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发现自己居然没工作。可是,随即又觉得好笑,她搞得自己仿佛做贼一样。
何韫致看着短信眉目都舒展开来,拿了外套起身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陈秘书一脸惊讶地站起来,据她所知,今天何总并没有任何需要外出的日程。而陪在他身边的那么多年,除非有日程需要外出,否则一旦进了办公室,他一定是在办公室呆一整天的。然而,此刻已经是他第二次外出了。
何韫致并没有注意到一脸惊讶的秘书,心里只是想着该给苏卉带点什么好吃的过
[正文 58第五十八章]
昏昏欲睡的下午,苏卉饿得不行,刚想着出去买点饼干什么的来充充饥,老严突然咋咋呼呼地出了办公室,挨着部门吆喝着“开会了啊,开会了啊”,说完话又风一样地进了会议室。
“完了,我还没弄完呢。”魏宇哀嚎一声,认命地把半成品拷贝下来,默默祈祷老严被爱情冲昏头脑,不会对他太严苛。
成允杰和赵翔向来工作认真,手头的活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所以没什么好纠结的,收拾了相关文件就走。
杨嫔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想趁机多写几个字,省得待会儿被骂。
苏卉看了眼办公室里临时抱佛脚的同事,无奈地拿了图纸敲了敲杨嫔的格子间,“赶紧走吧,你现在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上去,老严还不得骂死你?”
“就是就是,你看我就弄了一半,我还不是坦然地拿给他看?”魏宇经过她们俩,看了眼苏卉,赞同地点头应和。
杨嫔停手,不情不愿地把文档打印出来,苦着一张脸和苏卉去开会,“老严估计要骂死我。”
苏卉皱眉忍着饥饿,安慰杨嫔的话语有气无力:“不会的不会的,不是还有陈经理在吗?”
杨嫔把那一叠a4卷起来敲了敲自己的头,唉声叹气道:“他才不会帮我呢,我上次在办公室被老严追《睥睨天下2》的背景故事进度的时候,他还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个陈垣原则性挺强的么。
以后做事千万不要期望搞特殊,苏卉暗暗告诫自己。
进了会议室,苏卉和杨嫔挑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角落坐下。其实苏卉的想法是,坐哪儿都一样,反正会议室也就那么点儿地方,到时候向老严汇报情况还不是得成为众矢之的?无奈杨嫔死活都要找个离老严远一点的位置,用她的话说就是,虽然怎么着都要挨批,跑远一点至少可以减少耳膜震动。
苏卉和杨嫔坐定后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办公室出奇地安静,空气有些不流畅,连温度都有些低。莫非空调温度调太低了?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有两件事,一件呢就是要了解各位的工作进度,你们知道的,暑假马上就要到了。”昏暗的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线将老严的身影定格在身后的墙上,他的身影将《睥睨天下2》几个字遮住了大半,头上微微蓬松的头发在投影仪光线的照射下像是戴了一顶质量低劣的帽子。苏卉觉得甚有喜感,可是平日里爱与老严胡侃的几位仁兄却正襟危坐,似乎并没发现这样的笑点,发梢都不曾为此晃动分毫。好奇是好奇,可碍于在座各位的静默,她也选择了低头垂眸。
老严扫了一眼静默的众人,心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不就是来了个重量级的人物么,至于这么一改本性,集体装稳重么,一个个牛仔裤配t恤,再怎么装也变不成西装笔挺的商务人士!心里骂归骂,正事还是要讲的,老严敲了敲桌面,“另外一件事呢,就是‘宏宇’的何总亲自莅临,想要听听各位汇报手上工作最终结束后会大体呈现的样子,大家欢迎!”
苏卉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里受惊地抬头,何韫致果然在场。他坐在长桌最顶端,与陈垣并列,听老严说完话,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向他们伸了伸手示意安静。
“嗯,你们现在可以开始了。”他清冽且毫无温度的语调,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苏卉垂眸,终于明白了办公室异常的原因。
长桌边的同事依次起立汇报自己手头的工作进度,以及陈述完成所有工作后的大体情况。
杨嫔暗中扯了扯苏卉的袖子,凑近苏卉耳语,“喂,你家何总怎么会突然过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怎么知道他会突然过来?难道是被她的“恐吓”短信召唤来的?不能吧,他不是个会因为私事耽误工作的人。
于是,苏卉义正言辞地扯开杨嫔的爪子,“我可不知道他要过来!”
杨嫔眼看自己待会肯定要被痛批,心里恨死何韫致的突然造访,挑拨离间道:“呀,我们家陈垣做什么都会跟我说的,他说这代表他重视我。”
苏卉侧头,刚好看到何韫致扫过来的眼神,连忙低下头。包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一声,她立即伸手进去按掉,以防自己的动作太过明显,正襟危坐半晌才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还饿吗?”
苏卉看着他轻轻把玩着手机,微微侧脸听着别人汇报工作,貌似听得很认真。苏卉脸微微一红,做贼心虚般地收回手机。
心里泛起难言的甜蜜,他果真是被自己召唤过来的。
只是,可怜了一群被她连累的同事……
见苏卉垂头半晌不语,杨嫔以为自己挑拨成功,得意的拍拍苏卉的肩,“要我说,你不要轻易放过他,这种不重视女朋友的男人最是可恶!”
苏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并没听到杨嫔说了什么,但是又担心自己没反应她会没面子,支支吾吾地应了声,“唔。”
杨嫔以为她正难受呢,心里想着何韫致被修理的惨样,心情不自觉地变好。估摸着光线那么暗,他一定看不到自己,挑衅地扫了眼离自己很遥远的何韫致。
本姑娘最多被老严臭骂一顿,你却要被苏卉同学伤心,世界真是美好!
会议结束得很早,大家都奇怪了老严居然没挑刺儿,期间除了何韫致提出的几个犀利的问题,一个会开下来基本上还算顺利。他们一定不会知道,老严在他们汇报工作的时候虽然面带微笑,其实心底恨不得把这群兔崽子仍黄河里去,这么烂的创意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老严压制怒火的时候努力告诉自己:他们“嘉誉”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在外人面前灭自己威风挺丢份儿的,所以他有必要选择沉默。他寻思着明天要再开一次会,要把这群兔崽子好好臭骂一顿,非得把他们骂得鸡飞狗跳不可。
会议结束了,老严安排苏卉送何韫致出去。
苏卉面无表情地领着何韫致出了公司,何韫致面容平静步履沉稳,似乎刚才在会议室里挑剔她画的人不是他。
“何总慢走。”苏卉冷冷地说。心里那个恨啊,他对别人冷嘲热讽就算了,居然连她都不放过,把她的画数落得一文不值。
何韫致看送自己到停车场转身就走的苏卉,笑着上前一步把她抱进车里。
“放开我,我还要忙着回去改画呢!”苏卉瞪他,语气不善。还以为他是为自己而来的,哪想他纯粹是为了公事而来,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何韫致把她放入后座,自己也挤进去,紧紧地抓牢了她,眼带笑意地看着她愤怒的脸,“怎么,还真生气了?”
苏卉白了他一眼,“哪敢啊!”
“还说不敢,鼻孔都朝天了。”何韫致笑着捏捏她的脸,“你看,还瞪我!”
拍下他的手,苏卉往旁边挪了挪,“不要动手动脚的,我跟你很熟吗?”
何韫致笑,强行抓过她的手指把玩,“手上还戴着我送的戒指呢,你说我们熟不熟?”
“少来这套,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不留情面把我的画批得一文不值!”
“说话真够夸张,我好像没有说你的画一文不值吧?”
“反正差不多了。”苏卉依旧对自己的画不被认可耿耿于怀。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的精髓,此刻何韫致领略了一二。
何韫致微微蹙眉,站在商业的角度解说,“我说过了,你的画也不是不好。但是要有所突破是不是?《睥睨天下》的画风是要与《睥睨天下2》一脉相承,但是也要有所变化啊,例如场景就需要极大地变动,人物不需要改变,但是场景需要给玩家一个不一样的感觉是吧,否则我们凭什么推出第二部?”
苏卉安静聆听,见他说完了,没好气地说,“说得容易,请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何韫致微微失笑,真是个难伺候的小女子。
“你的画没有感情,脱离了游戏,像是单独存在的个体一样。你是不是没有跟着游戏的剧情走?”
想起杨嫔的龟速,苏卉缓缓道:“写剧情的人跟不上我画画的速度啊,但是我跟着剧情的大纲来画的,才没有脱离游戏。”
见她缓和了神色,何韫致勾唇一笑,客观地说:“单就你的画来说,完美得无可挑剔,但是嵌入游戏的框架就稍显生硬。这个不能怪你,是策划剧情的人速度太慢了。你不妨等剧情出来了再稍作改动,可能会好一点。”
苏卉承认他说的在情在理,偏开头“嗯”了一声就要下车。
何韫致阻止了她,不知从哪儿拿了个袋子过来,“你不会以为我是专程来开会的吧?”
苏卉扬眉,“不是么?”
何韫致把袋子递给她,揉了揉她的发,“不是。我来的时候刚好遇见了你们严总,他以为我是来突击视察的,所以有了那个会。”
苏卉打开袋子,里面是精致的包装盒,苏卉拿出来,从透明的上层包装里可以看到里面诱人的食物,“提拉米苏?”
何韫致见她一脸的惊喜,满意地微笑,不枉费自己大老远给她买来。
“专程给你买的,不是说饿了吗?”
[正文 59第五十九章]
提拉米苏不甜,可是苏卉却觉得血液里头都染上了甜腻的味道。她没想过,有一天何韫致也会在收到她的一条短信的情况下出现在她面前。他那么冷静自持,怎么会做这种讨好女朋友的事情?
盒子里的提拉米苏悉数下肚了,苏卉的胃已经比较充实的时候,她依旧想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很感动,有被宠爱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了。
今天的他照常身着深色系的西服,墨黑的短发依旧妥帖得一丝不苟,明明还是那么冷硬的一副样子,苏卉却觉得他温柔了。他临走的时候,倾身抱了抱她,说:“我走了,下午过来接你。”因为这句话,苏卉心里泛起难言的喜悦,这种喜悦是那种自己以为会遭遇大难,但是最后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有遭遇大难,反而得道升天了般的那种喜悦。
男人可能一生可以爱上各种不同类型的女人,美艳的、清纯的、高挑的、圆润的、知书达理的、温柔可人的,总之他们可以因为很多原因而爱上一个女人。于女人而言,苏卉觉得,爱上一个男人可能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对你无边无际的宠爱。因为何韫致对她说那句“专程给你买的,不是说饿了吗?”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
心里满足了,连工作都是有后劲的,回到办公室的短短三个小时,苏卉几乎快完成了一幅画的整体勾勒。这幅画的很多处构图均是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疑惑。也许是因为作画的时候极少数停顿的缘故,整副画衔接流畅画风自然婉转,连苏卉难以驾驭的男人的手,她都画出了老严想要的那种既不女气但又要修长纤细的样子。
回来后的办公室里有键盘噼噼啪啪的声响,偏西的阳光刚好透过百叶窗帘照进来,那些光线像是追光灯一样地在办公室里弥散开来。苏卉瞬间的灵感来源如此,俯身运笔如飞。她笔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银杏树中阳光正好,光线透过树叶落到开着不知名小花的草地上。画中时值盛夏,悠远湛蓝的天际下,一颗粗壮的银杏树上,散着头发的年轻男人姿态雅致地曲起一条腿坐在横逸斜出的树枝上,闭眼吹着黑色的笛子,密密的睫毛垂下来阻隔了一切外物,笛子尾端红色的流苏在风中轻扬,飘逸的白色长袍和腰间成色极好的绿色玉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超乎寻常的风华绝代。美男连笛声都是极其优越动听的,因为附近的鸟儿都立在树梢翘首以望。
一气呵成后勾勒上色,苏卉满意地看着自己短时间里的画作,吹干了上面的油墨,用夹子固定到格子间隔板上风干。
起身倒水喝的成允杰不经意间瞥到苏卉的画,啧啧称奇地走过来,抚着下巴轻叹,“好看,真是好看!”
杨嫔探出脑袋,眯眼半晌还是看不清楚,一手伸到办公桌上摸了眼镜来戴上,待看清画时,不由自主地惊呼:“妖孽啊!”
突然热闹起来的格子间里,赵翔也无心工作了,揉了揉眼睛,起身过去围观苏卉的画,“果真是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啊,这画画得!何总的压力政策还是奏效的,哦?”赵翔看向众人,强烈寻求附和。
赵翔一厢情愿地以为苏卉是被何韫致挑剔冒火了,潜能一下子被激发得如同火山喷发般地势不可挡。他会这样想并不是没有根据,以前苏卉不认真工作的时候,被老严痛批了几回后,工作效率简直可以和机器人媲美了,并且还一直保持了喜欢加班的“优良品质”。
魏宇见这画这么不同凡响,急吼吼地扒开众人,探头进去仔细观察,半晌后,很文艺地感叹,“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