卉一直孤僻,能够交你这样一个朋友我也放心些。”
苏卉看不下去电视了,何韫致他到底要干什么?!
古阳到底还是年轻,几次败下阵来,有些气馁地看了眼苏卉,这个男的是她的男朋友?
“等下我们要出去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道?”何韫致热心地邀请古阳。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古阳岂不会听不出来,他只是不平衡,为什么走的人是自己?可是看了眼苏卉无动于衷的样子,古阳咬了咬牙,憋了一口闷气,却风度极佳地笑,“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
何韫致遗憾地挑眉,“还真不凑巧。”
古阳一走,苏卉立即离开他的怀抱,低着头,冷淡地说,“你满意了?”
何韫致有些累,将头靠到沙发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小子是谁?”
苏卉难受地闭眼,自己最难堪一幕终究还是被人窥见,这个一直以为她很好的大男孩会怎样想自己?
见她不语,何韫致偏过头去靠到她肩上,“他是不是经常来你这里?”
苏卉任他贴近自己,平静地回答,“嗯。”
何韫致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肯定地说,“他喜欢你。”
苏卉觉得可笑,他何必草木皆兵至此?
扬眉看了眼苏卉嘲讽的笑,何韫致微微蹙眉,“你不相信?”
苏卉推开他,很认真地说道:“何韫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与别人亲近,但是请你搞清楚状况,他只是个孩子。”
何韫致嗤笑一声,“孩子?你没看到他刚才有多嚣张?”
苏卉不想再说什么,拿起遥控继续换台。
何韫致一把抢过遥控,“你再沉默对我试试?”
“你要我说什么?我和你根本无话可说!”苏卉吼道。
何韫致受伤地看着她,“你跟他就有话可说了?你们在一起说什么?”
苏卉撇开头,拒绝与他对视,“我干嘛要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我会让你知道!”
何韫致抱住她,用力吻住她。苏卉绝望地拍打着他,然而却轻易地被他擒住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