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办?咱不是有后台么?”杨嫔对苏卉挤眉眨眼。
苏卉完全在状况之外,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哦,我了我了,陈经理嘛!”
杨嫔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我说的是你家何总啊,要是我被老严开了,你就让我去‘宏宇’吧,这些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闻言,苏卉牵了牵唇角,“安心写你的剧情策划吧,我可不会要你,尔等庸才去了,要是把‘宏宇’弄垮了,我不得哭死么,傍个大款容易么我!”
杨嫔笑着去掐苏卉的脖子,“好你个苏卉,竟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俺代表党和人民灭了你!”
苏卉笑,心里却觉得悲凉。
何韫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午老严奇异地出现在公司,开了个会了解《睥睨天下2》的进度。
看到久违的老严,“嘉誉”的员工都比较兴奋,其中不乏好事者调侃老严,“严总,几日不见春风满面啊!”
老严笑着飞一个文件夹过去,笑骂,“去你的,兔崽子!”
那人躲过老严的文件夹,得意的笑,“要我说,情场得意,武场就得失意,严总,您这几招不行了啊。”
老严起身,作势要过去揍他,那人连忙收拾了文件拔腿跑出会议室,一路上风风火火地带倒不少椅子。
老严明显心情不错,扫了眼含笑看着自己的众人,“散会了,还坐在这里干嘛?!都出去!”
苏卉无语地摇了摇头,收拾了图纸和同事们一起往外走,老严却叫住她,“苏卉,你等等。”
苏卉转身,笑着看他,“什么事儿啊,严总。”
老严拿了上一季度的《睥睨天下》的市场占有率报表递给苏卉,“你去一趟‘宏宇’吧,把这个交给何总。”
苏卉笑了笑,微微蹙眉,“饶了我吧,严总,我还有一堆图纸没画啊。”
闻言,老严乐了,“去吧,送了文件你就下班了。再说,你干嘛不去,何韫致昨天刚回来,我这不是给你们提供单独相处的机会么!”真是个不懂事儿的家伙,非要他挑明了说。苏卉工作起来有多认真他是知道的,送文件本来有秘书的,不过,他们那么久不见了,自己给她个机会,算是给她的福利。
苏卉不知道原来老严也如此八卦,与他多说无益,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严总,真是谢谢你了!”
看着苏卉渐行渐远的背影,老严皱眉,真是越来越不懂这些女人们在想些什么了,貌似她还不领情!
苏卉收拾了办公桌,和杨嫔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公司。
苏卉第一次来何韫致的公司,说实话,挺气派的。苏卉自嘲地想,怪不得他那么自以为是!
进了公司,还要通过层层关卡才能见他一面,苏卉坐在休息室里轻啜着他的秘书泡的咖啡,神色安然地翻阅着他公司里的杂志等着他。据说他在开会,苏卉想,他果然是够忙,都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会了,也不见他出来。不是没有想过放下文件直接走人,可偏偏文件上涉及商业机密,一旦假他人之手,以后出事了没有人说得清。
苏卉翻完第三本杂志的时候,秘书终于引领她去见何韫致。
秘书礼貌地敲了三下栗色原木大门,听到里面一声清冽的“进来”,秘书才推开门,微笑着引她进去,“何总,苏小姐来了。”
秘书轻轻掩上办公室的大门,何韫致抬起头看了眼苏卉,指着办公桌前的沙发,“坐。”
苏卉垂眸,走到沙发上坐着,拿出包包里面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这个是《睥睨天下》上一季度的市场占有率报表。”
何韫致离开办公桌,走到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文件翻阅。
苏卉拉好包包的拉链,起身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何韫致不语,苏卉也不想征得他的同意,她不过是来送文件的,又不是他们公司的人,不该对他惟命是从。
“我说让你走了吗?”何韫致低头仔细看文件,语气淡淡地问苏卉。
苏卉握住门把的手放了下来,转身看着他,“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何韫致冷哼一声,“有,而且还是不小的问题。”
苏卉暗想公司市场部的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一个报表也会出大问题。苏卉转身走到他旁边俯□,“哪里有问题?”
何韫致“啪!”地将文件扔到桌上,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
知道自己上当了,苏卉使劲挣扎,企图抽出自己的手腕,“没有,我对你无话可说。”
何韫致加重了力道,将她拽到沙发上坐下,身体横过去将她困在他的怀里,“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苏卉偏开头,曲起膝盖企图袭击他,何韫致轻巧躲开,将她整个人按到身下躺着,“问你话!”
苏卉动弹不得,索性不上眼不理会他。
何韫致怒不可遏,他以为她是来道歉的,他以为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她反省了,可是事实与他预想的相反,她根本就没有反省。
“你想怎么样?”何韫致腾出一只手去掰正她偏开的脸。
苏卉的颧骨被他弄疼了,睁开眼瞪他,却依旧不语。
“你不说话今天别想从我这里出去!”何韫致加重了力道,苏卉痛得直皱眉,好不容易挣脱手出来使劲推他。
抓住她捣乱的手,何韫致却感觉不对劲,捏了捏她的手指,终于被彻底激怒,“戒指呢?”
苏卉忍着手指上的剧痛,冷淡地开了口,“在我家,改天我拿来还给你。”
何韫致没想到她固执至此,恨恨地看着她,语气冰冷,“你什么意思?”
苏卉无所畏惧地看着他怒火中烧的脸,很轻很轻地笑了,“你问我什么意思?呵呵,真好笑,你那么聪明绝顶,居然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何韫致平息了一下情绪,声音低沉地说,“你敢再说一遍!”
有什么不敢的?苏卉笑着说,“我的意思就是我们玩完了,从此以后各不相欠,你是你,我是我!”
何韫致怀疑胸膛里面那个迅速跳动的心脏不是自己的,因为他无法阻止它疼痛。
“什么,你说什么?”何韫致放开她,平静的问。
苏卉爬起来,缓慢地理顺自己的头发,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她好整以暇地说,“我说我们结束了,没有关系了。”
何韫致好笑地看着她,“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做了什么,或者说你与那个姓李的做了什么?”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她明明说过要嫁给他了,现在居然敢这样有恃无恐地跟他说这些!
他居然不相信她,他居然怀疑她,他竟然这样侮辱她!苏卉闭了闭眼,“我们什么都做了,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统统都……”
“啪!”苏卉还没有把话说完,就被何韫致一个耳光。
他的力气很大,苏卉的脸被打了偏过去,感觉嘴里有咸咸的味道,苏卉伸手探了探嘴角,指间黏腻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指凑到眼前,刺目的鲜红让苏卉彻底寒心。
他居然打她,长那么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
[正文 49第四十九章]
何韫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动手打她。看着她脸上鲜明的红色指印,还有嘴角隐隐可见的血丝,何韫致忽然心疼得无以复加。
苏卉沉默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轻拭嘴角的血丝,擦完嘴角的血丝,她又耐心地擦拭手指上沾染的血迹。已经齐肩的发垂下来挡住她的半张脸,何韫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对不起。”
何韫致伸手过去,企图仔细查看她脸上的伤痕到底有多严重。苏卉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
何韫致找不到言语,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半天才艰难地开口,“……痛不痛?”
苏卉手里紧紧捏着纸巾,低下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火辣辣地疼着,但是脸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她心里的疼。这个就是她要嫁的人,这个就是叫她“宝贝”的人,这个就是说爱她的人,这个就是要免她惊、免她忧、要给她一个温暖未来的人!
“苏卉?”何韫致低声叫她,她的沉默让他不知所措。这是他多年以来最束手无策的一次,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可以弥补他的过失。他在a市天天等她给他打电话,天天因为她夜不能寐,她把他打入黑名单让他那么伤心,让他那么生气,今天见到她,他的心就软了,心想,只要她哄哄他,他就不追究了,可是她那么漠然地要走,什么话都不说,这真的让他觉得受伤。她是这样地冷漠,那么他那些因为她难受的日子算什么呢?所以,听到她说和李易翔有关系的时候,他就无法忍受,无法控制自己了。
他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有微风吹进来,苏卉的发丝轻轻扫着被打的脸,火热的感觉让苏卉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滴、两滴、三滴……掉出来,地板上有纯白色的羊绒地毯,她的泪掉进地毯里,瞬间无影无踪。
鼻子很酸,苏卉吸了吸,伸手抹去脸上的泪,却有一只手比她的更快,温柔无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苏卉拿开那只手,抬起泪眼看着何韫致,“我不欠你什么了。”
说完话,起身就走。
何韫致如遭雷击般难受,他听到她远去的脚步声,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让她离开。他起身快步追上苏卉,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别走。”
苏卉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坚定,“请你放开我。”
“苏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何韫致生平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但是他却没有了以往的笃定。
苏卉觉得好笑,他以为他的道歉是万能的吗?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认为道个歉,她就会原谅他?
“何韫致,请你放手,这一次我不会原谅你。”苏卉的声音沙哑,但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认真。
何韫致很难过,他紧紧抱住她的腰,他怕他一松手她就会离他而去,再也不会回来,他痛苦地闭着眼睛,“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舍得动你一根手指?”
男人的甜言蜜语听过就好,千万不要当真,这是苏卉此刻的想法。她不想再和他说话,用尽力气去掰缠在自己腰间的手。
她掰不开他的手,苏卉发狠地用指甲掐他的手背,他手背已经被她挠出几条血痕,但是他就是不松手。
苏卉终于不受控制地蹲下去哭泣,哽咽地吼出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欠你的!”
何韫致单膝跪地,将她搂进怀里,手温柔地摩挲她的发,“宝贝,对不起。”
闻言苏卉哭得更伤心,她用力推他,她不愿意被他抱在怀里,“不要叫我‘宝贝’!收起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何韫致连同她的双臂也抱在怀里,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吻她受伤的脸,“你冷静一点,你想对我怎样都行,但是不准恨我。”
“我恨你一辈子!”苏卉泪眼模糊地说。怎么可能不恨?她长这么大她父亲最生气的时候也仅仅是说她几句,从来不曾对她动手,如今她在外面被别的人打,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不知道该多难受。
何韫致受不了地吻住她的唇,想要堵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出令他心痛的话。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吻她,苏卉狠狠地咬下去。何韫致吃痛松了松手臂,苏卉趁机推开他拉开门逃也似地跑出去。
外面的人均诧异地看着跑出去的女人。
被她推倒在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何韫致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拨了内线电话给林琪,“苏小姐从我这里下去了,让人在大厅拦住她,你立刻准备好冰袋和消肿止痛药,她脸上有伤。”
说完话,何韫致重重地坐到椅子上,交叉了十指抵住额头。今天真是混乱的一天,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可是她刚才却分明被他狠狠地伤害了。
那头的林琪接到电话后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即跑下去拦人。
这个何总,这么紧迫的时间她哪里还有功夫去吩咐人,有谁知道谁是苏小姐?到底是又怎么了,又是要冰袋又是要消肿止痛药的。
林琪乘坐何韫致的专用电梯赶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刚好看到从员工电梯跑出来的苏卉。
“苏小姐,请您等一下。”林琪踩着10厘米的高跟鞋跑到她面前拉住她,气喘吁吁地说。她已经好些年没这么狼狈过了,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知性优雅,哪想今天却因为上司,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这么不顾形象。
苏卉见来人是林琪,停下脚步,别过脸伸手抹去眼角的泪,垂眸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林琪直起腰来,看到苏卉脸上的痕迹,心下了然。暗暗地叹了口气,何总平时虽说冷了些,但也不至于动手修理人,何况对方还是在他心里有特殊位置的女人,只能说只要遇见苏卉,何总总是会打破常规航向某条不知名的轨道。
“你这样也不好出去不是,你先跟我到休息室,处理一下再走也不迟。”林琪语气十分温和,以至于苏卉想要不理会她直接走人都做不到。
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苏卉低头自嘲地笑了笑,“他让你来的?”
林琪微笑道:“无论是谁让我来的,你跟我走总是没错的,你现在这样要怎么出去?”
苏卉牵了牵唇,低声道:“没关系,我无所谓。”是的,无所谓,刚才她一路泪流满面地跑出来,看到的人那么多,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林琪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拉着她往电梯走,“这不是你一句无所谓就好的,女孩子的脸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